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蛟兮》此文已崩

7、我不会说的 “杀了你，

　　“杀了你，一切就都好了。”
　　“是吗？”
　　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不过最后，那人死了。
　　明明是那么遥远的记忆，怎么如今却还是那么清晰？
　　郝芒举起毫无损伤的左手，挡住了候蒙这一脚，随后五指成爪扣住对方的小腿骨，一使劲，便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啊——”候蒙赤红了双目，腰腹一扭，在半空中腾起了身子，他被郝芒抓住的右小腿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左腿向郝芒的受伤的右肩踢去。
　　郝芒眼疾手快地挥动左手，同时原地转动，以四两拨千斤的姿势将候蒙狠狠地甩在了墙上。
　　候蒙闷哼一声，与墙壁碰撞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他身体下滑时，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不管之前经历过多少的特种训练，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郝芒垂下的眸中有不知名的光芒闪了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波澜不惊。
　　郝芒没有回头去看候蒙，她对自己十分的自信，这样的力道，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昏迷几个小时。
　　她站在原地，转过身，目不斜视地与冷月对视着。若不是几分钟后齐威突然间哼出了声音，估计两人还要继续“深情凝视”。
　　“过来坐着，我先帮你紧急处理一下伤口。”冷月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盯着郝芒流血不止的右肩道。
　　她把脚从已经全部化成水的桶里拿出来，因为扭到的脚腕被冰镇过，疼痛稍有缓解，至少走一小段距离还是没有问题的。
　　郝芒对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去拿房间角落里的医药箱的背影盯了几秒，默不作声地扶着自己骨折的右臂乖乖上床躺着了。由于她的体质很特殊，即使是像她右肩伤成这样，血流了一会儿速度就会慢下来，而且自愈能力也比常人强上许多。常言“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郝芒花一个月就能完全愈合。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先包扎伤口，虽然血流得不多，但时间一久，郝芒还是会感到一阵阵因为失血而传来的眩晕和体内不断叫嚣的虚弱感。
　　郝芒用依旧完好的左臂遮住双眼，身体传来的虚弱让她劳累不已，想睡过去但又被右肩的剧痛刺激着回复丝丝清明。
　　吊在一个将睡却睡不着的临界点，郝芒觉得自己处于失眠的痛苦状态中。
　　冷月把医药箱拿到后，取出里面的医用棉花和绷带以及酒精，一瘸一拐地来到郝芒身边坐下。
　　“忍着点，若是疼可以咬被角。”冷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上那张空调被说道，“当然，你还可以喊出声。”
　　郝芒听后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不先取一下子弹吗？”她问。郝芒对自己的身体的每一处都格外敏感，右肩里的那两枚子弹硌着她的肉和骨头，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我不能保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取出子弹不会受到感染。”冷月道，“再者，这里没有麻醉剂，你确定能忍得过去？”
　　“然而事实是你不懂怎么弄吧？”
　　“……”
　　冷月也没管她，她确实不是专业的。况且，她现在也只才十七岁而已，又不是什么全能型天才。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在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后还能这么冷静地坐在这里为人包扎疗伤，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说，做人就不要要求别人做更多了。
　　她怕太突然的动作会激起对方下意识的防备动作，于是放慢了动作接近郝芒，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才小心伸出手脱下对方的衣服，露出受伤的右肩。
　　“有镊子吗？”郝芒问。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把子弹取出来，她不想等到上岸后去医院动手术再把子弹取出来，那种任人摆布的感觉她不想再去尝试第二遍。并且，像自己这种情况，估计是要到冷家的专属医院去吧，那样的话，她还不如自己就现在把子弹取出来。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冷家有再进一步的关系了，现在忽然多了一个冷月就足以让她烦躁了。
　　“有。”冷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问，“你真的要现在把子弹取出来吗？”
　　郝芒将放在自己裤袋里的打火机拿了出来，递给冷月道：“消一下毒。”
　　“你是自虐狂吗？你就这么想现在就把子弹取出来？”冷月有些火了，“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任性啊！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取子弹，你倒是挺能的啊！万一大出血怎么办？别忘了，你现在的锁骨还断着……”
　　“我知道。”郝芒低声打断了她的话，“就像你说的，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那你是不想去医院？”冷月好像懂了，因为跟别人不一样，所以一旦去了医院就有可能会被人发现，会被人抓去做实验也说不定。
　　冷月一想到自家做的那个秘密实验就觉得头疼，若是被那些疯子知道了，说不定还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你伤得这么重，总不能不去医院吧？”说道这里，冷月忽然想起对方的腰侧似乎也受了伤。
　　“对了，你的腰那里也受了伤对吧？”
　　“嗯。”郝芒点头，“被子弹擦伤了一点皮，不是很严重。”
　　冷月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心想她才不相信呢。于是，她看着郝芒的双眼，却是用手撩起了她的衣服，解开了缠在上面的绷带。
　　“……这叫擦伤了一点皮？”她特意咬重了这句话，无语道。这都被子弹打掉一块肉了，你的生物一定是数学老师教的吧？
　　“镊子。”郝芒又道。“快点！”
　　她见冷月没有要听她话的意思，便挣扎着起身准备自己动手。
　　“别！你赶紧躺下，我帮你还不行吗？”冷月一看连忙道。她拗不过对方，只好帮郝芒用打火机把镊子尖仔仔细细地都烤了一遍。
　　“别紧张，我给你示范一遍。”郝芒接过镊子，很淡定并且很熟练地对准伤口戳了进去。
　　“啊——”冷月被她这么突然的动作吓得惊呼起来，心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喏。”一眨眼的功夫，郝芒就夹出了一颗子弹，连带着一些肉碎，放到了冷月手上。
　　冷月看着那带着血肉的子弹壳，内心又是一阵窒息。刚想问还能撑下去吗，然后一眼又是看到对方眼也不眨的手起镊子落，心脏猛然又是一停。
　　（作者：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要是再多来几下，估计自己得被她吓出心脏病不可！
　　郝芒又是夹出一颗带着血肉的子弹放到冷月手上，有气无力地催促道：“赶紧止血！”然后便闭上眼半昏睡了过去，刚才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哎呦疼死她了！半条命都没有了。要不是自己对自身的敏感程度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换做其他人，别说是取子弹了，估计那两下戳下去就能再戳出两个洞来。
　　冷月赶紧把手上那两颗子弹放到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帮郝芒处理伤口。看着对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色和嘴唇，还有额上冒出了细汗，冷月不禁开始为对方心疼起来——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女孩子啊，这样的痛苦就不应该让一个女生来承担。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请她来的话，或是干脆没有今天这场聚会的话，是不是她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同样的，她的身份就不用担心被人知晓。
　　她……以前应该活得很小心翼翼吧？
　　冷月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却陷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无尽思绪中。一想到对方这些年来因为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不一样而一直小心谨慎地一个人生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冷月就开始莫名地心疼起来。
　　在学校里露出来的自由和潇洒，还受那么多人的欢迎，这些现象都是你造成的假相。郝芒，对吗？
　　不得不说，郝芒的体质真的比常人好太多了，除了刚开始子弹取出时血流了很多，但没过多久就慢慢减缓了血流速度，只是一点一点往外渗血，也不多。
　　冷月包扎好后，又现场做了一对简易夹板，将郝芒的右肩固定住，才开始着手处理她腰侧的那个伤口。
　　“郝芒？”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嗯。”郝芒仿佛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道，“放心，我没有发烧。”
　　冷月松了一口气，受伤昏迷最容易发高烧，看来电视里演的不一定都会发生嘛！
　　若是放在以前，郝芒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离自己这么近，但是现在……还是算了，谁让自己现在受了伤，还伤在了右肩，整只手都不能活动了，只能借助别人的帮忙。
　　郝芒不会承认自己愿意让对方接触的原因是因为从见面认识开始对方一直给她的感觉都很舒服，像淡淡的清香，既不会浓郁得让人觉得过分热烈，也不会少到让人觉得自己被漠视。
　　这样的人，果然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吧？
　　郝芒认真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处理冷月，毕竟自己身上的这个秘密除了齐威之外还没有谁知道，要是一不小心传到那个人的耳中，自己如今这种平淡生活可能就要到头了。同样是姓冷，郝芒不知道冷月到底与那人有没有关系。
　　在刚才那几分钟对视里，郝芒曾经动过要杀人灭口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这方法明显行不通。且不说冷月是冷家的二小姐，身份地位都备受人瞩目，再者，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先是轮船离港，失去联系，众人昏迷，活性酶和蛟人的出现……郝芒想想就觉得头大。冷家财大势大，只要一查就定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就有很大可能会被曝光，就算躲过了一劫也会受到人的监视和注意，而那时冷月的生死似乎就不怎么重要了，相反，要是她死了的话更会促进冷家的调查力度。
　　若是……能与她达成协议就好了，以她的身份，只要不把自己给供出来，那么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泄露，而亲眼见过自己动手的除了她和齐威，还有候蒙和那个管家，这样的话……
　　“郝芒，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