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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原14) ...

  •   汪芙蕖死了,死在了除夕之夜。
      汪曼春精神崩溃,差点没把推门的明诚一枪打死。
      明楼安抚了汪曼春。
      总之,两个人忙得个焦头烂额。
      虽然,这个行动是得到明楼同意的,这样的结果也是在他们预料之中的,但是如果明台再来这么一次,他们的脑袋一定会胀得颇大。
      明台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孤胆英雄啊,要不是大哥和自己以各种理由指使了部分人离开新政府大楼,修改了计划中几个位置,这次成功几率基本就是零。
      在送汪曼春去饭店的路上,明诚在真正放下悬着的心。
      梁仲春没有发现什么,不代表没有什么纰漏。
      明楼坐在车子的后座:“等一下去买一点烟花。”
      明诚知道大姐喜欢烟花,所以明家每年都放。
      如果所有的火药最后都只是用来制作烟花,该是怎样的夜空。

      明楼跟饭店的服务生说了几句话之后,和他一起上了车。
      路过商店的时候,明楼支使他去买烟花。
      他觉得大哥这两日颇为沉默,但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敲开店门。
      店员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子,带着一副眼镜十分乖巧。
      “先生,你的零钱。”女孩子将零钱递过去。
      明诚第一个反应就是那天夜里和他接头的女学生,但是这身高不对。增高可以垫一垫,那天接头的人却比这个女孩子矮。难不成砍掉了一截?
      打了一个寒颤,明诚抱起了一大包烟花。
      打开门,扔进后座,关门。
      一气呵成。
      明楼无奈地看着占据后座一半作为的烟花:“你想干嘛?”
      怎么可能一次性能买到这么多的烟花?
      明诚坐在前排驾驶座位上,不回头:“过完除夕再说。”

      他们点燃了烟花。
      这份惊喜让明镜十分开心。
      调皮玩闹宛如幼时。
      明台却抢了他们的风头。
      大姐看见明台就把那些烟花抛之脑后了。
      明诚进去把包都放好之后又到门外看了看,确认烟火都熄了才到餐桌上。
      年夜饭。
      明镜给明公馆的仆人杂役等都放了假,这里只有明家的人。
      开心的气氛完全看不出时代的黑暗。

      明诚知道明台有很多问题。
      在家里如果说谁的心事最容易猜的,那就是明台。
      他在明家是最受宠,他的那些小毛病和小习惯,他和大哥大姐太了解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他的上线,对他知根知底已经吃透了。
      大姐的宠溺,让明台更加的有恃无恐,就差没有直接指着明楼的鼻子质问他是不是汉奸了。
      面对小儿科一般的旁敲侧击,明楼也顺水推舟,见招拆招。
      这把明台气得不轻,又因为大姐不好发作。
      当他们正拿着语言的“小飞镖”互相戳戳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明诚在看见进来的人的一瞬间,忽然明白了明楼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明楼,明楼看着大姐,大姐看着他。只有明台一脸茫然看着他们。

      其实,他已经不是那么地恨桂姨了。他只是解不开那个心结。
      他也曾经问过自己,问过明楼,自己是不是一个骗子。
      明楼很明确地告诉他:他不是骗子。
      他也曾经跑出去过,然而茫茫世间,他无处可去,又太过幼小,无法生存,被那些比他大的孩子欺负。桂姨找到了他,给他吃的东西,之后又打了他。
      那段时间他就像得了一种病,明明知道桂姨可能有一天会打死他,却不能离去。
      有的时候,他看见打过他之后,桂姨会流眼泪。
      对于桂姨来说他既是母亲对市区的孩子爱意的转移,也是对负心人恨意的实化,每一次都恨不得要他死,有每一次在他要死的时候把他拉回来。
      只是那时,他不知道桂姨为什么流眼泪,但是他不想让其他人伤心,所以他一直没有走。
      他记得孤儿院里的嬷嬷们说他是被遗弃的,包裹的小被子上还有血迹,手臂上的纹身更像是道士画的符。
      说他不定就是一个给别人带来灾祸的灾星。
      没有人喜欢他,没有人会对他笑。
      桂姨对他笑了。
      那样的温和,温柔,温暖。
      嬷嬷问他想不想让面前的阿姨开心。
      他说:“想。”
      那你就去喊她一声妈妈。

      那一次,明诚已经不记得起因了是什么。
      桂姨打他,将他的头都打破了,鲜血从额角流到了衣领里。
      十一岁的孩子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就像八九岁一般。
      瘦弱的明诚蜷曲着,求饶着,希望桂姨能够和往常一样住手,然后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去劈柴,去拎水。
      然而没有。
      桂姨就像疯了一样地打他,咒骂他。
      里面夹杂着一些乡话俚语,他不懂。
      直到他没有力气再躲闪,桂姨才停下来,朝着他啐了一口吐沫,之后进屋拿着手提袋照常上街去了。
      后来,他想起那个时候,也许,桂姨终于下了决心,在等着他自己死。
      他将自己抱成一团,他的意思在渐渐模糊。
      他以为一切最终还是结束了,他看见了桂姨出门前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有一种解脱了感觉。
      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从梦中惊醒了之后,明诚就再也没有睡着。
      他和明楼谈过,关于桂姨。
      他明确的表示了自己无法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之下的意思。
      明楼也很明确地表示出他只能跟桂姨天天见面。
      他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而是在无力抗拒之下的真实的被抛弃背叛的感觉在作祟。
      搁置吧,只要她不侵犯他的个人空间,就暂时将问题搁置。有时候搁置问题,时间会解决一切。
      他也不想大哥和大姐为难。
      明月怎么办?
      明月吃完饭还是熬不住夜,早早的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明天早上呢?他要借着帮明楼送有关于汪芙蕖的稿子,去见海军俱乐部见南田,不可能带上她的。
      只有等会关照明台两句了。

      海军俱乐部
      南田先到。
      明诚进去的时候,南田已经等了一会了。
      说了一些事先商量好的情报,又模棱两可的说了明楼对现在局势的分析,以及不要他趟这趟浑水的告诫。
      南田沉思良久才问了一句:“阿诚先生还有别的要说吗?”
      明诚摇了摇头:“就这些。”
      南田故意不掩饰自己的失望:“那好,阿诚先生,谢谢你为大日本帝国的效力。”
      明诚关上门,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言行,然后又开门,对着有点疑惑地南田说道:“南田课长,新年快乐。”

      一路明诚都不安心。
      回家之后,他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大哥应该会在书房里。
      所以,打开门看见的是明台的时候,身为情报人员的警觉让他直接将语气变成了驱赶的质问。
      可惜,这个明家的小祖宗全然不吃这套。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有两铜子就充大胖,会点三脚猫就做大侠。
      搬梯子下楼的时候,明诚扫了一眼明楼的卧室。
      明月不知道怎么进了去,一大一小两个人有说有笑。
      推开书房门门,他极力劝说自己忽视那文件包戳出的一角,听不见拉链拉上时的声音。
      明台,你敢再明目张胆一点吗?

      回到自己卧室,桂姨在他的房间里。
      明诚想也没想,直接斥道:“出去!”
      “阿诚。”桂姨被吓到了,畏首畏尾,欲言又止,双目垂泪。
      明诚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她让自己给了自己最初的幸福。
      但是,从小到大,手臂上那已经模糊不清地青色图案一直在提醒着他,他曾经经历过的是怎样的地狱。
      原谅二字,谈何容易。
      再者,他的房间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东西是见不得旁人的。
      桂姨刚刚拿着抹布鸡毛掸子来整理他的房间,到底是来献殷勤,还是来做别的。
      他宁可桂姨是来找些什么的,这样他才有理由不去原谅。

      几天后,照片还是到了明诚手里。
      看着有些幻影的照片,明诚十分犹豫:这王天风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就当王天风不知道吧。
      明楼看见他的犹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明诚觉得还是做好预防:“大哥,这个先说好,你不要生气。”
      明楼刚准备开口,明诚继续说到:“也不能找茬。”
      在明楼的脾气天气预报里生气和找茬是两个不同级别的危险。
      明楼看着他犹豫的表情 ,直接抓住照片的另一端,用力一扯,没拿到。
      “松手。”语气平静。
      明诚只好松手,心说明台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哪里知道,明楼竟然笑了,还笑得有几分欣慰:“这比我第一次要好很多了。”
      明楼又翻了几张,笑容消失了,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大哥……”明诚试探着喊了喊。
      明楼想把照片甩了,但是收收气,还是好好的还给了明诚:“阿诚,明天起你和阿香要随时地注意明台,尽量多吓唬吓唬他,这心理素质太差了。”
      是的,明台拍照的时候不仅手抖了,还少拍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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