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mosleyann

13、十三

　　旅行的最后一天，去了众人推荐的居延海。
　　在沙漠，能以“海”字命名，想来定是不凡的。
　　居延海形状狭长弯曲，有如新月。又称居延泽、天鹅湖。
　　“居延”是西夏语中“流动的沙漠”的意思。
　　从前居延海没有确定形状与大小。
　　它的位置忽西忽东、忽南忽北。
　　它的大小时大时小、时时变化。
　　居延是匈奴语，《水注经》中将其译为，弱水流沙。与西夏语相差无几。
　　他有个美丽的传说。传说周穆王架着他的八匹神骏马车，一路西行，来到昆仑山脚下，见到了一个披着虎皮的女王，那就是后来成为玉皇大帝夫人的西王母。
　　      周穆王受到了西王母的隆重欢迎和款待，载歌载舞，美女如云，美酒如川，两个一见倾心，互赠情诗，最后依依惜别。这段佳话，一直被人们传颂至今。
　　另一传说是，王母等众仙因居延海水源干净清灵，一度被称为“圣水”，因此常来沐浴。当然也常举行盛宴。一次宴请，忘了请功劳极大的瓜果仙子。瓜果仙子一怒之下，放了鹿妖兴风作乱。大战了七七四十九回合，鹿妖身受重伤，忙逃向居延海，借以求生。天池怎之水神圣，怎能让此造孽玷污？西王母见此，拔了发簪，将居延海分了两东西。经过休整，白龙的弟子继续进攻鹿妖，鹿妖企图从西海跃向东海。西王母便射了两颗玉石，一颗打在鹿妖的腿上，一颗打在鹿妖的头上。鹿妖造孽深重，其血奇臭无比，所以西居延海的海水变得苦涩难咽，而东居延海的海水依旧清澈甘甜。为了防止东居延海被玷污，西王母忍痛割爱，留下了两颗玉石，并点化成青牛的模样
　　后来，也有传说称老子是在此地得道成仙。
　　这些美丽的传说我们不得真假。但是，作为两汉之交，关于它的诗和事迹却是不少。
　　无论是李白、杜甫、王维、王昌龄等诗人，还是刘邦、卫青、李陵、李广的将军，都在这里奏响了悠长的笛音。
　　   这里是旅行的最佳场所。古老的沙石与新稚的沙石交替混合，古老的语言与新稚的语言融会贯通，古老的传说与新稚的故事相互呼应。
　　看了多天壮丽的日出日落。这些天真的是向大自然偷来的。
　　回程的时候，看见小田的眼角竟湿润起来。
　　我伸了手，无言的安慰。
　　眼眶也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我知道，小田是因了这隽丽美景。而我，因了这幸福时日。
　　哪怕，我觉得我可以慢慢走进小田心里，可离别时刻，依然是控制不住的伤怀。
　　一路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也要彼此说再见了。
　　想起因为一颗棒棒糖哭的可爱男孩；想起那对喜欢蝴蝶结的情侣；想起喜欢抠脚的甜美女孩；想起喜欢百变小樱的肌肉男孩；想起吵吵闹闹的银婚夫妻。
　　世界各地的人，因了这阿拉善盟的美景，慕名而来。
　　可终究，是有期限的。哪怕是这里的居民。生命、相遇、相知都是有限的。
　　“伊宁，这个世界太美了。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它？”
　　“也许，正是太美了，才更招伤害吧！又或者，太过信任这世界了。”
　　“伊宁，我一点儿都不想变，不要大自然变化，虽然，正因了这变化，多了一丝古老的神秘气息，也多了亘古的传奇故事。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它有苍老的故事，舍不得它有沧桑的心境。”
　　“我明白的。小田。可是，没有变化，就没有警醒。总是需要有某些事物活着人来体现展示现实的一面。”
　　“我明白，是我异想天开了。这个世界因了什么转动，因了什么存在，没人能够解答。是否有上帝，是否有佛仙，我们都一无所知。”
　　“也许不知道会更好。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呀！”
　　“不急的，小田。慢慢来，你的心会告诉你的。”
　　“那伊宁已经知道了吗？”
　　“嗯。泛舟五湖，遨游四海，依山或者伴水，寻一处建房子，和爱的人享受余生。”
　　“然后，还有几个可爱的小孩。门前种着几颗爱人喜欢的果树，在夏夜的晚上，看着星星说故事，渴了就伸手摘下果实，细细品味。”
　　“嗯。还可以在城里开家咖啡馆，得有经济来源。”
　　“嗯。还可以开花店。大束大束的珍贵花朵恣意开放，娇妍争艳。你就给它们穿上婚纱，让他们出嫁，祝福别人。”
　　我摸了摸小田的头。“把花都送给你。”
　　“一天一束已足够。”
　　将要离开这个多天前对我们来说还是陌生的草原，回到那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城，可在登机的一瞬间，竟分不清孰亲了。
　　“小田，也许，身边的人真的很重要。旅行这么多次，这次最是不舍。”
　　“是啊。这里，就像成了我的第二个故乡。”
　　“什么时候去和田看看吧。看看枯河里的玉石，尝尝高原的雪水，嗅嗅绿洲的青草。”
　　“我为中国骄傲。”
　　“中国也会因你而自豪。”
　　“老师听到该高兴了。”
　　“经典的课文对话。”
　　“当时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你呢！”
　　“现在也不晚。”
　　“只要能够相遇，这一世，上一世，下一世，都不晚？”小田笑着问。
　　“小田，我从没想那么多。这一世就已足够了。”小田仰头看着我严肃又认真的侧脸，垂下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