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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原10 修) ...

  •   第十一章
      明诚去教堂的唱诗班接明月。
      唱诗班的孩子看见他一个个围上去,明月很自豪地介绍着:“这个是我二叔,明诚。”
      苗苗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叔叔。”
      唱诗班中苗苗的年纪最小,个子最矮。他跑上去抱着明诚的大腿就不撒手。
      明月急了,掰他的手指:“不准你抱我爸爸。”
      苗苗也着急,开始哭:“叔叔,我现在抱紧你的大腿了,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我爸爸。”
      明诚觉得无言以对,梁仲春都在小孩子面前说了什么。
      “怎么了?”明诚蹲下来,擦了擦苗苗脸上的眼泪。
      “他爸爸昨天和他妈妈吵架了,还打了他妈妈。”明月接到,怎么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叔叔,爸爸说有人要他找到叔叔,才可以有活路。你去找爸爸,让他不要骂妈妈。”苗苗一边哭,一边拉着明诚的手朝外面走。
      这时,一旁收拾乐谱的修女走过来:“明诚先生,请你们安静一点。”
      “苗苗,回家了。”一个温婉的穿着旗袍的女人跑进来。
      “梁太太,如果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助你们的。”明诚很诚恳的说着。
      梁太太一边说着好,一边抱着苗苗朝外边走。
      明诚抱住明月:“小丫头,怎么不高兴啊?”
      明月噘着嘴:“我以后可不要这样的孩子。”
      “啊?”明诚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梁苗苗,就是个小哭包,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么大了连抱大腿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明月一脸的不屑。
      “那你知道?”明诚挑挑眉逗她。
      “抱大腿……就像明台叔叔和妈妈的关系一样。”明月得意洋洋。
      “谁教你的?”明诚已经开始在心里诅咒明台了。
      “大伯啊。”明月玩着明诚的大衣领。
      呃,明台,我错怪你了。
      (阿秋,明台打了一个喷嚏,昨天差一点就偷袭成功了,再接再厉。那个谁,把中药包给我拿过来。)

      车子拐了角,明诚在后视镜看见明月一直在回头望着后窗:“怎么了?”
      “爸爸,少了一个人。”明月又低着头掰着手指,“一个经常穿蓝衣服的哥哥不在。”
      “是你们唱诗班的?”明诚宠溺地笑着问。
      明月站起来,趴到两个前座中间:“不是,是那些乞讨的孩子,我昨天还给过他包子。”
      “可能是到别处去了吧。”明诚随口回答,“坐回去,这样太危险。”
      明月失望地“哦”了一声,坐了会去。
      她望着车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乞童:“爸爸,他们为什么要乞讨?”
      明诚目光看向车子的正前方:“因为他们要活下去。”
      “咦?”明月觉得自己被硌疼了,伸手在沙发垫子里摸出来一支管状的东西,是一支还未使用的口红。
      偷偷地望了一眼后视镜,明诚并没有看向她。
      拧开盖子,鲜艳的红色,让明月觉得好喜欢。那些电影明星可是用的这种颜色,好漂亮的。
      她躲在椅子背后,用唇膏对准自己的嘴唇描着。不过,明诚因为突然出现行人来了一个急刹车,她就给座椅后背来了一个亲密吻。
      所以,当阿香看到涂了个一嘴鲜血地明月的时候,几乎是惊吓到了。
      (汪曼春:老娘之前买的口红哪去了?众人:我真得没拿啊。)
      阿香带着明月到浴室去打理了,于曼丽则还在厨房里呆着。
      这两天于曼丽以找工作为由,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转悠。
      明楼今天是请了假的,没有平日里穿得那么正式和严肃。
      “我去医院了。”明诚先开了口。不用猜,阿香一定在明楼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见到武田雄了?”明楼放下手里水杯,翘着二郎腿,抬头看着明诚。
      “没有,苏医生也对他的上班时间并不了解,但是说是今天的手术安排上有他的名字。”明诚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大衣他最终还是丢进灶膛里烧了,弥漫厨房的织物焦糊味道沁进了饭菜里,于曼丽连筷子都没动就皱着眉头出门了。
      临出门前,阿香还跑到厨房里一阵扒拉。一无所获的阿香一大清早一边倒着灰,一边指桑骂槐地说着不远处的那条大狗。
      明楼看着他强装若无其事的在那里喝汤:“阿诚啊,你别装了,一眼就看出来你干的。”
      明诚装傻:“我哪有。”
      又好像是想起了,明楼说道:“你说,我们手下面的那些人,多少姓共,多少姓……”
      “只要他们姓中华就行。”明诚看着明楼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亮可鉴人的粥,“要不,我给你下点面。”

      明楼若有所思:“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普通医生,来中国,来上海都是有目的的。”然后,他话题一转,“阿诚,你有心事啊。”
      明诚抿了一口水:“大哥,黎叔要求和你见面。另外,苏医生收到另一根线要求联络的讯息。”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报纸。
      “另一根线?哪一边的?”明楼打开明诚递过来的报纸。
      上面是一则简单的招女工的启示。这种联系方式,那一边都用过。
      “一条全是女人的线?”明楼嘴角带了一点笑意,“而且这联络方式有点旧了,说明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
      明诚端着杯子:“黎叔也就是想谈一下这条线的事。”
      “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招工的纺织厂倒也不小,厂长是一个和我们大姐一样,是女人,厉害。”明诚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又拿起那把缺了口的刀,小心地削着。
      “女人怎么了,我们家大姐可是一片天啊。”明楼还从来没见过明诚这么细致的削皮。
      明诚对食物并不挑剔。两个人在国外,每一次野外生存,他几乎都被明诚的各项技能惊吓到。
      最恐怖的一次是他看见明诚直接生吃过老鼠肉,还好心给他留了一份烤熟的,知道真相的明楼恶心到第二天的饭都没吃得下。

      明楼示意他坐下:“大姐这两天跟那边联系得太紧了,怕是要出什么问题。”
      明诚压低了声音:“就现在来说,大姐的身份不仅仅是红色资本家那么简单。”
      “我们家的的大姐和小少爷,一个傲气,一个乖张,都是不怕惹事的主啊……”明楼一声感叹。
      “大哥,武田那边要我们派几个人盯着吗?”明诚将削好的苹果皮又裹在了果肉上。
      “不用,医院那边苏医生应该会安排的。”明楼和苏医生并没有上下级的从属关系。苏医生是苏联那边派出来,主要负责情报收集,不参加国共任何党派的行动。
      “哒哒……”一阵欢快地脚步声,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的明月跑了出来,和蹲下来的明诚撞了一个满怀。
      明楼拿起果盘里明诚削好的苹果,拎起苹果皮的一段,轻轻旋转着。
      分离出的果肉因为水分而闪着银亮的光。
      明月被眼前这奇异的一幕逗得好奇,倚在阿诚怀里咯咯直笑着,小手一伸,抢下去了皮的苹果:“谢谢大叔叔。”
      明诚“哎”了半声就被明楼瞪回去了。明楼摸着明月的小脑袋:“不用谢,明月真乖。”
      明诚要不是明月在怀里,真想把明楼削一圈。

      其实真的少了一个孩子:
      我叫二憨,为什么叫二憨,我不知道,老李他们都这么喊我。
      我们在这一带乞讨,钱都交给老李。
      我今年十四了,不认识字。弟弟妹妹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说是跟我一起讨不到钱,还会被那些老爷夫人骂。
      老李说等两年就把我送去码头卖力气,说我白吃他的饭。
      我是哑巴,他们说我脑子有点问题。
      我才没有问题呢。
      那天,我刚刚和一只大狗闹到了院子里,就听见二赖子跟老李说什么悄悄话。
      悄悄话,我看着大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也很好奇一样,就偷偷摸了过去。
      “那是,一个孩子十个大洋,越小钱越多。”二赖子一边说着,一边晃着手里的那几块大洋。
      老李眼睛似乎都要黏在上面了。
      二赖子继续说道:“信不信随你啊,你要是不信,你就把小花带去试试呗。”
      小花是妹妹,今年三岁。
      老李点点头:“也对,这小丫头片子白吃我的饭,就算养大了,也不知道那天会跟那个野男人跑了,到头来我落得两边空,就这伤还是阿三那个丫头片子跑的时候挠的。”
      阿三跑的那一年我刚刚遇见老李,一个长得不错的大哥哥连夜扯着阿三姐姐的手跑掉了。老李的脸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
      二赖子继续说:“本来就是,叫你把那些孩子该打残的打残,那些小赤佬不好好做事还要吃那么多。”
      大狗耐不住,叫了一声。
      老李把我拎出来:“小混蛋,你都听到了什么,敢瞎搞,老子打死你,去烧饭去。”
      二赖子一把搂住大狗的脖子:“这狗不错,晚上开顿赛神仙。”
      大狗平时可温顺了,这会儿,对着二赖子的胳膊就是一口。
      二赖子疼得哇哇直叫,大狗嗖地不见了。
      老李操起一边的棍子就往我身上打:“你个白吃的,带一条狗回来祸害,跑,你还跑。”
      我也跑了,在大街上四处游荡。
      小花,小花要出什么事吗?
      我坐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
      我知道,因为我傻,我哑,我的爹妈把我丢在了大街上,我追着轿车跑了好远,摔倒了,他们走了。我看见了小花。
      干干净净,白白的,小小的,盖着一条花被子,就被人放在了门口。
      她也是被人丢掉的吧。我抱起小花。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
      我们在大街上乞讨,不知道为什么就要把钱给二赖子,后来给老李。
      “爸爸,他的眼睛还奇怪哦?”我抬起头,是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
      圆圆的,红红的小脸,阿花也是圆圆的,小小的。
      她裹着一件大衣,应该是旁边那位给她擦鼻涕的先生的。
      先生穿着西装,有点单薄,把手帕折好放在了口袋里。
      他的手指细细长长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我饿了,他的手指上有一种甜甜的香气。
      是松糕的味道。老李给阿三买过,阿三没吃给我们了。
      “明月,他这是生了一种病,一出生就这样的。”先生的声音低低地,听着很舒服。
      小女孩递给我一个包子。
      有包子啦,我赶紧接过来,我要把这热乎乎的包子去给小花。
      我飞快地跑着。
      小花?我看见一个陌生的人抱着小花,小花一直在哭。
      不要抢小花,不要抢小花,我直接冲了过去,把小花从那个人怀里抢了回来。
      突然,我被什么打中了,那种力量集中在我的后背一点上,用力的推挤,迅速的穿过,我摔在了地上。
      好疼,我流血了。我喊不出来,我怕,我哭了。
      老李好像呆住了一样,然后他又踢了我一脚。
      我看到老李跪在地上,又磕头,又说好话,就像他平时叫我们对那些老爷夫人做得一样。
      我觉得天好像渐渐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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