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晴天晴天

21、反常

　　欧阳绝这一急切举动搞得所有人都糊涂了。
　　百里奕承、任天竹二人对视一眼，均是莫名其妙。
　　自从从悬崖底下回来之后，他对轻尘的事就特别上心了，就连之前轻尘挨了一掌晕倒后，他也是着急不已。
　　看着眼前这情况，百里奕承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他一边将百里丁香、沈依诺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交由手下看管保护，一边派了几个人前去帮欧阳绝。处理完，才迎上雪蝶的目光，“你们是在追杀轻尘？”虽是疑问，但他心中已有答案了。
　　闻言，雪蝶甩手就给了王婆一巴掌，“听听，你们都听听，轻尘轻尘，都叫得这么亲热了，还说她没有喜欢背叛主上。”
　　雪蝶这巴掌来得突然且毫无预兆，王婆丝毫没有防备于她。再加上她下手实打实的重，立马王婆左脸上就肿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她这一巴掌是秉公执法，但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她其实是在趁机报复。
　　打完了人，雪蝶这才对着百里奕承欢颜笑道，“说来惭愧，主上一向以严厉待人，没想到还是出了像轻尘此等不忠不义之徒。这次本护法是奉命前来带人回去的。百里城主，这是天机阁的家事，本护法劝百里城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若我要管呢？”百里奕承此话一出，立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浓浓的炸药味。
　　被王婆打下楼的三儿见状立马识趣地忍着伤痛从地上站了起来，立于雪蝶身后听命行事。与此同时，二楼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十来个天机阁的弟子。
　　谨天摇了摇头，也许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人命不过是草芥。但是对于他来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他挥手，示意客栈的主人将啤酒肚男人抬走，再去找个大夫来看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他毕竟不是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催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小二哥一伙人早就恨不得立马离开这危险区域了，只是一直苦于之前的威胁不敢擅自离开。这会儿得到同意，个个都帮忙抬起人就急切地往外走。
　　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虽说平日里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但那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像今日此等场面，他们哪曾亲身体验过啊。
　　里面那些，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惹不得的主。
　　此刻他们真后悔，若时间能重来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再动打这帮人主意的心思了。
　　安顿好一切后，谨天想了想还是吸着鼻子，巡着空气中残留下来的气息找去。
　　相比于客栈这边的紧张，轻尘那边相对来说还算轻松的。
　　等到欧阳绝追赶着五儿的身影消失不见，轻尘才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她没有想到，来找她的人竟然是欧阳绝。
　　欧阳绝欧阳绝，为什么不是百里奕承。
　　不过也好，至少他们没有袖手旁观，说明自己今天表演的那出戏还是有点效果的。
　　如此看来，也就不枉费自己挨了一掌，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思量间，一只修长的手摆在轻尘面前，她顺着那手抬头，问道，“干什么？”
　　“你的手臂现在在冒血，不打算要处理一下么？感染了会很麻烦的。”见她没有要接过药的意思，谨天干脆将药直接塞到她手里。
　　这个女人，似乎酷爱深色的衣服，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身黑衣的。
　　而黑色又恰好地掩盖住了她受伤的手臂，要不是自己鼻子灵，估计也很难发现她伤口破裂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手臂上的痛楚顿时无比清晰。轻尘拉开袖子，先前被沈怀派来的黑衣人所伤的手臂伤口原本已经开始结疤，可这会儿伤口又再次裂开了。
　　她想，或许是刚刚行动时不小心磕撞到什么地方了吧，而刚刚又急着做事，精神高度紧张着，以至于忽略了手臂上的痛楚。
　　不过，对于谨天送来的东西她没打算用。白天还徘徊在天机山庄附近的人，这会儿又再次出现在百里奕承的队伍里，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原本该被五儿劫走的自己，如今安然无事的出现在街角，且欧阳绝还被五儿引开了。
　　这一幕又刚好被谨天看到。
　　自己，是不是该杀他灭口？可他又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好解决的。
　　谨天似是没有发觉轻尘心中百转千回地考量，见她低着头在想事情丝毫没有要包扎伤口的打算，他叹了口气，拉开她的袖子就要帮她处理，谁知，他手才刚碰到她，就立马被她扫开了。
　　“你干什么？”她一脸防备加警惕。
　　谨天无奈，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么。
　　“帮你处理伤口，难不成你想伤口感染么。”说着，他不容拒绝地拉过她受伤的手臂，“我没有恶意。所以，轻尘，不要把自己搞得像只刺猬似的，没有那么多人要害你。”
　　一句话，让轻尘出手动作一顿，甚至忘了拒绝任由他帮自己处理包扎。
　　她惊诧于谨天的自来熟，也惊诧于他喊自己名字时的顺口。
　　因为条件有限的关系，谨天只能一切从简，先是帮她将伤口止血，又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料给她包扎伤口。
　　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了的伤口，轻尘心里不经意间划过一丝暖流。但下一秒，谨天的一句话又让她心里泛起丝丝冷意。
　　“我帮了你，同样你也帮我个忙吧。”
　　轻尘冷笑，她就知道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她抬头示意谨天说下去。
　　“客栈里那个男人，我请你救他一命。”雪蝶的鞭子不是开玩笑，那个男人的伤势一般的大夫根本就救不了。
　　轻尘明显一愣，她还以为对方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可没想到，他竟只是希望自己救人。
　　“我不会医术。”说罢，轻尘转过身就欲离开。
　　谨天摇头，这话他一点也不信。
　　几年前他离开狼崖山的时候，曾无意间遇到当时被人追杀的十四。
　　十四身上的味道他至今记得，与轻尘身上的药香味是一模一样的，这一点，他不会认错。
　　是以，第一次在狼崖山见到她的时候，他便知道她是十四。
　　沈辽远的医术为大家所公认，素来便拥有神医之名。而轻尘的医术仅次于他，因此，要说这世上除了沈辽远能救啤酒肚男人外还有谁能救，那个人，一定是十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再耽搁下去，那个男人的性命可就没了。
　　虽说他开黑店，做着杀人劫财的勾当。但即便有错，也理应交由官府来处置，而不是私下里了结他的性命或见死不救。
　　否则，那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并不是什么大好人，也不是什么热心肠。他只是尊重每一条生命。
　　每条生命，都各自有他们存在的权力意义，这是谁也无法剥夺的。
　　他上前，同她并排而走，似笑非笑，“轻尘，我知道你不会医术，但那红衣女子跟你是一伙的，你总该知道被她所伤之人的救治方法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天机阁常年主要靠收集情报转卖给别人为生，不知害了多少人。这可是极其损阴德的事，倒不如趁这次机会做个弥补。”
　　“我跟她不是一伙的，她是来杀我的。”轻尘严重强调这一点，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救小二他们，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谨天简言阐述，“在你看来，对别人好、救人就必须是带着目的么？”
　　闻言，轻尘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前走着。
　　二人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找过来的百里奕承。
　　“二哥呢？”
　　“他去追五儿了。”轻尘身形一歪，幸得被百里奕承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倒下，“在五儿带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只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一直装睡。后来欧阳绝追过来了，五儿就将我安放在墙角处又去引开了欧阳绝。”
　　“他一走，我就睁开了眼睛，刚一站起来就遇到了他。”
　　轻尘说这些话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解释自己同谨天走在一起的事情，还是为了打消谨天看到自己安然无事的疑惑。
　　同时，她解释完毕就顺势倒在百里奕承怀里。
　　“我送她回去吧，你赶快去找欧阳绝。”见她‘晕倒’，谨天觉得好笑，伸手就欲接过倒在百里奕承怀中的她。
　　百里奕承点头，刚要将人转交给他，恰好这时欧阳绝回来了。
　　欧阳绝上前，见轻尘只是晕倒了并没有性命之危，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好不容易追上五儿时却发现轻尘不在他手上自己心里有多着急。
　　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出事，否则他没法跟他母亲交代。
　　回到客栈时任天竹已经安顿好了一切，雪蝶一行人也已经撤离了。至于小二哥一伙人，任天竹虽没有杀他们但也命人将他们送往官府。
　　因为昨夜的事大家一夜未睡，因此百里奕承下令原地休息一天。
　　房间内，百里奕承一出房间轻尘就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上王婆的视线她的目光停留在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见状，王婆偏过头，眼角余光看到她掩饰不住的关切责怪之意，她心里是开怀的。
　　轻尘垂下头，提出要王婆回柳院等自己的要求，王婆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这个结果在轻尘的预料中，见她执意要跟着自己，她半推半就答应了。
　　一切，只是做戏而已。
　　天字一号房内，百里奕承三兄弟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议着路上遭遇到的袭击人马的幕后指使者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对方行事隐秘不说，且还皆是死士，口中□□一被抓到就立刻咬破药丸自尽，完全不给人留下一丝半点的线索。
　　导致这么多天了，他们派出的探子还是什么都没查到，甚至连杀手的来历都不知道。
　　蓦然，百里奕承想到之前在皇城他第一次遭遇追杀时突然出现的轻尘，那时的她还告诉自己她是听到天下第一杀手阁要取自己的命才匆忙赶过来的。
　　天机阁稳坐江湖中的情报网名列第一多年，他们的门下弟子几乎遍布全国各地，对于收集情报他们自有他们的一套方案。对于别人探查不到的情报落在他们手里多多少少也能给你折腾一两点线索出来。
　　当即，百里奕承不再犹豫，吩咐探子从天下第一杀手阁这条线索开始查起。
　　“三哥，我们派出的探子到现在还没有查到十四的行踪。天机阁声名远播，要不我们聘请他们来查。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