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落人间》公子御鱼

31、秦枫的秘密 爱，还是不

　　记忆中便停留在了孤儿院中，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了父亲。看着那些伙伴都争先恐后地上前，而我却是继续玩着地上的沙。因为有那么多人都想要被领养，自己就懒得去争了。看着他们努力地扮演者乖巧，我独自一人在那里哈哈大笑。
　　“你不想被领养吗？”
　　“无所谓，到哪里都一样。”我头也不抬地说道，可他却是将包里提前准备好的零食递给了我。我很是不屑地将沙上面的零食捡了起来，递给了围观的人。
　　“我就领养他了，你叫什么名字？”钱华有些惊喜地看着秦枫的举动，有如此胸襟和智慧，将来必成大器。
　　“秦枫！”离开孤儿院的我，被他带进了离家。除了他脸上有笑容，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比想象中的要富有，却不是想象中的温暖。每天的压抑，和寄人篱下，都让还是孩子的我觉得恐惧。那是我除了出生以来，第一次哭泣。还很倒霉的就刚好被她瞧见，她拿着手帕，惦着脚尖为自己擦着眼泪。
　　虽是第一次见到离殇，可她的事迹却是每日都有听到。她是仅剩下一个姓离的孩子，也是外面人都知道的孩子。她不能和其他小孩玩，而是每天都会出席各种活动，学习各种课程。凡是她在的地方，其他小孩都不准靠近。就连每日的行程活动都会有人专门记录，哪怕是一个喷嚏也会记录在案。
　　“哥哥，男儿有泪不轻弹，哭鼻子是最没用的做法。”
　　“秦枫回屋去，没看到离殇在这里吗？离殇怎么来这里，也没有有人提前通知呢？”原本路过的他，在见到我和离殇站在那里，心里顿时有些慌了。这要是被父亲看到了，秦枫绝对逃不了家法伺候。
　　“叔叔没事，只是看到哥哥在这边哭而已。你回去不要骂他了，我不会让他们去告哥哥的状的。”离殇朝不停回头的秦枫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秦枫，爸爸对不起你。虽然领养了你，却给不了你任何名分。爸爸一定好好努力，让他们承认你。”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那股力量有些大，将秦枫牢牢地束缚在怀里。小小的秦枫，可以很直接地感受到钱华的悲哀和恨意。可离殇的温暖，却是难忘在心。
　　“父亲我没事，就这样也挺好的。”我懂事地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孩子，爸爸知道你乖。但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爸爸自己。在这个家，我是看透了冷暖。还好有你，还好有你。”
　　我无数次睁眼之际，便看到站在窗前的钱华，在默默地流泪。喝醉酒后，疯狂地关上门砸着眼前的东西，发泄自己积压的情绪。每每那时，我特别想上前抱着他。却又不敢，还有害怕，害怕让钱华发现自己看到的一切。生活在离家的小孩，还小的我根本就数不清楚有几个。可是他们每日都特别的忙，而自己只需要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想要看的动画片，吃着好吃的点心。
　　记忆中的他，从未对我有过要求，包括那声他盼望已久的“父亲”。他慈眉善目，总是将最好的一面给我看。凡是我想要的，他想到的，都会买给我。我脱口而出的“爸爸”，更是让他流下了泪。我看到的是一个疼爱我的父亲，而别人却是看到了他阴险、算计的一面。我在不信中，相信了。他的恨，没有掩埋在时光里，而是发芽茁壮成长。他说他除了爱我，恨这个家中所有姓离的人。
　　每每和其他人一样讨厌他的时候，夜里看到他的泪，又心疼他。心疼他在这样的家中成长，若不是如此，他一定是一个好人。而离家的家规确实如此，爷爷虽然有很多孩子和孙子，却从来都不在乎，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说他从来都是在远远的地方，看见他父亲一眼。有一次冲动，冲上去抱住了父亲，他得到的惩罚就是他的母亲教子无方，而被赶出了离家。再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去世两年了。正因为失去了母亲，他在离家的生活更是凄惨了，处处受人排挤。而这一切，他父亲看在眼里，却是不闻不问。因为离家不缺他一个，就像此时我自己的处境一样，有那么多的小孩，不缺我一个。
　　他说他自知处境，所以总是希望弥补我，弥补他没有得到的父爱。当我问他为何没有妻子时，他的脸便像被冰封一样，有些僵硬。他说因为他没有身份，生下的孩子也同意如此，永无翻身日。那时候的我，体会不到什么是永无翻身，却是看到了他心情的沉重。
　　而我就在每日的纠结里长大了，白天有些讨厌他做事的行为，夜晚心疼他。日复一日的，可心念的她，我却再也没有见过。哪怕离家，根本就没有城市那么大，却还是见不到。我和一群所谓的私生子长大了，各自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离家。
　　“发什么呆呢？菜不符合胃口是不是，去让厨师把菜换了。”
　　“没有，父亲！我只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想好好看看。过得还好吗？”知道你过得不好，却还是想要这样问。回国以后，从离殇嘴里看到了好多看不到的事情。明白了被仇恨扭曲掉了仁慈的父亲，很小就明白你的仇恨。却从来没有想到因为仇恨而不折手段，甚至杀人犯法，吞并离家。你根本就不稀罕那些钱，只是想要整垮离家而已，因为你不姓离。
　　“你过得好，我就好。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接你。”钱华一边说，一边不停地为秦枫夹菜，而自己碗里的饭一口也没有动。
　　“我不好，听说离氏集团出了问题，我才急冲冲地赶回来的，父亲你也吃菜。”
　　“如果你是想要帮忙救回离氏集团，那父亲可以跟你说不必了。这是我跟你几个叔叔做的，其目的就是要毁掉离氏集团。呵呵虽然是百年基业了，不过也要败在她手上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儿子放心，离氏集团倒了，照样有家业让你继承，你后半生照样衣食无忧。我跟你叔叔们创建的公司，也即将上市。”
　　“爸你既然已经自立门户了，就不用再在乎离氏集团了吧。他们都已经死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及时收手，还没有晚。”
　　“我就不明白，你从小就有看到我的处境，还竟然劝我收手。秦枫你忘了他们是怎样对待我和你的吗？忘了我们私生子的凄惨状况了吗？爸爸没有指望你能帮忙，但是爸爸希望你能站在爸爸的身后。我会把前面的荆棘斩尽，让你轻而易举地站在最高位，然后看着她落魄，遭人唾弃的时候。”钱华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便浮现出了阴险的轮廓。
　　“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爸我就回来跟你说一声。然后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所以暂时还不回家里住。”
　　“你也大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决定的。没事，长大了总算要独立的。不过要回家的时候，跟爸说一声，爸提前让他们好准备一下。跟爸说说国外的事情，我虽然一把年纪了，却还有出过国。”
　　那一夜，秦枫和钱华都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谈笑风生直到天亮，钱华才肯回房。秦枫却是去厨房，给钱华做早餐。
　　“黄姨，我要给爸做一顿早餐。能教我一下吗？”秦枫脱去外套，来到厨房。厨房里的黄姨和其他佣人倒是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盈盈地看着自家少爷。
　　“好！我们都给你打下手。让你好好表现一下，你是不知道老爷平日里有多想你。吃饭从来都是让摆两副碗筷的，要是谁忘了或者是问为什么，他一定跟谁急。”秦枫笑而不语，可心里却是五谷杂粮，什么滋味都有。一边是他杀人，筹划谋杀，不折手段迫使离殇屈服。一边对自己，像亲生父母般疼爱。
　　“谢谢黄姨！”厨房里一片温情，而钱华却是在房间里，一脸严肃地在接着电话。
　　“别着急，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儿子也回来了。你们不然来家里吃个便饭，饭后我们在一起聊聊。她肯定是跑不掉的，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反而露出马脚。谁？”正说着的时候，钱华听到了门边有声音，忙挂掉电话。
　　“爸，是我。给你端饭菜，结果笨手笨脚的，把汤洒了。白忙活一个早上了！”秦枫装作可惜地上故意弄洒的汤，可脑海里却是回荡着钱华的一字一句。
　　“手有没有怎样？我看看，厨房那么多人，你就不用去帮忙了。你看，手都红了。拿药过来！”钱华仔细地检查着秦枫的手，在发现手有微红的症状后，忙喊道。
　　钱华挥退了下人，小心翼翼地为秦枫擦药。那股认真，让秦枫特别的心疼。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拔河比赛中，一边是父亲真挚的爱，一边是自己爱的人和不可侵犯的法律。而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全心全意站在那边，恰巧是绳子中间的那条红色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