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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三层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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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悬崖
不过是偶尔的一次梦而已,义安梦到一个三层悬崖,并非是纵向的三层,而是横向的三层悬崖。如果这三层石头是相连的,可以说是连绵的青山。
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不在这,而此刻义安只想快点将这个梦说与人听,义安知道如果起床后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别人,那这个梦就算是烟雨一样,即刻,不经意,就忘了。扭曲的时钟,抽象的女人,机械与原始布局,贝利维持的梦境也是很脆弱的,一旦没有了念头,梦就飘走了。□□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义安一个人独自的,努力的不使这个梦离开,就怕那牵着的线哪时就断了。的确有些勉强的坚持,希望着梦如细胞分裂一样,能分享出去。怎么可能,就算□□听到了,也不过笑笑这风景绮丽的三层悬崖,而义安自认不是什么言能达意的人,连这绮丽的风景也不一定能让□□感受到,那此时这渴望分享的心情,又该如何处置。
三层悬崖的每一个悬崖上都郁郁葱葱长着杉树,一颗颗挺立着,不过山坡上的那些,还是因为风的缘故,有些倾斜,义安想,四季吹的风都不是同一个方向,不知道不在这个季节的时候,树的倾斜方向是否就不同了。很想去百度,义安的手还是停住了,既觉得没人会问这个问题,又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自己的心里对是与不是明明有个倾斜不是吗。
明明说好了在雕塑旁边汇合,□□还没有来。行道树明明种的梧桐,叶子有手掌大,但是义安硬生生又想到杉树,倾斜的不像这被高楼包围,密不透风的笔直行道树。义安知道自己还要花大把的时间等□□来。义安并不生气,反而坐在雕塑的基座上看报纸。日光刺眼,几乎要流泪。
说他是悬崖却没有那种气势,毕竟重叠了三层。其实俯瞰的话形状有点像手机上Wi-Fi信号显示的扇形。义安终于找到了这个形象的比喻了,但是最长的那个信号格连着其他的山脉,悬崖与悬崖之间是深不可测的沟壑,可以确定是没有河流的,深处有岩浆还差不多,伸到地狱里一般。
□□站在最小的那个信号格上,只一个圆点,山峰可谓陡峭,石壁突出,钟乳石一般嶙峋着。□□立在顶峰,哥特尖顶一样的石锥上,像是武侠小说里会轻功的人一样,立着。然后下坠。
a和b是在沙滩认识的。两人都是热血的年纪,一同潜水出海,海水的腥咸气味里带着浪漫的因子,霞光万丈,白云变换,便是相知相惜相恋。海水很咸,咸到发苦,不可多尝。
血色是什么颜色,不是红色也不是紫色,你和我的都不同,血色就是自己血的颜色。血的味道,想必大多数人都尝过了,只觉一股铁锈的味道,毫无美感。□□死的时候,可有试试这味道。
悬崖之外是什么。梦太久了,义安竟也想不起什么具体的来,但是却又有些纯白印象,好像是什么平原,又或者是纯白的沙漠吗。那片纯白围绕在三层悬崖的周围,是囚禁,是保护。
a没有再回来,在海上漂泊很久,遇到了什么,没回来。b回到了家乡,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仿若无事。c看起来就和a别无二致,b时不时也会觉得a和c是孪生的,但是c从来未说起过自己的来历。b也觉得c不必告诉自己。
悬崖下面到底是什么,悬崖外面又是什么,义安没有去探究过。讲道理,那个梦境根本也回不去,所以无从知晓。但是悬崖的石壁上杉树好青,这样的细节又如此印象深刻,连草丛里的蟋蟀煽动薄翼的声响都能听的到——义安觉得这是自己醒之后脑补的画面。自动就添加的这些细节,义安察觉出一丝被篡改记忆的恐怖。
十里,□□离义安还有十里,义安觉得和□□有着强烈的心灵感应,居然能够预估□□离的多远。但是义安有点不想等了,已经等了好久,并且他也预感□□不会来了。义安独自走在河边,河水清凉,冷光微翻,看起来清新可人,让义安想融入其中。
水里清凉,义安也确实找不到底,如今却也不是河水湍急之时,跳入河中的义安不过是想冷静下来而已。浮力使自己不至于下沉,义安知道不可能死在河里,自己还不想死去,上了岸,便到家了,家里有灯火,义安身上有些发热。
c是知道b的想法的。知道啊,知道。b并未说起过自己,c却通过感应知道了。c也知道自己的降生是为了什么,不过不能告诉b,况且b明明也是知道的,却故意遗忘。自己不必再去徒增这许多烦恼。
好像是用刀削的,峭壁垂直到一种诡异程度,石壁与水平面几近垂直。美虽美,是一种锋利尖锐的美,但是让人感到不安,十分的不安。明明是布满了植物的山,转到这面看,就是个毫不留情的镜面。
“20块。”义安看着小摊上一个三角铁一样的挂饰。义安看了一眼小贩,吓了一跳,只见小贩的脸在月光下像似被烤化了一样的耷拉着,义安生怕下一秒那脸上油腻的皮肉就要淌下来,只好远远躲开了。家里的灯还是亮着的,进了家却知道是没有人的,家具早就蒙上了一层灰,义安看着,看着,自己躺在了地板上。
再见到□□,是在雕塑旁边,义安都些微的不可置信,给□□设置的病毒应该在一江就要发作,十里的距离,□□是怎么过来的,义安有些预感,却又不敢想象,□□的身后,拖出一长条痕迹,就像河流一样,晶莹剔透,弯曲延伸至远方。
悬崖之间的沟壑,下面到底是什么,义安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的一些,是森林,非常浓密的森林,□□的那十公里,就要穿越这样一座丛林。现在梦境与现实,在义安的眼里混为了一体,义安可能已经忘记的那个梦,却不断的填充的现实,像是在毛绒熊的身体里塞入了棉花和谷粒,他却安然抱着这只玩具熊,并不心慌,很是平静。
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但是c决定要离开了。c从来不觉得自己不正常。c的确天天跟着b,这本来是挺正常的,但是突然这天c就觉得不正常了。c向来没什么察言观色的能力,这次倒也通透,感觉b待自己确实有些不同,便向b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大抵,无非是想出去自己闯荡一类的话。b也爽快,应了下来。只是这病毒不用种下的,机器人难以说谎,自然说到做到。
对,是沙滩,是沙滩,纯白的,点缀上几颗椰树,海蓝到透亮不停泛水光。义安想到这就很欢喜,原来不是平原不是沙漠,是沙滩,沙滩后面是望不见的大海,一如那天a出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蓝天白云。
约好和□□见最后一次面,却是义安迟到了,原本就是这样的,机器人的时间观念可强了,迟到了,便不必再等,□□走了。
“我已经给你种了病毒,你无法靠近我,十公里,够远了吧。”□□没想到,明明已经走远了,却还是回来了。离义安还有十公里,才跨出那一步,大脑却宕机了。义安做事一向恨绝,要不带着回忆永远离开,要不就失去这些没用的记忆。
沙滩和悬崖的对比,并不鲜明,明明是黑白的碰撞,却没有以石功玉的激烈感,而是风花雪月的柔和。砂砾细腻温软,掺在海水里,黏黏的,偶尔被冲上岸的贝壳硌了脚,也是幸福的。义安和□□在海滩上散步,沙渗到脚趾间,又溜走,只有几粒残留。
c是自己找到b的,那是导航的指导,见到b的时候,c没有紧张,这不过是他的一个任务,b也没有惊讶,这是他新订的货物,b也不知道为什么c这么像a,他没有这么要求过,或许是厂里的人那点小心思,自己倒也乐得接受了。
人造皮肤在砂砾间摩擦,早就磨烂了,遗留在路过的泥土里,金属壳暴露在钻土的蚯蚓面前,没有引起蚯蚓的半分注意。义安设置了记忆清除的程序,□□不再会来是最好的,要是回来,怕是电路板都要烧了。但是□□还在爬,这座森林公园绵延十公里,出了栅栏,就是雕塑,明明没了记忆,却还是挣扎着回来了,明明是义安迟到了,却还是原谅了他的怠慢,明明义安已经说了病毒的事,明明自己也准备再寻一份顺心顺意的工作,明明各自都可以重新开始。
b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明明就是工程师,素来知道机器和人的区别,自己的心脏泵的是血,c泵的是机油,怎么能将心比心,确实是不能用真心待c的。可是c自己提出要离开的要求,b还是有些情绪梗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淡淡点了头。
悬崖是在梦里的,有关三层悬崖的事情,都是义安臆想出来的,明明已经确定了,悬崖的外面是沙滩,是海,现在又变得不确定起来,甚至模糊了,脑内的画面重回三场悬崖顶峰的杉树上,书上有一只颜色鲜艳的啄木鸟,木头被他啄到木屑飞溅,直到整个树干都被啄穿了,从中央折断下来。
再见到□□的时候,是在海边,□□想要牵着手一起散步,一起踏过细软的沙滩,旁边是一座山。义安是被□□吸引过来的,虽然隔了这么远,总归要故地重游,□□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义安抛开了琐事,又回到这里。回头一看,身后是三层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