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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较量 棋胜一筹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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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他站在杀血无涯面前,求剑中的邪魔救柳画眉一命。
百年后,物是人非,他早已不再奢望能与心爱之人耳鬓厮磨,所求所愿,也不过是能让她尸骨入土为安。
但早在沐饶还活着的时候,就警告过沐九天,杀血无涯中封印的不是救世主,而是邪灵,是妖物,比起满足涉足者的欲望,他更喜欢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从满心希冀堕落到绝望的深渊里去。
“柳画眉……她已经死了,一丝一缕魂魄都不剩,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说到这儿那邪魔笑了出来,比起沈决明,他的气质似乎更为适合这具身体,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不如这样吧鬼君,我把这丫头的玄神印除了,再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留在你那空空荡荡的焚火殿里,陪你夜夜春宵……”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仙界凡界皆有戒律束缚,虚伪一些我可以理解,倒是你,”随手扯着杀血无涯上的一根血管站起身来,他面露惋惜地叹了口气,一步步朝沐九天走去:“你与妖魔邪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怎么还是半点坦率都没学来呢?”
话音刚落,一道光影闪过,方才还荒凉阴冷的石窟顿时化作烛火暧昧的新婚洞房,到处都装饰着红绸锦缎,连同脚下鬼气森森的“结发”,也变成了妖冶的丝绒红毯,沈决明就站在他面前,一袭嫁衣如火,妆容精致魅惑,红唇夺目得像是涂了层鲜血,唯独那一对柳眉未施粉黛,淡得像是天边烟云,不经意间看去,全然与柳画眉别无二致。
“你,真的不想要吗?”
那不是她,不论柳画眉,还是沈决明,都不是。
眼看她拖着锦绣华服,一点点向自己靠近,沐九天心乱如麻,胸膛那道伤口也仿佛忘记了疼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她近半寸,他退一尺,直到最后他不经意触到床跟,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卧榻之上。
“别想那个女人了,她给不了你的,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明明知道掌握着这具身体的不是沈决明,但当她褪下嫁衣,眉眼着含笑欺身上来的时候,沐九天还是没能决然将她推开。
似乎早知道他不会拒绝,沈决明故意将膝盖抵在他两腿间,感觉到他那副铁打的身子在慢慢升温,她更放肆了些,试探着把小舌挤进他紧闭的唇齿间,一只手紧紧搂住他脖子,另一只则小心翼翼掀开他胸膛的布料,围绕那道伤口画起圈来。
“鬼君,做你的想做的吧,不必忍耐。”
见沐九天许久没有动静,她按捺不住,膝盖磨蹭着勾引他的邪火,此情此景,不论哪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更何况她那副皮囊,像极了让他痴心百年的柳画眉。
“你,从她身体里出去。”
到了如此关头还能大义凛然地说出这句话,焚火鬼君果然不简单,沈决明摇了摇头,夺过他右手贴到自己脸上去,声音温柔缱绻,像是天边可望不可即的朗月琼楼:“怎么,你不信我会爱上你?”
“不可能,你骗不了我。”
“我对你一片真心皓如冰雪,又哪里会骗你?”说着她纤指一屈,点上沐九天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当初你能进入永春桃林找我,我便知道是你牺牲了自己的身子,想要时时刻刻知道我安全与否……后来你不惜伤神劳力下那场雪,让我能留在蓬莱仙山,甚至是在刚才,你不顾危险来救我,我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
“那白无觞呢?你难道对他……”
“除了玄神印,他什么都没给过我,所有危难都是你出手相助,鬼君,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世人皆有弱点,尤其是在感情之事上,但凡是有一分一毫的情愫滋生,那便会成为他致命的软肋。
所以当沐九天放下全部顾虑,痴缠温驯地回应沈决明的吻时,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惧怕的地方,像是只露出肚皮的刺猬,随便什么猛兽都可以让他鲜血横流。
“你冒死重入鬼渊门,应该不会只是想要找到她的尸骨吧?”
情人甜腻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沐九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灿金色的瞳仁里蒙着层雾气,灰白一片,“我想去鸣雪岛……殷东凰的住处。”
鸣雪岛,他居然知道这个地方,原来鬼界对“秘密”的掌握,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你想陪他一起死吗?”
沈决明语气顿时凶恶起来,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在沐九天皮肉里,力道大得几乎掐出血来,“不要妄图了解不该了解的东西,否则你会后悔的。”
“焚火鬼君做事,从没后悔过。”
一言既出,四禺的景象顷刻间烟消云散,没等沈决明身体里的那邪魔回过神,沐九天瞳孔猛然缩成颗墨点,殷红的咒印随之如岩浆般浮现在她脚踝上,刹那功夫已然席卷了整个身子。
想不到断天封印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邪魔意识到中了他的圈套,却又被困在这具血肉之躯中无法逃脱的时候,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威胁道;“你最好不要以为自己能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带我去鸣雪岛。”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除了殷东凰,没有人能活着到那里去。”
“你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说罢沐九天指尖升起一道火光,沈决明身上的咒印也愈发妖冶起来,剧烈的疼痛如同狂风骤雨般侵蚀着寄居在这副皮囊里的邪魔,让他忍受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被囚禁在杀血无涯当中,旷日连年地忍受着结发的吞噬,就凭沐九天,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样想着,沈决明眼神狠毒得吓人,死死盯着面前泰然自若的焚火鬼君不放,不知经过了怎样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归还是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道:“算了,如果你这么想和殷东凰一样下地狱,我可以告诉你鸣雪岛在哪里。”
这一天终于来了。
沐九天嘴角微微扬起个弧度,手中攥着只剩下一勾血色的炼魂玉,俯下身子贴在沈决明耳边说道:“把白无觞身上的术去了,让他接这丫头回蓬莱。”
“你想干什么?”
仙界,凡界,鬼界,三界存在于世已经有了上万年,积攒下来的秘密堆积如山,而这林林种种的秘密,全部都由无垠鬼域那一位孤独的尊主所掌控,然而为天下人所不解的是,这些东西所带给他们的并非自豪或者荣耀,更多的是无休无止的绝望。
绝望,这是沐九天第一次见沐饶的时候,便从他眼里读到的东西。
起初他并不明白沐饶究竟为什么痛苦,又为什么要苦苦忍耐着活下去,直到他们最后一次相见,沐饶满身是血,浑身无力地倚靠在他肩头,说了这样一句话。
“去见殷东凰,或者像我一样千方百计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