《阴阳窥命者》徐若深

6、窥探 救赎 第七章“决

　　“决定权在你？姑娘考虑如何？”
　　那泛黄的羊皮纸似有灵性般越发靠近余暮身侧。

　　签了吧，如今的你没有任何牵挂，明日便是死期。

　　余暮定定的望着羊皮纸，暗一咬牙，抬起右手伸向那纸，羊皮纸似也缓缓飘来，轻擦上余暮的指尖。“嘶——”十指连心，余暮的食指蓦地被扎破，一滴鲜红色的血珠印上纸。

　　“娘子请好生歇息的罢。夫君明日再来。”清朗的声音含着掩盖不住的笑意。他或许也许久没有如此高兴的罢。

　　余暮被这莫名其妙的语句惹得秀眉紧皱，刚想出声询问，却似是身体的力量突然从体内抽走，站不住脚跟，眼前也似是迷离起来。

　　迷离中余暮的眼前仿佛有一个清秀的男子立在身前，轻搂起她即将倒地的身子，余暮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蓦然生出了一缕信任。

　　他不会害我。

　　“我当然不会害你，暮儿，欢迎回来，也欢迎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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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余暮再次醒来，已是自己十八岁生日当日。没有蜡烛，没有蛋糕，没有长寿面，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亲人。
　　身边人那近乎可悲的眼神注视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也似是时刻提醒着她，你是将死之人，你只剩下一个时辰可活。

　　余暮踱步在这个硕大的余氏，身边的一切是如此陌生，可自己也的的确确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尊师……家主请您前往祀台进行准备。”

　　跟在身后的晴雨蓦然出声，终于要来了么。哦不，我本就为他而活不是么。余暮没有回头，淡然自若的迈着步向着那祀台的方向走去，而身后的晴雨却已止不住眼泪，“尊师，晴雨失态了。”那哽咽的声音让余暮自己的眼睛也蓦地湿润，“尊师，晴雨在您三岁时开始领着您，也算是看着您长大，如今……”晴雨已泣不成声，而余暮始终没有回头，自顾自的看着前方，长叹一口气，似是用着很大力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我，你的生活还会继续的。”

　　说完，余暮的步伐似是更快了些，清风吹拂在余暮的脸上，“所以我终究是要去赴死了不是么？昨晚的种种就是我的一场梦罢了，这世间又有何人有此能力救我于天罚之中呢？”

　　余暮轻抚着自己散发着紫色幽光的左眼，祀台就在前方，爷爷和长辈们早已等候在此。余暮坚毅的立在祀台中央，身边的长辈们假惺惺的抹着眼泪，心底定式止不住的笑道又有无尽的财富了罢。

　　“时辰已到。”苍老的声音似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感伤，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余氏子孙，今世命定之女，余氏余暮，现起为吾族后百年占卜吉凶，愿以自身性命换来吾族太平！占卜结果吾族必定万分谨遵！窥！天机。”洪亮的声音环绕在余暮的耳畔。

　　余暮最后一次看向这个家，这个世界，还有角落里痛哭的生身父母。

　　该了断了，我的一生。

　　“今，余氏子嗣，以血为誓，
　　愿以自身所有换取吾族百年之未来。
　　窥探天机，后果，自负。”
　　余暮的声音颤抖着，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探！”
　　血泪从左眼眼角不断流出，细细的红色血流在余暮白皙的脸颊上划过，余暮蓦地睁开双眼，紫色的光芒乍现，紧跟着的便是无与伦比的痛苦与绝望，似是千针万刀在她瘦弱的身子上一下又一下的凌迟，又有无数荆棘缠绕着心房，尖刺毫无情面的刺进，而这一切在旁观者眼中，不过只是一个左眼正泛着紫光的小姑娘在大喊大叫的罢，同情不存在在这个残酷的家族。

　　“啊！”余暮的叫声更甚，天空的乌云似在聚拢，天色蓦然被压暗，突如其来的阴风吹的后脊梁发凉，并不属于余暮似是若有若无的尖声尖叫徘徊在四周。

　　“妈妈，我怕……”“没事孩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余氏长辈中的一人轻声安抚着自己的孩子，却似不曾发现自己的声音中也夹带着颤抖。

　　余暮似是感到千千万万不属于自己的信息往自己的脑海中挤，似是要撑破自己的脑袋，扰的余暮近乎失去意识，那零碎且杂乱无章的片段，语言，事件，似是要生生让余暮窒息，余暮已近乎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有记忆，只有事件，只有未来……

　　天色愈发暗沉，而那尖叫也越发响亮尖锐，地底似有骷髅若隐若现，那一只只惨白无骨的手在余暮身下越发明显……顿时四周弥漫着巨雾迷得人睁不开眼。

　　“暮儿……”一个由虚幻渐渐清晰的男子身影，轻搂住余暮早已麻木的身躯，男子薄凉的唇瓣轻轻吻上余暮，“余暮，若是哪一世你能不惹事就好了，哪次不都是我帮你解决的呢？所以，别再想着逃跑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无奈与宠溺，此时，蓦然天雷大作，明晃晃的天雷蓦然劈向男子与已在崩溃边缘的余暮。男子一个回手狠发鬼力，奈何天雷乃为天堂之光，纵横男子再强悍，也不可能百分百抵挡，更何况如今的他还并非全盛时期。

　　身躯一颤，嘴角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唇瓣，男子似是没有知觉，一个闪身带走余暮，而一本羊皮做成的破本子缓缓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