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溪蓝莹

3、番外篇

　　有些让你悲伤的事总是发生得让人措不及防。
　　就像初二下学期也放假后，溪蓝莹迈进沉寂得不同寻常的屋里，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奶奶。
　　“奶奶，怎么了？”溪蓝莹疑惑。
　　奶奶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抬头说：“没时间了，乖，先帮奶奶把东西收拾好。”
　　溪蓝莹看着这虽然破败却被奶奶收拾得很整洁的屋子，此刻却像是被洗劫过了一般。
　　那台才买没多久她稀罕得不得了的彩电不知所踪，那些陈旧的家具没了，连她总是喜欢蹦蹦跳跳的两张高架床都没了影子。
　　心底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嘴巴开开合合，一个字没说出来，自己却先哭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又犯病了…”
　　“乖乖，别哭了。快趁他现在不在家，我们快走。”
　　溪蓝莹擦擦眼泪，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收拾。大致的东西要被奶奶收拾好了，所以几个人整理了些小件也差不多完了。
　　奶奶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你爸这次犯病得厉害，把你妹差点打破相了，你们还这么小，奶奶再不带着你们走，谁知道他以后疯起来还做出什么疯事…奶奶…奶奶也不想走…这么多庄稼…这一走…可就全没了…”
　　溪蓝莹转过头这才看到瘦小的妹妹，额头上的白纱布。
　　女孩子对自己的相貌最为在意，她不敢想要是以后妹妹破相了，那她会不会变得像她一样自卑。
　　奶奶是典型的农村人，让她舍弃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几十年的庄稼不外乎让人在她心上划几刀。
　　她又忍不住眼睛。可却也动作迅速地背着大包小包跟在背已经被压得佝偻的奶奶身后，牵着小小的妹妹，带着对以后的迷茫走向不知何方。
　　她爸爸是精神病，但是在她十一岁之前并不是。她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妈妈，生下和她相差六岁的妹妹后，和一个有钱人跑了。从那以后，六岁的她就没了父母的消息。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她十一岁那年。他的爸爸回来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夏天，背着很大一个包，带着几颗小树苗。
　　她觉得她认识他，没有丝毫害怕，就那样喊了声：“爸爸。”
　　她以为，她再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了。他也有父亲的。可其实不是。
　　爸爸从回来以后就怪怪的，整天嘴里念叨着赚了大钱，有人绑架他，他好不容易逃回来了。
　　刚开始她觉得爸爸好厉害，居然赚了好多钱。可后来她听奶奶说要离爸爸远点，别惹急他。
　　她一直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爸爸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然后又哭又笑。
　　她那时不知道什么是精神病，可后来就常常听到院子里那些阿姨总说爸爸是精神病。
　　她去问老师精神病是什么，在听到老师的回答后，她才知道，原来他的爸爸有病。
　　不过没关系，因为奶奶即使没太多钱都倒贴给医院，说要帮爸爸治病。
　　她觉得爸爸会好的，她总是这么相信。
　　可两个月后，爸爸回来了。因为奶奶没钱了，医院就悄悄把人送回来了。
　　因为她是住校，所以并没有怎么看到爸爸犯病，唯一一次还是两个月前爸爸刚回来的时候。
　　没想到最后一次，不是看到爸爸犯病，而且爸爸犯病后的结果。他伤害了妹妹。
　　溪蓝莹摸摸裤兜里的塔罗牌，想到：明染坤可真神，他说的困境是不是就是这个呢。
　　她本就不是懦弱的人，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她早就不是12岁年龄段孩子撒娇的阶段了。
　　啊，就这么离开了。见不到他了。她只是这样觉得遗憾，却对以后并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