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南柯一梦，岁月成痴》廿昧

16、梦识（一）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峰间雾气迷蒙似薄纱般轻盈缭绕，点点细雨洒落，长着些许苔藓的青石台阶被冲刷的一尘不染，隐隐约约映着苍翠山色。
　　却尘思足踏一片盎然绿意，走向被雾气缭绕的仙境。那雾气越来越浓，然后越来越淡，再近，便见碧空如洗，一池雪色白莲镶嵌在宛如仙境的山水屋宇之中，遗世而独立，出尘而脱俗。
　　却尘思所到之处，正是正道第一精神领袖素还真的居所，琉璃仙境。
　　“涉足，久见了。”
　　却尘思顺人声望去，只见微光之中一袭玄衣款款而来，头上莲冠随风微颤，手中拂尘顺风扬起，光芒淡去，只见来者面似冠玉，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其超凡脱俗之质。
　　“久见了，素还真。”却尘思拂尘略扬，躬身回礼。
　　池中白莲随风曳动，风过处，满携莲香阵阵，浮光水色间，更添一抹非常。
　　“吾观你信中所言，那异样的梦境似与当年屠幽之祸有关。”素还真莲语轻出，边说边伸手引着却尘思向凉亭走去。
　　“恩，吾是有此怀疑，而且吾隐隐察觉，梦境之中，似有人利用缈月好友……”
　　却尘思提及梦境，便不禁眉头紧锁，言语间也不由有些焦躁。
　　听到缥缈月的名字，素还真也有些犹疑。
　　“皓足？皓足辞世多年，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便是针对你或是流书天阙了。”
　　“或是二者都有。”却尘思接过素还真的话，一时间两人皆陷入思量，亭中也安静了下来。
　　“师父，茶来了！”清澈的少年音打断却尘思二人的思量，原来亭外两个小童正捧着烹茶用具候着。
　　“多年未见，小鬼头和小狐还是这么年轻。”看见经过一甲子还是少年模样的小鬼头和小狐，却尘思心情很好的调侃了一句。
　　“却前辈，彼此彼此，你不也还是年轻人的模样嘛！”小狐朝着却尘思做了个鬼脸，反击了一句。
　　“就是就是！”小鬼头应声附和，谁便将茶具放在石桌上。
　　几年前素还真请却尘思帮忙解决屠幽之祸，却尘思曾因受伤严重在琉璃仙境修养了许久，还好有小鬼头和小狐他们两个小娃每天照顾，后来却尘思无事便指导指导他们剑法，离开之前倒是和这两个小娃熟稔了起来。
　　“好啦，吾给你们的惩罚不是还没完成？快去吧。”素还真摆好茶具，也不看小鬼头与小狐，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小鬼头和小鬼头瞬间脖子一缩，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最后连招呼也没法好好打便赶紧跑了。
　　“此茶没有碧青果，不过却加了新采的莲瓣，你尝尝。”说罢，素还真便递给一杯颜色乳白的飘着莲瓣的茶。
　　“好茶，浓烈却不苦涩，香气馥郁有度，看这颜色，想必是翠环山腰那瀑布的水。”
　　却尘思轻饮了一口茶，放下杯盏。
　　“涉足好眼力。”素还真自己也饮了一口，只觉口鼻留香，清神醒目。
　　“吾有意一寻别见黄花落，不知你可知道他居住之所？”
　　却尘思所识之人中，唯有别见黄花落对梦识颇有研究，也略有交情，此次来寻素还真便是为了探寻别见黄花落的下落。
　　素还真摇了摇头，道：“他的下落吾不知晓，不过若要探寻梦识，吾知道一人，倒是比别见黄花落合适。”
　　却尘思本以为此行会无功而返，此时一听素还真有法，诧然抬眼。四目相对，莲者目光睿智深邃，缓缓道出一个人的名字——梦不觉，不觉已千年。
　　浮动山城之主事，地位崇高的司天。在浮动山城，只有极具名声和地位的人才会有号，梦不觉为名，不觉已千年是号，迷身入幻，颠倒梦想。
　　却尘思是知道这个人的，但却不知道此人和素还真有交情，不过以素还真的资历，武林自是多的是他的朋友。
　　“浮动山城大极宫司天，梦不觉？他……”传闻浮动山城隐于阵法，常人难寻，却尘思扔有些疑虑的开了口。
　　“无需担心，吾此次与你同去，按你所言，那梦境也许是真实存在也未可知，说不定会有一丝意外的收获，只不过吾无法断定，需要亲自一观才或许能了然。”
　　茶杯热气腾腾，素还真举起茶杯，对着却尘思示意，却尘思见状，也抬起茶杯，二人一同饮尽。
　　“一杯茶终了，涉足，咱们出发吧。”
　　“恩。”
　　素还真拂尘扫过桌案，茶具便消失无踪。二人走出凉亭，顺着却尘思来时的路下了山，此时雨霁虹现，水碧天青，偶有候鸟穿越山林，抖落一身雨露。

　　“吾方才就想问，涉足背上所覆倒不像是愆释，莫不是皓足所持之物？”素还真见却尘思身后剑袋比普通剑袋稍大，似是双兵武器，而寻梦之术都需要有同源之物做引，若是梦境与皓足有所牵连，那却尘思背上的想必是皓足的武器——水盈虚月了。
　　“不错，正是水盈虚月，缈月的武器。”
　　得到了却尘思肯定的回复，素还真的怀疑便又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那水盈虚月，并非是纯然的兵器，与当年所见想比，此时被厚实剑袋所包裹着的双剑有股冰寒躁动的气息，素还真不知这气息是凶是吉，但也只能到了浮动山城再做追究。他看了看在前方行走的却尘思，抿了抿嘴角，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而不知过了多久，却尘思跟着素还真来到一巍峨城宇之外，四周浮云游动，宛若空中仙城，轻扣山门，一阵光芒斜撒在门前，只见素还真从袖中拿出拜帖探入微光之中，方接触到光芒，那光便渐趋消弭，而素还真手中的拜帖也随即同那开始消失的光芒一起渐渐消失了。
　　眼前状况甚是奇异，不过却尘思知道，那拜帖已经传入了山城之中。果不其然，不到一刻，山门便沉重而缓慢的打开了，迎面的是两个素衣少年。
　　“两位前辈，吾等奉命前来接引，请。”少年们侧身行礼，伸手引着二人进入。
　　吾梦之识，心之念，思之噩，贪嗔痴，怨憎恨，终于要在此揭开。却尘思望着身后那缓缓关闭的山门，心中无比清明，似是所有的犹疑都被那山门关在的门外。

　　似乎，又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