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惟将终夜长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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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死了。”
天天一早起来就接受到了这个消息。
“怎么死的。”她有点愣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说是任务过后受伤无意坠楼而死，”兜说到，“尸体还在我那边。”
“带我去看看......”天天突然反应过来，腾的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胸腔一阵悸动。
“好。”兜虽然深知天天素来厌恶井上，却并未过问，他瞧见她神色萋萋，已然满脸苍白，也不论这么做合不合礼数，就私自带她去了停尸房。
井上的尸体正处于尸僵阶段，表面并无尸斑，清理过后倒也干干净净。天天见他平日那张尖酸刻薄的嘴最终闭上了，她竟怔仲。
他掉落的内脏已经被拿去解剖查看具体死亡时间，而断了一半的头颅正歪在白净的床单上。
“尸体怎么会这样。”她颤了好久气才发出声问。
兜戴好口罩，套上手套，“我当时在第一现场，他掉下来的时候便是仰着的模样，”伸手敲了敲几个关节部位，“头颅破碎，腹部和颈部被地面钢筋穿过，小腿严重骨折，右眼损伤。”
“他掉下来的时候就是躺着的吗？存在空中被风带动变换坠落姿势的可能吗？”天天忍着恶心问。
“他是在村子边缘的废弃民房坠楼的，本来腹部已经有危及性命的伤势，而且三楼并不高，最多十米，他打水式掉落，没有这种可能。”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兜平淡的回答道。
天天此刻脑中一片浆糊，未能想个明白，只是伸手试探般拂过井上裸露在外的清灰皮肤。
豆腐脂一般的触感，滑腻从她手底擦过，这一下却是深刻映入她的心脏，一阵狂跳。
她跑出门外，干呕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天她可以对自己狠毒，对敌人狠毒，却唯独过不去失去朋友的那道坎儿。
她思及当时宁次虽然死的美得惊心动魄，却仍叫她害怕得不敢接近，她一直站在几米开外，愣愣无声，至此几回魂梦，夜夜冷汗直流。
人命如草芥，人命如草芥。
呕吐之后，她胃中坠坠不安，额头上浮满冷汗，神智却是清醒了。当下突然灵光一现，细细思索过来全身冷汗，颤抖不可自控。
井上他，明显是被人谋害至死，后怕无穷。
“怎么会，怎么会呢，”天天来回踱步，焦虑不安，“到底是谁，是谁。”
兜突然出来，低沉一声说到，“天天，你过来。”
“怎么了，”嘴里还留着苦涩的味道，虽然有去卫生间洗漱，却仍然萦绕在喉头。
“这件事切勿告诉旁人，任何人都不行，如果你想自保。”兜面无表情的宣布，“刚才暗部通知过我，这事可能尚有蹊跷，知道内情的常人都被关押监视，你别多想，好自为之。”
天天犹然生出一阵刺骨冰寒，似六月飞霜，木叶竟要采用这种方式？
因为卯月夕颜和佐井都曾经是“根”的人，她自然多少是了解一些的。这事与团藏也脱不了干系。
但这并不是她有能力改变的，她最多只能明哲自保，不去招惹是非，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惭愧和恶心。
“井上......”天天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阴暗停尸房的尸体，直待门掩去最后一丝白炽灯的光亮，同伴灰白的皮肤终于消失不见。
天天再一次夜里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宁次给了她一碗滑腻鲜嫩的冰豆腐，她看了一阵心动，也不管卡路里摄入是否超标，接过勺子就挖了一瓢往嘴里塞。
那晶亮的口感大大的勾起了她的食欲，一碗冰豆腐很快见底，宁次笑了笑，又在桌上放了另外一碗。
天天当然接过继续吃。
但这淡淡的甜味突然夹杂着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低头一看，雪白豆腐下面冰糖熬成的奶白色汤汁突然变红，从鲜嫩的豆腐里涌出来，她手根本拿不住碗，一下摔在桌子上。
豆腐反着光摔成渣，和深红色的汤液混合在一起，呈现出青灰色的状态，
豆腐脂一般的触感，滑腻的从手底划过......
天天猛然想起井上那微微凸起的左眼和爆掉的右眼，还有血肉模糊的后脑勺。
桌子上应景的出现了一副寸缕不挂的身体，幼小的，灰白的，光滑的，躺在豆腐渣中看着她。
她从床上惊醒，眼里含着似乎要掉落的生理盐水。
宁次一觉睡至半夜，突然有人在敲他窗户。
说是窗户，其实也不然。
他们家在日向家族偏房，这个点把手的人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冷冷清清的大房子。
他榻榻米旁边的纸门被轻轻敲了敲，虽然几乎没有声响，但他却立刻惊醒。
他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双眼看了看外面的影子，突然不敢置信的拉开了门。
一把把人拉进来，他又悄声拉上了门。
“天天，你干嘛。”饶是聪明如宁次，也有点找不着北。
“我做噩梦......不管怎么样......一睡觉就会出现......他，他......”天天神智不是特别清楚，她已经几天没入睡了，再加上平日里高强度的训练，早已支撑不住。
宁次虽然没听懂她在讲什么，不过就算看到她这幅慌乱的样子也不会再想多问。况且天天这几天状态每况愈下他也有注意到，这下哪还睡得着。
“我看着你你睡吧，这样就没人敢来打扰你。”他叹口气，轻声安慰到，借着纸门透过的皎皎月光把天天安顿在自己的榻榻米上。
他的声音虽如月光般清冷，却亦如月光般温凉，带着令人信服的虔诚。大抵是闻到了令人安心的味道，天天竟真的如他所愿沉沉睡去。
宁次披好衣服，盘腿坐在旁边叹气，房间本来不大，他也不愿再动。
明天早上不想做早饭，陪天天去吃肉馒头还有芝麻丸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惟将终夜长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