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草坪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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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江南走过 ，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闭。
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错误》
撒满阳光的草坪上，一个白色的小身影撒欢的四处奔跑，像是被束缚了很久终于解放了似的。跑累了还是跳到主人的怀里，耍赖的蹭。
虞世南走得很慢，许是长时间坐在轮椅里，腿都有些使不上力。
我看了眼身后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样的身高差很不习惯，原来他站起来这么高，我都只能低着头和他对话，不然就得微微仰着头，吃力的和她对话。
“你搭着我肩膀会容易走些。”本来就热的天气，他额上积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手笑着本想推辞，脚上一个趔趄差点就栽在地上，好在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也顺便把我的手拧出一阵深重的疼痛感。
“谢谢。”
虽然搭着，他还是将大部分的重量压在他自己的脚上，所以我们的进程依旧很慢。
Jackson灵敏的嗅觉指引它飞快而准确的跑到这边来，扯着虞世南的裤脚像是要拖着他快点走。我忙招呼Jackson到我这边来，要是他真跌倒了我可没力气把他背起来。
结果这货就一直舔着我，弄得我鸡皮疙瘩一阵接一阵的浮起来。
“你们今天是来考察学校的？”我顺便好奇的观望了坐在草坪上的那个消瘦的背影。简单的束了下发尾，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布衣料，她看着空荡的草坪，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沉思。
“算是吧。”
云恰好遮住了太阳的光线，流出短暂的阴凉投射在草坪上的一小片区域。
我记得当初自己进这个学校的时候，满心欢喜的觉得有个这个大的草坪，学校一定很大。结果等我步行了十分钟抵达后门的时候，还有些后知后觉，这就是我要待四年的学校吗？
“这里真的十分钟就能全部走完。”虞世南笑着看了眼旁边的校园走道。
看来这个惨痛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这个操场算是学院最大的一个平面了，刚才那栋楼是教学楼，教学楼前面的就是教研楼。”我指着刚才走出来的那栋常年灯火通明的白楼，再扫向校园走道那边的楼，“那边的就全是实验楼了，”而走道尽头看不见的地方，“最后面就是宿舍和食堂。”
这样一描述瞬间觉得自己的学校生活真的就是简单的一个圈。
从寝室到食堂再到教室，然后在经过食堂抵达寝室。极少数的时候，教室被实验室替代了。
好在今天的太阳没有之前那么毒辣，不然我还真佩服虞世南姐姐的勇气和某只大把精力四处乱窜的金毛。
“刚下课啊？”她侧过来的笑脸被阳光照得一片白净，像是一朵素净的白莲。
这才是我最想要成为的人啊，虽然照现在的趋势是无望了。
我笑着点头。
“我看课表的时候，想着说不定你今天也在上课，你就出现了。”睫毛扫过一排金色的光絮，流畅的侧面线条，无比杀伤力的微笑。我快速的偏过脸，看着前面偶然闪过的Jackson的背影平复道，“好巧啊。”
他姐姐看着校园走道上出现的一大片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语气里竟然有艳羡的成分，“你们之后都会成为医生啊。”
在我的整个小学、初中和高中，我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进医学的校门，甚至到了现在，我都有种自己还在做梦的错觉，也许这一切只是暂时出现在我梦境里面的布景，等到天亮，一切就会烟消云散，我还会回到懵懂而冲动的年纪，继续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难以入眠，也可以更迟的面对外面的世界。
突然想到一个很美好的宗教传说。
这整个世界只是湿婆的一个梦，她睡着了，于是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等到她醒了，全部重又归于黑暗。
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医生。我听过很多人说过自己离开这个行业的原因，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无法淡然的去看待生死无常，而在他们低眉伤神的那个瞬间，我似乎能看到他们身上那个依旧纯善的灵魂，即使他们无法适应那些规则，更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他在就好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感叹和叹息就这么消融在渐暖的温度里，那代表着一个过去的故事，一段未来得及的感情。
我看着阳光里她恍然的眼神，似乎又要回到她念念不忘的那些岁月里。
如果眼神真有魔力的话，它会在空气里凝结出一面镜子，照出面前的人过去的样子，连带着勾画出那些美丽的往昔。而那个我们日思夜想的人也许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即使我们心里格外的清楚，一切都只是眼前的海市蜃楼。可是为了那些短暂而珍贵的岁月，更多的人愿意倾尽所有换回那个时候的一刻，可是岁月教给我们最残酷的事情就是，往事再难倒回。
Jackson的呜咽声唤起了所有人的思绪，她揉着它的肚皮，宠溺的摸了下它的鼻子，“你怎么饿得这么快？”
我们一致笑着看向那个小吃货。这个时候，那些汇聚在一起的视线短暂的让我们忘记了，一切。
虞世南看了眼男生寝室，再看着女生寝室，终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为什么女生寝室的宽度那么长？”
至于这件事情，是学校乃至更久远的将来都会出现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女生的人数比男生多这么多？最给女生长脸面的答案是蚊子说的，“女生比男生努力呗。”而我的回答差点将整个寝室掀掉，“男生都成双成对了。”虽然这两个回答都没有从本质上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我慢慢的学会这样礼貌的回答别人这个问题，“因为女生和男生的比例是5：1。”这么浅显易懂的回答任何人都是立马领会到了它深刻的内涵。
对于绝大多数的直男同胞，这是个值得喜悦的数据，至于我身边的这位，我暂且将他归为直男的行列。
虞世南没有任何表面上的情绪波动，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算是珍稀物种了。”
这个清奇的思维模式是怎么回事？
无可否认的是，在我们学院，男性同胞占据了绝大的优势，任何选举，男生上台就会无故多了很多的票数。我们寝室一种分析这一定是女生与生俱来的同情心和母爱，虽然有时候还会加上对这位男性选举人的颜值评判，但是心照不宣的是我们都没有说出这样的默契。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的大学生活一事无成是情有可原的。借此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站在后门口冲他们挥手，虞世南牵着Jackson，背后的阳光耀眼的照亮他脸上的笑容，是整个美丽的盛夏独特的光芒。
更多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所有的再见都是普通的挥手告别，看着那些远走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初中二年级的那个暑假，阳光下闭上的眼皮上全是眩目的血红，血管的流动声格外的清晰起来。手紧接着被捏紧，我侧头看着表情灰暗的妈妈，耳朵里顿时被蝉鸣声填满，脑袋里紧跟着一阵阵的眩晕。
我们看着那个背影，他脚步扬不起夏天地面的灰尘，在斑驳的树的阴影交错里越来越远。眼看着他的脚步慢慢的停下来，肩膀的背包重重的拉低肩膀，低垂着的头。
耳边甚至幻觉性的出现了一句叹息，长气流飞快的在高温里蒸腾，他衬衣的肩胛骨有一个明显的印痕。
我心里努力的说着再见再见，甚至像是成为一个期望，也许他会回过头来，像以前一样笑着对我说都是玩笑。
梦境里没有出现过那样的背影，但是却有我自己越来越大的声音在喊着，再见，再见，再见。
我摸了鼻腔，看着指尖的那抹血红，脑袋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再见，再见，再见。
高热度的阳光刺在背上，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尖刀抵着心脏背后的位置。
身后突然想起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就像是夏天的闷雷，震得整个身子一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草坪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