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也想容》高云裳

3、菁菁校园悠悠白云

　　方柠檬拿着一瓶矿泉水跑到她身边，帅气的短发一甩一甩的，王熙凤一样的吊三角眼却是充满了热情，她晃一晃梦起的手臂，慵懒得伸着懒腰，口齿爽利的说着：“待会，我们下河摸些江贝吧，看这水很清。在我老家，在我小时，半晚时候，在江里洗澡，顺便还可以摸一脸盆江贝和螺蛳呢。这个味道真是鲜啊。”
　　“好呀，我也下河摸螺蛳。”毅行挽起了裤腿和袖子，快步走到梦起身边，周围也围上来几位同学，看这浅浅的一江水，还有江岸淡淡的几株野草。江中央，还有一片长长的沙洲，长满了绿绿葱葱的树木，不时可以看见鸟雀在树丛中扑腾，还传出阵阵悦耳的鸣叫。
　　“看呀，那么小的鱼。”柠檬拖起梦起就往江里走。
　　“来，梦起。”毅行回头喊到，“我们三人比赛，看谁摸的江贝多，看谁摸的螺蛳多，赢的人有奖，输的人要罚。”
　　“奖什么，罚什么，先说好。”柠檬脱下鞋子，扔在岸边，一双脚踏在江里的碎石上。
　　“赢的人为输的人讲个鬼故事，输的人为赢的人画幅画。就那么简单。”毅行一脸坏笑，“而且是要在晚上讲鬼故事。”
　　“当然可以，我看今晚，夜黑风高的时候，是我给你在这江边讲故事。”柠檬指了指江边的一排仿古建筑，其中有一座宝塔状的十层建筑物，“到时，晚上，我就上这个楼，最高层，给你讲个阴深深的故事。”
　　梦起脱下鞋子，小心翼翼踩入水底：“柠檬，我看你赶紧找螺蛳吧，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谁吓谁！”
　　“啊呀，快看，这个石缝里头，有螃蟹！”柠檬兴奋的捉起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螃蟹，“这个小螃蟹，也算吗，可以抵用螺蛳吗？”
　　“算！你能捉到小鱼小虾，都算！按个算，行了吧。哪怕是水蛇啊蚂蝗啊，全算！”毅行打趣道。
　　暮色慢慢沉了下来，岸边的青石板上不时有人走过，传来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那批仿古建筑，每个窗口都亮起一双红灯笼。微风中有一阵水藻的感觉，他们每人拎着洗毛笔用的小水桶，开始分胜负。最后，毅行最多，梦起最少。
　　柠檬看看梦起，又看看毅行，噗呲一声笑了：“李梦起，我原本还想过，万一我输了，我就给毅行画成一只小螃蟹，然后题诗，看你横行到几时。现在，你准备把他画成什么样？对了，毅起，晚上你准备怎么吓唬她，我可不依你，晚上我可是也要来的，随便当个证人！”
　　微凉的风，将梦起的秀发，吹至毅行的胸前，一股暗暗的、凉凉的、软软的沁香，瞬间闯入他的鼻中。昏暗中，梦起的脸微微一红，开始期待晚上的楼台之约。
　　扬州一条深深的长巷，角落的青石板上布满了密密的青苔，一位七十余岁的白发老者，推着一把旧三轮车，一面用扬州话叫唤着：“修凉伞伐？破铜烂铁有伐——”
　　翁醇和姚梦回并肩走在这条小巷，翁醇一身清爽的格子衬衣，眼镜下的双眼含着笑意：“你们扬州话，真好听，难怪叫做吴音软语。我从小徐州长大，苏北嘛，有时候听他们说话，就跟吵架一样。苏南和苏北，差别还真是大。”
　　“我前几天，听见我妈在给我哥打电话。”梦回咬紧了红唇，清嫩的嗓门忽然变得哽咽，她犹豫了一下，眼睛中的忧伤又深了一点，“我听见，我——听——见——”
　　“怎么了？梦起——”
　　“我听说，我是捡来的，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你别胡思乱想，有些父母，就是喜欢吓唬小孩子，我小时顽皮的时候，我父母也经常吓唬过我，说我是长亭里捡来的。”
　　“是真的。我都觉得不需要去验血验证了。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不是我爸妈的孩子，那我的爸妈又在哪里，他们为什么遗弃我，是因为穷吗？而且，我还听说，我还有个孪生姐妹。”
　　“你还有个孪生姐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我以前经常做梦，梦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站在一个很大的湖边看着我。她有时候对我微笑，有时候表情严肃，有时候她还会对我说话。可是每当梦醒，我就会忘记她对我说了什么。但是，梦中，我感觉她对我好温柔。她的一切都那么恬静温柔。也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你准备怎么办，这件事，你还和谁说起？”翁醇关切的扶住她的双肩，去看她那双眼睛。
　　“我就和你说，我也是刚知道。我觉得，心里，很乱。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孪生姐妹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会不会告诉我。我甚至不知道，我该不该去问他们。我觉得，他们对我，也有着养育之恩，至少还是很宠爱我的。但是，我很想看看我的亲生父母，我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你，还是想去问，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原因遗弃我的，我都想找到他们，即便他们不认我，只要可以远远看见他们，甚至是他们住的地方，我就满足了。也许他们很贫穷，他们肯定有苦衷的，也许他们也一直很想找到我，只是为了看看我。现在的家，也是家。”梦起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迷离，“而且，我有个姐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是不是会有心灵感应呢，她知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梦起，任何父母都不愿遗弃自己的骨肉，你能体谅他们，说明你很懂事。”
　　“我要快快毕业，快快工作，可以自食其力，以后，我就有二个爸爸，二个妈妈。”梦起忧伤的笑笑。
　　“电影快开场了，先看吧，这些沉重的问题，以后我会帮你一起考虑。”
　　电影院，银屏中的章能才抱着裹着围巾的沈韶华在阳台上翩翩起舞，银幕下梦起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三毛作品《滚滚红尘》她早已经读过，那个浪迹天涯，在撒哈拉沙漠陪着外籍爱人的三毛，外表粗狂的三毛，却是写下了如此荡气回肠的故事，据说是根据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情经历写的。林青霞和张曼玉的表演更是清新脱俗，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顽皮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