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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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朱翊总会不经意间躲避阿慕不时回身望他的眼神，却又总在不经意间，又将眼光落在前面窈窕的身影上。直至深夜，一人独处时，他还在想日间的惊鸿一瞥，心脏的位置有莫名的躁动。
如此，他竟失眠了。直到天边擦亮，才堪堪眯了一小会儿。
越近年关，江府越是红红火火的景象。这般繁荣底下，朱翊终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思。他想时刻见到阿慕。哪怕是阿慕熄灯睡觉，他也会暗搓搓地躲在她院子里的几棵罗汉松之间，似乎就这么守着她，也不错。
如此过了几日，直到徐良回来。
徐良此番与他做了交易，赶在年前，将他名下的庄子买了回来。以非一般的友情价格买下来的。
朱翊也不在意。总归，那位母亲是看不得他再回到京城的。有了他的亲笔信，她定然是巴巴地将分到他那死去的姨娘头上的庄子处理了。唯恐京城有什么牵绊，勾引他回去。如此，甚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徐良回来了，意味着春俏也回来了。以春俏的警惕性，他却是不好再偷偷躲在院子里了。
而徐良回来后，便是年末。江家一派阖家欢乐的气氛，独独他一人在街上游荡。立在江畔，望着水面的倒影，朱翊就在想，这是第几年了？十三岁外出游历至今，整整五年了，他再也没有回过京城，再也没有回过朱家，再也没有想过要回那个武信候府。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回到南院的孤芳堂时，阿慕竟在堂前的小院的石桌上等他。
阿慕见他回来了，笑着向他招招手。
朱翊莫名，还是走近了，就着石凳坐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陪着嫁人守岁，来他这什么都没有的孤芳堂做什么？
阿慕从怀里掏了两只精致小巧的酒杯，青花勾勒的酒杯，小巧玲珑，放在石桌上很是诱人。她献宝似的，从桌底下搬出一壶酒：“哒、哒、哒，这壶醉红尘是我偷偷从爹那里偷来的，请你喝。”
朱翊这才发现，阿慕的脸颊泛着潮红，眼神里丝毫不见往日的镇定，只余满目的飘忽。眼见着阿慕斟了酒，放下酒壶就要往口里灌，朱翊连忙拦住，抢过她手里的酒杯。
双手划过，温热的触感，阿慕喝得有点多了：“我好心请你吃酒，你怎么还抢我的杯子！虽然是好酒，也不能这么自私想要独饮吧！”
朱翊收好酒杯，将酒壶挪开放到阿慕够不着的地方：“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你的丫鬟呢？我送你回去。”
谁知阿慕竟耍赖：“我不回去，不回去。”嚷着，竟有了哭音。她挣开朱翊的手，撑着头支在石桌上。她将兜帽带上，一圈的绒毛衬着她的脸红彤彤地，让人想咬一口。
在江府呆了近两个月半，朱翊从来没见过阿慕这个样子。他情不自禁，伸手探去，一寸一寸靠近阿慕的脸，却在即将触摸到的那一刻，看到了阿慕脸上滑落的泪。心脏突然狠狠地抽了一下，生疼得很。
“为什么一定要我嫁人，我一点也不想嫁人。就这样一边游玩，一边照顾生意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到那样的境地里去？为什么向麟柯定亲了，我也一定要说人家？为什么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想法，为什么替我做决定······”
阿慕一边抱怨，一边落泪。大概是之前装稳重装过头了，这样孩子气的她看着分外惹人怜惜。而朱翊则心下大惊，她这是要说亲了吗？
是谁？是哪家的小子，竟如此幸运。不行，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难道要让他眼睁睁地看她嫁为人妇？可是，之前明明没有半点动静。
“阿慕、是谁？”朱翊收紧手指，冷冷地问道。
阿慕睁开迷蒙的眼，不顾脸上的冰凉，见是朱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回来啦。来，我请你喝最好喝的酒。”说着，食指置于唇边作势：“嘘、这个平常是吃不到的，是我爹的珍藏。偷偷藏在书房的暗阁里，我偷偷取来的。”
想要斟酒，发现够不着酒壶，方要站起身去取，却被朱翊压制住，站不起身。朱翊用力地扳过她的脸，正对着他，鼻息就在呼吸间反复：“你，要嫁给谁？”
阿慕迷迷瞪瞪地眨眼，似乎不理解他的话。半晌，她乐了：“你说这事啊，我也不知道。今天的年夜饭，本来吃得高高兴兴的，我爹，我娘，他们让我从明年起，不许再出门了，要留在家里待嫁。鬼知道，我要嫁的是谁······”
“以前，他们一直觉得我会嫁到向家，现在不能了，又开始找人家了。好像巴不得让我贯上别人的姓氏一样，你说好不好笑？”
朱翊的脸色有些松动：“你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原来如此，原来还来得及。只是，朱翊又有些头疼。他的身份终归是个问题，要想求取江家小姐，他能够吗？
阿慕分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朱翊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把推开他：“亏我好心请你吃酒，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我、我、我要走了。”
朱翊不想，阿慕说走就走，踉踉跄跄地跑出小院。她跑，他也跟着跑，她跑得飞快，他跑得更快。在南院的廊柱边上追上阿慕，他一把拉住阿慕：“你跑什么，仔细跌倒了。”
阿慕挠挠头：“我没跑，我也没跌倒。你不要拉我。”
朱翊眼底微热，将挣扎的阿慕搂在怀中，鼻尖有浓浓的酒气，以及淡淡的香味。“阿慕，你再等等，再等等我，我定会说服你爹，让他把你嫁给我。”
说罢，低头看怀里的人儿，却见到一张睡颜。
第二日，阿慕清醒时，觉得口渴。
不等丫头们进来伺候，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桌边，倒水喝。砸了两口，有些画面从脑海里划过。
她记得昨夜的年夜饭后，一言不合她就跑了。
娘亲说，阿慕，过了新年，你便十又四岁了，可不能再抛头露面行商了。
她不依，在爹娘的敦敦教诲下，她扬起脖子：“你们若是逼我，我自会偷偷溜出去。届时，生死有命······”
然后就被爹呵斥了。
那是前世今生，唯一一次被爹爹那么重的口气骂她。
于是，她就真的跑了。她记得，自己先是回了房间，一个人喝闷酒，再然后，似乎是去找朱翊去了？
为什么找朱翊，她也说不清。所以，她后头是找到朱翊了没？还是说，她压根就没出去，直接醉倒在屋里了？
阿慕甩甩头，有点头疼。如此，干脆就不想了。
因为阿慕的抵触心理，正月里没有人再拿这事去触阿慕的眉头，如此面上倒是一如往常的和平和相安无事。
过了正月，洪凝霜写了一封信给阿慕。
信上说，她大概不用再担心回京城的事了。她听到爹娘的谈话，说她的祖父来信叮嘱洪县令，安安稳稳地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不要去追求其他的。他前半生，曾经做过一些事，如今被人告发，怕是京城再无洪府的立足之地了之类的云云。
阿慕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因果报应。向老太太一心想找个世家女做孙媳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世家却也不那么世家了。
阿慕第二个想法是，不知道，凝霜一家会不会被波及。
还没等她多了解一些，便听说向麟柯准备赴京赶考。听到消息时，阿慕有片刻的忡怔，前世向麟柯是在三年后才上京赴考的。对了，因为向老太太生病了，一拖就是三年，守孝又是三年。这才耽误了向麟柯。上京时，向麟柯已经二十三，而她十九。
大概是找了一个不那么糟心的孙媳妇，向老太太心情比较好，所以，这一世，向老太太依然康健。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从爹娘手里得到出行行商的权利。
阿慕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诚然，她的爹娘是不会同意她一生不嫁的。那么就只能从时间上来突破。
阿慕想着，见到春俏进来换香，心下没由来烦躁。
都怪徐良，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把春俏嫁给他。没错，正是因为徐良按捺不住，向江老爷求娶春俏，这才引发这一双父母思考自己女儿的亲事。
徐良和春俏的亲事订在今年的秋天。
阿慕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跑到东院，正巧这一日江老爷没有出门，和夫人一同待在院子里赏花。
阿慕跑到他们面前：“爹、娘，我想好了。你们说的，我都答应，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慕好不容易松口，江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眸底均是诧异。江老爷抚了抚胡须道： “你且说说。”
“今年，我要跟徐良一起去京城。”
“不行！”江夫人不容反驳道。
“那娘就等着阿慕自己偷偷溜出去，不知生死吧。”
“你、你、真是反了！”江夫人气急，一个巴掌拍在新砌好的石桌上，掌心生疼。
倒是江老爷沉吟片刻后，问道：“阿慕，能不能告诉爹，理由是什么。”
阿慕原本梗着脖子，见爹有软化的态度，立马低下头，低声说道：“阿慕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却独独没去过京城。原本去年是要去的，却因为洛城的事情耽搁了。若是没能去看一眼，阿慕必定是不甘心的，就是逃，我也会逃去。倘若爹允诺，阿慕这次便直接上京。等春俏的婚事一到，我便回来，再也不出门了。”
“你这一走，还要到秋天才回来？”江夫人气得发抖，又气又恨。
“娘，阿慕走惯了，要是不让我满足，我定是不会情愿的。我是您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顺女儿的心意呢？难道娘一定要早早地把女儿赶出家门吗？”
江夫人还是发抖：“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只是想你多待在身边·····”
阿慕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有些发愣。回过神，她走过去，拥住江夫人：“娘，阿慕就着么一个心愿了。等心愿了了，便在家天天陪着您，孝顺您，好不好？”
江夫人反手搂住阿慕，戚戚道：“你都这样说了，娘还能怎么样。真是儿女债·····”
如此，阿慕的最后一次行程，提上了日程。
她想在京城里看着，看向麟柯这一世是不是还是如前世一般，一去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