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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原八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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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明诚有点发烧。他对各类药都有轻微的敏感。
按照苏医生的说法就是明诚的身体有他自己防御系统,任何药物也许当时有用,但是这都是饮鸩止渴的方法,最终的结果都是会破坏平衡。
明镜让阿香煮了一点退烧的中药,药香在客厅里弥漫着。
明楼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在看着一张照片,死人的照片。
这是他们的情报人员从一个垃圾桶里找到的,像是报社记者使用比较多的那种,上面还有干涸的血渍。
他们将照片洗了出来。
照片上几个面目的严肃的人长成一排,似乎要遮挡什么。然而,摄影者找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仍然拍到了死者。
由于光线的缘故死者看不清容貌,但是依稀从他身上穿着看得出是一件和服。
死者可能是日本人,这就奇怪了。
最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日本人被暗杀啊。
嘶~恩……,明楼揉了揉额角,强压下脑子里那尖锐的嘶鸣。这当年留下的后遗症也太误事了,而且,最近犯的次数也有所就增加。
将照片点火烧了,明楼刚扶着桌子站起来,明诚就推门进来。
“大哥,你在烧什么?”明诚单手拿着药和水杯,使劲嗅了嗅空气中味道,“有点烧焦的味道。”
明楼又坐了回去:“你来做什么?不好好躺着。”
明诚笑了笑,眼角有些笑纹:“过来看看,每一次一煮这种药,大哥就会不舒服。”
“还不都是你害的。”明楼用手对着明诚点了点,徉怒。
明诚把手里东西递给明楼,转身关上了门:“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明楼上扬了嘴角,对他的疑问觉得莫名舒心:“阿诚,你过来。”
明诚走得近些,两个人隔着书桌,相互望着。明诚最后忍不住噗得笑了出来。
旧时,明诚初到明家,明楼将他带到了书房,毕竟也是第一次教别人,两个人在书桌的两端看着同一本书,害得明诚以为那些字本来就是倒着。
明楼问他:“你笑什么?”
“旧事。”明诚可不想和大哥说自己当年的糗事。
明楼也是想到了些什么一般:“那时候,你比书桌高不了多少,我以为你最多就长到阿香那么高。”
明诚扬了扬眉:“你就对自己的眼光这么没自信啊。”
明楼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很后悔:“唉,我当初怎么就把你给领回家了。”
“阿诚哥,你的药好了,要我端上来吗?”阿香在楼下喊着。
明诚赶紧开门对阿香摆手:“别,大哥对这药过敏,我等一会儿去喝!”
明楼催他:“赶紧关门。这书房可是隔音最好的一间了,她都给喊穿了,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明诚走了回去,到想起了一件事:“我看阿香在帮大姐收拾东西,又要去看明台?这个一个月不到看两回?”
“这一次只是去送点东西。明台是不可能回去,已经安排人说他到国外去了。”明楼想起了自己上次平白无故挨的鞭子,“人还是你来安排吧,细致一点,不要让大姐发现了。”
明诚咬着食指中节沉思了一下:“大姐这两个月跑得有些勤,怕是会引起怀疑。”
明楼点了点头:“这样,你这两天多让人注意些,一有问题如果来不及商量可以自行动手。”
明诚刚张嘴还没出声,明楼赶紧补充道:“前提不能伤害你自己啊,要不然,缺胳膊少腿的,谁来开车做饭洗大衣。”
“行。”明诚推开门,出门,关上。
门在明楼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又打开了,明诚把门只开出了一条缝:“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明楼直接从位子走出来,瞅了瞅门缝里的那只眼睛,神情漠然,哐直接把门关上了。
明楼知道明诚要问什么,但是这件事情最好自己先弄明白再交代给阿诚。
因为他依稀辨认出了那个死者所穿的和服熊前的图案。
那是日本人的家纹,这个图案和当年的日本兵纹在身上的一模一样。
明诚下楼的时候,于曼丽进门。她今天一身绛色绣花旗袍,勾勒的凹凸有致,自带少女的甜美和性感。
“明诚先生。”于曼丽的声音轻轻地,眼神里带着几分胆怯,“刚刚有位先生送来了一张请柬,是给你的。”
明诚接过那张请柬,封面是烫金的“请柬”,墨香气从纸页间散出来,莫名觉得安神。
明诚正反两面都看了看,虽然是依着原样折好的,那条捆扎的丝线折痕也对的上,可是那个打的蝴蝶结两条长尾长短有点偏差。
装作不知道,明诚扯开丝线,入眼便见黑墨写着的“明诚”二字。字体苍劲,犹如盘根错节的古木树藤,旁边画着一朵四瓣梅花。
一只手伸过来从他和于曼丽之间抽走了请柬。
明诚回头看见明楼正皱眉,问道:“大哥,怎么了?”
“这都送到家里来。”明楼看着请柬上署名,“武田雄……”
“?”明诚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很快掩饰过去了“日本人?”
“一个医生,昨天的欢迎会名单里的一个名字。”明楼把请柬还给明诚,“我去打个电话帮你推了。”
“等等。”明诚喊住了明楼,“我想,我还是去吧,人家指名道姓的找我,今天见不到,明天还是要见到的。”
明楼问旁边的于曼丽:“曼丽,送信的什么样子?”
于曼丽仔细地回忆着:“是司机把信递给我的。车子里还坐着一个,立着衣领,压低了帽子,看不出来什么样子。不过我听到司机喊他阿亚先生。”
明诚看着请柬,想起了那个和服的男人。
“阿诚?阿诚。阿诚!”收拾桌子的明楼发现明诚在发呆,“在想什么?”
明诚回神:“大哥……”
见他欲言又止,明楼摆手让他不要说话:“去开车。”
明诚点点头。
明楼坐在后座,明诚开着车。他们在去酒会的路上。
“阿诚,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武田雄。”明楼直截了当地问他。
“也许吧。”明诚回答很简单。
“什么时候?”
“在遇到大哥之前。”
“真的?”
“真的。”
“阿诚,你不要骗我。在这场漩涡中,只有你我可以相互倚靠。”
“大哥,我怎么会骗你呢”
“那么,那天大雨,你没有直接回明公馆,你去哪了?”
“我去了一趟孤儿院。”
“为什么会去哪里?那里只剩一片废墟了。”
“大哥,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桂姨领走,我们会遇见吗?”
“阿诚……”明楼没有说完,车子已经到了酒会门口,一个侍应生来开车门。
“阿诚,把车子交给他们吧,你跟我一起进去。”明楼转身看着发动起车子的明诚。
“好的,先生。”明诚拿起了公文包。
酒会已经开始。
汪曼春一袭蕾丝白裙,端着酒杯走到了明楼身边。
“师哥,你来晚了。”她略带娇嗔,双眸含露。
明诚当然要识趣地离开,不远处的梁仲春满面春风与人谈笑风生。
南田还没有出现,也许正和今天酒会的主角在一起。
“你是……”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诚回过头,这个人穿着崭新的军装,没有带帽子,面净无须,目光无害而温柔。
“是你?”他的笑容温和,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明诚。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明诚礼貌地解释,“我们没有见过。”
“阿诚,”明楼趁着汪曼春上洗手间的时间,四周环顾,却发现明诚被人阻拦住了。
“先生。”明诚毕恭毕敬地往旁边靠了靠。
“武田雄。”那个人先自我介绍起来,“一名医生。可以叫我阿亚。”
武田雄?明诚和明楼都惊了一下。他们暂时不明白为什么在上一个武田雄死了之后,这个人还敢开一个不小的欢迎酒会。
“明楼,为政府做事。这是我的私人秘书啊诚。”明楼介绍了身边的明诚。
可是,武田雄并不理会他,而是继续看着明诚。
“先生,我先到梁科长那边去。”明诚低声地对明楼说。他和阿亚有过接触,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异常,看来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干脆就离开。
“明诚先生,请等一下,难道你不记得了,我们见过的。”武田雄挡住了他的去路。
”武田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明诚带着笑容,手指却有些僵硬。
”呃,我不会认错的,就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只不过当时看见明诚先生在忙,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我以为明诚先生看见我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炸弹,炸明诚脑子嗡嗡直响。
这么纯粹的胡说八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明楼也有些疑惑,但是他不露声色地说:“武田先生,什么时候到得上海?”
“时间不久,半个月前我刚到上海,在码头遇到了明诚先生。”武田雄用握着酒杯的手指了指明诚,“那件风衣很适合你。扔了太可惜,改天我们约个时间,我送还给你。”
风衣?
明诚看了一眼明楼,天哪,那是他们刚刚接手上海经济的时候。这武田雄何止回来半个月。
当时,明诚委托的人帮助两个学生离开上海去延安,跟日本人打了起来,明诚以去码头看货为理由在暗处保护,还和两人发生了一场恶斗,几个路人被挟持。只不过,警察局长确实处理成了一场人质挟持事件。
“看出来,明诚先生想起来了。”武田雄对着明诚举了一下杯子,“我敬你一杯,救命之恩。”
明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但是就算多余他也只能硬杠在那里,因为他觉得不安:”那武田先生怕是认错了,阿诚半个月前因病休息,出门甚少。“
”哦,那真是有缘了啊,出门甚少还能遇见。“武田雄满面喜色,始终认定了明诚。
明楼决定既然对方如此死乞白赖地扒上明诚,不如就做一个机会来试探:”既然武田先生这么看重明诚,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吃一顿晚饭,也好看看上海。“
明诚当然知道明楼的想法,也正好可以解决心中的疑问便接着话题:“我来安排餐厅吧。”
武田雄不看明楼,而是对着明诚说道:“荣幸之至。”
这弄得明诚和明楼都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