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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域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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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血色的天空,猩红的太阳,依然是他所陌生的世界。外面彼岸花散发这淡淡的糜香味,整个空气都是混杂的气息。
阁楼后,有一小小的湖泊,被层层花海围绕,湖中心里,有个小小的亭子,幔帐红菱,在亭内轻掩。
凉凉的风吹过,半透明的红菱微微摆动,露出里面的人来。
黑发随着风,有些凌乱,与红绫交缠起来。
惜阎沏看着自己的手,随着自己的心意,魔气浮现,他原本乌黑的秀发,三千青丝,眨眼间成了黑沉,眼瞳也是深不见底的幽红。
邪肆的双眼直直盯向湖面的远方,眼底有些暴虐。
原主实力的确强悍,可终归不是他的。何况……他本身对于白占人的身体这件事就非常反感。原主努力修行,却为他人做嫁衣,啧。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也明白这个世界的大致,原主的实力,虽然不能十成十,但好歹也有两成为他所用。
这个身体的魔气在排斥他。他明显感到,身体的魔气在他体内乱窜,似乎是要把他赶出体内。
惜阎沏冷笑,眼角尽是冷艳,需然他看不上夺人修为,不劳而获的行为,但是……看在这些魔气那么排斥的份上,他不把这些所有傲娇的魔气收为己有他就枉费他曾是□□老大!
起身,心念一动,一把剑浮便现在他身前。
青彦剑,修真界名剑排行榜上,排行第七。原主的本命法器。剑身上浮现着淡淡的青色剑气,还围绕着黑色的魔气,冷冽作响。
他轻笑。
天空幽红,印着湖也好像一片血池,或许,湖水本身就是猩红。
袖剑飞吟,红袖翻飞,秋水瑟瑟,万顷波光。东亭里一人,红装素裹,分外妖娆。风静,水平,唯有湖心水纹轻动。
随着本能,他自然而然的舞起了剑,好像他本来就这样。
艳红的日又落下,黑色的玄月升起,好像月光中透着银白。
剑停,亭中人不再舞剑。
惜阎沏抬手,静静地看着剑,眼神复杂。风拂过,红色衣摆翻飞,整个人都玄幻了起来。
良久,他手轻抚剑身,微微一用力,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修真界人人求之不得的青彦剑,断成两截。剑身轻颤,仿佛不肯相信他的主人竟然会毁了它。
而惜阎沏也猛的吐了一口血。本命法器被毁,心脉重伤。
轻轻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痕。嘴角依然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剑身上,有着修真派第一御兽世家的印记。剑再好,终归不是他的,那就毁了。
魔域是寂静的,可以在这里生存的,都是极为强大的妖兽,夜至,听不到一点声响,四周一片死寂。
他斜靠在东亭的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起,眼神微怔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里真的不是他生活的那个世界。这里……没有她。
像想到了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不再在意。
一片漆黑中,他的竟然可以看得见屋前摇曳的彼岸花。他现在的眼睛肯定是妖异的红。
红色的湖被大片的彼岸花海所围绕,水潺潺流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魔域格外突出。
彼岸花的味道弥漫在空中,是致命的毒。
他眼神开始涣散,身为凤凰的他当然不会被这小小的毒给迷惑,只是来了这里,这个陌生的世界,总归要他需想想他要什么。
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他是这本书的大反派,如果还真不去管他任由发展,说不定他还真的被那个啥捞子主角给不小心契约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了。
嗯……所以说……是现在趁他还没成长起来干掉他?
还是挺有道理的。
静了一会儿,惜阎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不擅长近战的,也没有练剑的茧子,那为什么他一拿起青彦剑,就自己舞起剑招来了?仿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还有,惜阎沏心念一动,银金色的手环脚环就出现在四肢上,他动了动脚,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主的记忆并不完全,几千年的长眠使原主残留的记忆屈指可数。
他只能相信自己的实力了。
神识微动,乾坤袋的东西便一览无遗。
原主的实力现在相当于化神期巅峰,踏近渡劫期只需要一点契机,本来他就已经是渡劫期的老怪物,不过千年,修为也不是随便可以说没就没的,一些东西哪怕境界退了,也还在的。
惜阎沏眯了咪眼,他想,他还是得先在这里磨炼一下的,
他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随手从乾坤袋里拿了一银色长-枪,甩了甩,正好适合。
黑色的月光依然。
惜阎沏手持长-枪,衬得那红衣如血。
把枪收回去后,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仍是一片寂静,不见一丝生气,满地累累白骨上开满血腥的花,里面所蕴含的灵力都已经肉眼可见,却也是红色,这里的万物,大都是红色。这里寂静得可怕。
突的,身上的魔气又开始暴动,在全身经脉里乱窜,全身上下都是要被撕了的痛苦,他皱了皱眉,有些虚弱的走向里面的阁楼。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仍是东亭一人,仍是孤寂的,练着他曾经从未碰过的法术
又有时手持木剑,剑招简朴,却别具风华。
不知不觉,六年了。
六年内,他不曾离开过这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戴个六年。
魔域是寂静的,寂静得古怪。可能是在这里生存的,都是极为强大的妖兽吧,夜至,依然如往常一样听不到一点声响,四周一片死寂。
惜阎沏突然发现,他不知不觉中,六年的孤寂,让他原本有些暴躁的脾气磨平了些,说来也好笑,来了这地方六年,他从没离开过这里。每当他要出去时,就会被反弹回来,而且魔气就暴动得更厉害,看来魔气不是在排斥他,而是被控制的。
成群的彼岸花在他眼前盛开,他清楚的看到,花瓣上面有淡淡的红光顺着经脉流转,极强的禁制,血色彼岸,被称为世上最歹毒的禁忌法阵,以阵中人的血养育自己,这里成片上万的彼岸,是靠着他的血肉,才长的如此旺盛。
他眼睛呈现一片妖异的红,嘴角带笑,轻轻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彼岸。“嗯……你说,小红红,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被摘掉的彼岸花瓣轻颤,有些害怕,六年前,原本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们姐妹最美味的养料,就连她小妹也可以轻松的杀了他,现在……他身上的封印开始被破裂,而且……想到什么,她的花瓣颤得更厉害了。
红色的湖被大片的彼岸花海所围绕,水潺潺流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魔域格外突出。
彼岸花的味道弥漫在空中,是致命的毒。
“别怕。”男人身音慵懒,浓浓的尾音勾得人心痒痒的,他却浑然不知,手一挥,一藤蔓就从土里钻出,迅速结成一藤椅,藤椅上还有开了一朵白色彼岸。他轻轻靠下,懒懒地看这手里乱颤的花。
“我要走了。”
惜阎沏眼底带笑,他来这里三年后,渐渐熟悉原主的身体,原主乾坤袋里仅有的几本有关修炼和人界仙界的简介的也看了一片又一片,渐渐,他也发现这里的不同,这里确实是魔域,却是传说中的第九魔域,被主角他祖爷爷开辟了通道,把他下丢到这里,他出不去,只有御兽家后人手持勾玉才可以到这来。而主角他祖爷爷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把整个第九魔域给整下来,就只能开扩个小小的地方,立个阵法。这个阵法很狠毒,满地的彼岸花可以吸食人的精血和修为,随着时间越久,他会越来越虚弱,但他无能为力,他被限制住了,全身的修为被封,对这些娇弱的小花毫无反抗之力。三途彼岸,至毒至阴,却有提升修为纯度的能力,极难养育,一株价值万金,更何况是这种已经有了三条血线,以阴血凤凰的鲜血为食的彼岸?而这里又成了那个御兽世家开的秘境,几百年开一次,目的是来契约着世上仅剩的凤凰,无缘的,就摘些彼岸回去提提修为。
之前因为主角还没出生,原主也就没有醒过来,所以阁楼就自动隐藏起来,一群人来这里看到的只有满地的花,哪有什么凤凰,而且三途彼岸没有盛开,那就是毫无用处,只要他没流血,彼岸花也不会盛开。
在几天后,这就会开启。
他抬手,身下的藤蔓便生出一条分支蹭了蹭他的手指。藤蔓上还开了纯白的彼岸花。
在知道自己被这片花海吃得死死的后,他一直寻找破解这阵法的办法,那次意外,他魔气又暴动,被生生的逼得满身鲜血,精血不要命的往外喷。大片彼岸齐齐绽放,连白色彼岸也没有例外,在它绽放后,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红色彼岸看见了它,纷纷向它扔叶片,不一会,白彼岸便就被割得伤痕累累,又倒了下去。
那时他很虚弱,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白彼岸看见他便不要命的往这挪,吓得他以为它要吃了他呢,谁知道那白彼岸却死死的护住他,吓死他了。不过……需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看见小白,他脑海突的就闪过一个片段,在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下,一个瘦弱的少年懒懒地躺在绿绿的草地上,旁边开着纯白的彼岸,时间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一直都是没变,温馨的让人想落泪。
后来,这彼岸就被他契约了……
嗯,他还发现彼岸可以互相吸食,所以后来几年里,大片的彼岸都被小白吞了。现在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唯一不足的就是不能使用法力,只能动用一点魔气。
想到这,他又有些无聊地随手把手里的彼岸扔地上,一下子就被其他彼岸分食了。
黑色的月亮依然,六年内,数了数,大约有四年是黑夜,两年是白天。他已经要忘了蓝天白云长什么样了。
其实他挺感激把这弄成秘境的,他在这里空虚寂寞冷,总得有些玩乐的地方。不过再怎么说,他不可能会喜欢那些压榨原主好几千年的修士,被契约,更是不可能。
惜阎沏直接坐在亭里的地上,红菱依然红艳,一切都没变。心念一动,眼前便出现了九坛御酒,直接抬起,仰头便灌,大有一种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意识,一会,就空了四坛。惜阎沏摇摇晃晃的站起,脸颊微红,眼底一片恍惚,手里拿着已剩半坛的御酒,对着月亮轻吟,“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话音刚落,猛的又抬起酒坛大灌,嘭的一声,酒坛落地,红衣垂地,手持青彦剑,风声猎猎,抬手,前倾,断了半截的青彦剑依然猎猎,剑意昂然,剑光凌厉,似乎要撕裂一切。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浮现了很多,很杂。他甚至能感到当时的撕心裂肺,当他想要深想,又是疼的让人心悸和崩溃。
迷糊中,好像看见了一个人,黑发垂地,清冷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
估计明天,那些令人讨厌的御兽世家的人,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