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机会》麦桦

5、第二章 (1) 看不见的夜晚

　　第一次就出师不利，我也很懊恼。如果第二次还失败，我还真的没脸再混下去。
　　那日正在苦恼，土地公跑来找我，”小妹，我这里有个档案，给你看看。人是好孩子，偏偏祖上留下来的罪孽令他受罪了。我想帮他，但他自身障碍太大，我改不了他的命运，还伤心了一阵子。难得上头给了你特权，你就帮我一下吧。”
　　“自身障碍”我接过档案，不解地问。
　　“对，就是先天的小毛病，把他搞得有点小自卑，没甚么的.”
　　“真的没甚么吗不要坏了我的好事。”我怀疑地说。
　　“真的，真的，你不是不信我吧” 土地公满脸笑容搭着我肩膊说。
　　我一句是的就在嘴边，看他平常对我不错，算了算了，今次就帮他一下吧。

　　行走江湖，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弱点被人发现，随时性命不保。
　　徐琛深明这个道理，所以他永远独来独往，话也不多说一句。实际上，曾看过他的样子的人寥寥可数。
　　他的实际工作是个迷，只知道那些有钱人若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最后都会找上徐琛。
　　复仇，失物，钱银瓜葛，除了与爱情有关的瓜葛，徐琛甚么都接。爱情是例外，因为太复杂了，外人甚能插手

　　没有失败经验的徐森，只有一个弱点，没有人知道的弱点。
　　夜盲症，晚上甚么都看不见，即使有灯，但如果光线不够，徐琛只能看见微弱的影子。
　　他挑选工作的原则根本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在晚上工作。
　　进谁都没有想到吧徐琛的弱点，只要被人发现，小命一定不保。徐琛总是在赶在黄昏前回家的路上苦笑暗道。
　　那么多年来，怎会没有仇家不得不小心，愈少跟人交往，愈少说话，破绽便愈少。
　　在外头，不是没有女人向他表示过好感，冷若冰霜的徐森更加激起女性的挑战欲，究竟徐森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还是没有遇过一个有兴趣的
　　事实上，他对甚么都没有兴趣。他只希望在保命同时赚钱，在存够钱之后，他便会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重新开始。固然说就容易，徐琛这么多年来也赚了不少钱，但他还迟迟不愿抽身。
　　钱，既令人着迷又可恨的一样东西，把命都拼了来换钱，却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命可以用来花钱。

　　事情发生在一个夏日，他到了一个位置非常偏僻的地方去执行任务，周围只有数条小村落，那里的人都以务农为生，生活也挺不错挺休闲。徐琛暗付，他若有幸能顺利退休，他就在此处住下来也感觉不错。
　　雇主想他帮忙偷走一个对头人的家传之宝，不是那个东西有多珍贵，而是好挫挫对方锐气。对头人当初也是个穷人，后来发迹后，在乡下建了一间大房子，家里珍贵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家里的防盗系统十分复杂，明显是不只用来防四周的邻居，即使是行内人要解，那也不容易，不好好的准备可不行。
　　徐琛在附近雇主为他准备的一间小屋里住下了，他十分低调，不希望有人认出他。他都穿着当地农耕的人会穿的衣服，装作是要迁入开始开垦。做这行，最重要是沉得住气，要等待到好的时机才能出手。

　　徐琛观察了数天，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找到机会，趁着对方离开了家，守卫也刚好要换更，所以松懈了一点，密码也一早破解了，应该不用半小时就可以把那样东西得手。
　　徐琛估计没错，半小时后，雇主想要的已拿到。但是他突然收到额外的指示，雇主希望他去地库再取一个文件。
　　徐琛有点不高兴，毕竟这已是下午。还有一段很短的时间，天就要黑了，他一向不接晚上的活，雇主也是知道的。不是因为到了下午，守卫要换更，对方也带着随从走了，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才进去拿东西。如果天黑得早，不要说东西拿不拿得到，可能连活着走出去也做不到。
　　但人呢，还是要为五斗米折腰，徐琛纵使不想去，但他还是到了地库去取。地库倒是没有什么防盗系统，也根本不难取。拿到手后出来，他听到门外有骚动的声音，他心知不妙，恐怕他行踪已败露，被人发现了。
　　当然对于他来说，要走还是不难，但能逃多远又是另一回事。他在逃走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脚，伤口甚深，走得远是没有可能的了。他只希望在别人发现他之前，赶快回到他住的小房子里。
　　他一边逃走，还要一边小心不要暴露行踪。那些人应该不会想到他就住在附近，也不知道他受了伤，应该会向通往城市的路搜寻，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幸好的是，徐琛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小屋，但是由于不能开灯，害怕引起注意。徐琛唯有摸索着用自己的衣服把脚包扎了一下。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只就是祈求不要被人找到。

　　靠在黑暗中安静地倾听外面的声音，对于大部分人都恐惧的黑暗，对于他来说，却是由出生那天起就在经历的事情。
　　要是徐琛想在晚上看到东西，就必须要找光源充足的地方，对别人来说晚上路边的街灯也足够让他们很清楚前路;对徐琛来说，他却还是怎么都看不见。
　　偏偏他的工作，就是要求人待在黑暗中，他却总是挑白天的时候行动。其实人在白天总是会戒心没有那么大，周围都是人，白日炎炎，有什么肮脏的事会发生呢
　　徐琛总是利用人的放松心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都往往能得手。但即使如此，看过他样子的人还是几乎没有，因为每次出任务，徐琛都会把脸隐藏在面罩后。
　　徐森总是在漆黑的晚上，寂寥的想，谁会有兴趣去追究他长什么样子呢连他自己都不想看的脸，有谁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