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四十八、偏偏我是臣 ...
-
没有证据,便不会告诉我?我想我明白未雪的意思了,她是想给我提个醒:苏家的事情已成定局,我最好别管。
可是,你明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却偏要告诉我,还不是为了让我引路找出苏延的下落。
未雪啊,未雪,你始终还是棋高一招,即便我看穿了你的心思也不能奈之若何。
当初苏延和万俟卓离开京城时,曾私下向我透露,会先去各国遍览山水,最后可能定居在汾州,那正是敦王梁珣嘉的封地。
断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苏延,即使只是简单地取得联系也是大事一桩。这点我是明白的,愁的却是要如何同苏延取得联系,左思右想无法我只得去找了斯咏商量。
斯咏近来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风声,说谢诚归已经叛变,入了安国的阵营,很是忧心,我与她讲诉半晌,她也没听进去几句。
“你说诚归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一向对夫妻感情坚信不疑的斯咏竟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会的,不过都是些以讹传讹的事,你又何必当真呢。”所谓关心则乱,说得正是如此吧。
“哎。”看着毓均一天天长大,斯咏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当年未雪判谢诚归流放,虽然是带着任务去的,但是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所有人都以为他再难有回来的时候,若是叛变,也在情理之中。
“先别叹气了,你倒是说说珣嘉现在在汾州如何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关心他了?”
“你就说说又怎么了嘛。”无奈我只好将苏家与裘文皓勾结一事告诉了斯咏,斯咏还是不解,“即便是苏延真的会受牵连,那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他躲哪儿隐姓埋名呢,一辈子都不现身。”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简单了,可最不妙的是他偏生与安国三皇子万俟卓扯一块了。”
“你说他看上谁不好,可偏不巧就是安国皇子。”
“对啊,他们都不是那种可以弃身家性命于不顾的人,皇上实在是要想诛他九族,还怕没有办法吗?”我想,随便放出一点消息,威逼利诱、设下陷阱,要苏延他们不落网很难。
“也是,可这跟珣嘉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当初苏延离开京城时曾同我透露过,日后可能会在汾州安定下来,如果珣嘉能帮忙打探一下他二人下落,岂不更方便?”好歹比我只身前去要保险得多,未雪盯我太紧,就等我亲自去引他们出来呢。
看在苏延曾经帮助过谢诚归的份上,斯咏还是答应同珣嘉取得联系,让他帮忙找寻找寻。
鉴于未雪太过狡诈,我还不忘嘱咐斯咏:“最近几天也先别急着派人去汾州,等过几日再说,我怕被皇上盯上。”
虽然求了斯咏帮忙,可我心里还是总悬着,未雪之所以告诉我就是因为太了解我一定会行动,所以,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以不变应万变……
糟了!
我真是糊涂了!待明白过来后那日,我赶紧冲到谢府找到了斯咏。“斯咏,人你派去汾州没?先别去了!”
“才刚走一个时辰左右。”
猛地一拍脑门,感觉事情不妙了,那人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我得追上去。
“你现在去还追的上吗?”斯咏的声音消失在我脑后,出了谢府,我一路冲到了官道上,已经走了一个时辰还是骑马去的,我这速度要追上的确有点难,除非对方会中途休息,而我马不停蹄。“真该死。”
没有多余的时间容我多思考,还是拔腿追了出去,以期能追上斯咏派去汾州的人,但愿在未雪的人发现之前便阻止对方继续前行。
当我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宫里时,已是晚上,今天本该我当值,我却溜了出去,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未雪。
“还以为你今儿不打算回了呢。”未雪总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也是因为这样,我倒懒得去找借口或者辩解什么了。
“我跑得还算快,所以及时赶回来了。”
“你终归还是没把我的话放心上!”
我默不作声,反正斯咏派去的人我已经让他返回了,所以未雪应该还不知道那人将要去的方向是哪儿。
“怎么不说话了?”
“皇上想让微臣说什么?”我可是虚心尊听教诲呢。
未雪眼里有光,轻握住了拳头,“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呢?”
我依然默不作声,对于有些事情的冲突,归根到底是立场不同,而且我认为还无可调和,所以也没有多说的必要。“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呵,那你说说你让斯咏派人去汾州做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我是去找过斯咏,但是啥也没做啊,您可不要冤枉我,再说了,我要去汾州不知道自己去啊。”跟着未雪,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很有长进。
“你有本事就装一辈子!”未雪冷眼扫过我,转而离开了。
几日后,我终于明白未雪说那句话的意思,我还真没本事装一辈子,因为斯咏被人举报联通敦王,意图谋反。
听着几位大臣的上奏之言,证据确凿,已经容不得他人再求情。
“如无异议——”未雪话还没说完,我就噗通跪在了大殿上,将我所做之事和盘托出,还篡改了一些细节,比如将我拜托斯咏帮忙改为了我买通斯咏的人……
待我陈述完之后,举座震惊,可未雪是分明什么都知道的,我这两年做着没有俸禄的差事,又时时刻刻被紧盯着,也没机会做那收受贿赂之事,很多时候真谈得上身无分文,拿什么银钱去买通?
“牧大人能及时悔过很好,先收押吧。”未雪淡淡一瞥,我就消失在了大殿之内,也没听清她将此事交于了何人审理。
望着昏暗的大牢,我竟一点不紧张,可能真的是因为料定未雪不会杀我,加之这并不是第一次进来了。
第二次进来,牢头也已经换了,换了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女人,但是待我态度尚好,我问何时提审,她闭口不言。
东窗事发,斯咏不可能不知道,刚官复原职不久的谢睿谢大人也在场,我所说之事,他应当听得分明,他既知道,斯咏便不会不知。
唯一怕的是斯咏会跑去找那个冷血的皇姐求情,这一通你替我求情,我替你掩盖的事再继续拉扯下去,只怕又是一出闹剧。
斯咏,你可别犯傻,我一直以为自己了无牵挂一人,上有老不用我担心有弟弟剑旻,下无小,说来也真是潇洒,如果一不小心丢了命,也不算太心寒之事。
我在牢里待了一个月后觉得要疯了,一没人看望过我,也没人提审,更不知道外面事态如何。
我那罪过其实可大可小,大也就里通卖国,联合万俟卓、苏延等人准备造反,小也就一个擅自做主或失职之罪,全看皇上的意思。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未雪是存心要叫我吃苦头的,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就凭我与她那份关系,岂不就跟在老虎牙齿边一样。
“牧大人,你可以出去了。”牢头打开牢门,我却是一愣。
“出去?不是提审吗?”
“能出去还不好啊?别问那么多,外面有人等着你。”
本来还有一丝意外之喜,但一听她说什么外面有人等着我,我就感觉不妙了。
出来见了阳光,我才觉得窘迫起来,站我对面的是多日不见的微雨,窘迫的是我没洗头没洗澡在里面待了一个月,形象实在不能示人。
“别挡了,再邋遢我都见过。”微雨不避讳伸手就来拉我。
“皇上让你来的吗?”
微雨点头,“我先带你去洗洗吧,至于谢府,你放心,没事。”
“皇上没有吩咐别的事儿?”
她没回答,可我知道这次,未雪不会轻易就这么放了我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何况我触了她逆鳞。
舒舒服服将全身洗了个遍后,人也稍微放松一些了,微雨还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这收拾也收拾完了,吃也吃饱了,你说吧。”我放下碗筷,如等着什么晴天霹雳。
微雨拿了一包银子放桌上,说实话这银子不算太多,但是我却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了。她说:“这是盘缠,皇上让你去趟汾州,将此信交于敦王。”说着还翻出一封信来。
真乃霹雳,这就好比挖好了一个坑,等着我去跳。
“有砒.霜吗?”我没有接过银子,却转而问旁边的丫鬟。
丫鬟一愣,微雨笑笑道:“你可别吃砒.霜,你要是死了,皇上会怪罪我的。”
“那行,我去汾州的路上再死。”
“也不行,皇上说了,如果信没送到或者你没回宫,倒霉的会是敦王。”
“欺人太甚!”我没忍住一手拍在了桌子上,想起过往未雪所有的温柔,诚然我不会为她改变什么,她也不会为我改变什么,君君臣臣,偏偏我是臣,她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