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后桌有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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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教室有佳人
“每次成功在七点之前起床的义举背后，都有着无数个闹钟被含恨关闭的尸骸。”——诸行
“……道理我都懂，但诸哥，您行行好，能不能别在每天六点起床出去跑圈的住宿生面前谈这个？”——袁衿
这个世界是充满着无限可能的。
六月也许会下雪，七月可能会飞霜，某个行星上的太阳每日从西方升起东方落下。夏天的夜晚可能会忽然下起流星雨，天上的云朵可能会自顾自地摆出狮子的造型，喜欢的偶像可能会在忽然宣布已经有了一个一岁的娃……
这片旷阔的土地上上，每分每秒，都有着无数细弱而奇妙的偶然绽开。正因此，“未来”才充满着无穷的吸引力。
既然如此，那么，在开学前一天手机莫名地出现故障，以至于闹钟在这个美丽的早晨安静如鸡，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
“七点二十了？！？！”
刚刚从浩瀚宇宙中醒来，还未脱离某种玄妙状态的新晋男子高中生诸行，不得不接受离高中报道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的残酷事实。
冰箱里还有两根火腿三片面包，诸行翻了翻冰箱里张牙舞爪的包装袋们，很是满意地翻出了大概是半个月之前扔进去的一包牛奶。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这堆可怜的幸存者们塞进保鲜袋里，然后冲进浴室，简单粗暴地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了洗漱工作。在将茶几抽屉里那一打零钱塞到书包里之后，他那颗漂亮的小脑瓜终于想起了今天早晨到底要去哪干什么——于是标有“诸行”两个字的文件袋被十分粗鲁地从他衣柜后面的暗橱里翻了出来，一同响起的还有衣柜门发出的“吱嘎”一声哀鸣。
主卧在这么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之后仍然安静得如同战争中的最后一片净土，不是主人不在家就是干脆赖在梦的世界中不愿醒来。不过至少男主人不在，否则这时候合该有震天的呼噜声与这一阵叮铃咣啷交相辉映——诸行一边撕下一张便利签一边在心中争分夺秒地吐槽，手上的便利贴卡着脑中魔音穿耳的节奏贴上了冰箱门——女主人大概也不在家，不过昨天晚上应该回来过一次，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冰箱里至少应该还有两个鸡蛋。
新买的圆珠笔有点发飘，衬着诸行一手动时则乱若脱缰疯狗的狂草更显几分癫狂：“冰箱里没东西了，茶几抽屉里没钱了，洗手液快没了，看到后补充，”笔尖顿了一下，“帅哥美女们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爱你们，诸行。”
诸行在底下添了这么一行稍微工整点的句子，在脑中算了算，自觉今天没有晚自习的话还是颇有几分冲入超市拎点吃的回来的胜算。他有点想把便利贴撕掉，想了想，还是把它留那儿了。
他背上书包，在门口扫视了一遍客厅以确认是否有什么遗漏——虽然这对于如同地震后的废墟一般的客厅来说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在心里把“收拾屋子到能下脚程度”这件任务默默添上日程，诸行锁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学校方向狂奔。
老旧到露出一块快混凝土的水泥路先不谈，十盏路灯中能亮一盏就相当不错的照明情况也不提，诸行家这个小区其实相当不错：翻过栏杆就是超市，不算排队连去带回用不了二十分钟；出了小区大门过两条街就是音乐学院附中，再过条马路就是他们家琴行；从小区北面的绿化带翻墙再向东走一条街就能看见“夜市一条街”的学院路，往北再走上三条街，就是市一中了。
望着主教学楼上电子钟显示的“7：47”，诸行舒了口气。
公告栏上十分贴心地贴好了新高一年级各个班的位置，这意味着他不必跑到教学楼里一层一层地看平面图或者逮个老师问路。诸行扫了一眼高一一班的位置——每年一中的特重班都是一班和九班，任凭其他重点班怎么变动，这简直成了某项奇妙的传统。
他擦了擦嘴角可能残留的面包渣，抹了抹汗，冲进了教学楼。
对比在一片杂音中近乎称得上喧嚣的楼道，特重班所在的走廊尽头几乎有了点遗世而独立的味道。诸行轻手轻脚地扒在教室后门往里一看，没看见老师，一眼扫过去，却连个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都找不着。他咂了咂嘴，尽量不出声地拧开后门，像条游鱼似地“飘”到了最后一排唯二两个空座位之一上。
书桌上放了个黑色的旅行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颇有几分分量。诸行轻轻碰了碰右边穿黑衬衫男生的胳膊肘，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同学，这是你的书包吗？”
可能是因为定神看书的时候一下子被打断，那男生的胳膊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他没抬头也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把旅行包挪到了地下。
诸行道了声谢，在位子上坐下了。
他看了看那块说起来算是有他一份功劳的还算干净的黑板，又看了看一中统一分配的那块内置投影仪，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黑板上方“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八个大字上，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啊，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八字标语，熟悉的谜之审美——真是令人怀念到索然无味的一中风格，无聊得简直要让已经在一中初中部呆了三年的诸行同学为之痛心了。
他的内心为毫无卵趣的母校默哀了三秒，随即从书包中掏出几张彩纸，打算至少尝试着拯救一下自己高中生活的开头——然后在名为“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是学霸”的气氛中收了回去。
他把那几张彩纸重新夹回书里，同时不抱希望地祈祷着新班主任不要在他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进来：他英语阅读速度虽快，却有个毛病，一被打断就容易忘了自己读到哪了，非要往前追溯个五六行才能把记忆衔接上。
然而这次诸行的祈祷居然奏效了——他看完了一则短篇小故事，又看完了一篇新闻报道，新班主任仍然没有出现。
眼看着指针马上就要转到八点二十五，第一节课即将下课，诸行有些坐不住了。
他轻轻戳了戳边上“黑衬衫”的胳膊：“欸，老师来过了没有？”
那男生顿了一下：“没。”
他的声音很好听，比这个年纪的男生低一些，但并不让人感到压抑，只是觉得很舒服。
“不应该啊……”诸行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又问，“有其他班的同学……呃，或者其他什么人过来发东西，说要我们先干啥之类的么？”
对方摇了摇头。
诸行咂了咂嘴：“啧……能让老朱迟到这么久，真不知道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离下课还剩不到三分钟，他索性合上杂志，再一次掏出了他的宝贝彩纸——托常年在琴行哄小姑娘的福，他的折纸技能在同龄人中能称得上一句出神入化，放在游戏里估计已经点亮了一溜技能树，说不定还能混一个训练师称号。
也许是从未见过如此放纵不羁的……消遣方式，“黑衬衫”在他翻拣那一沓彩纸的时候看了好几眼，而到了诸行在折只耗子和折朵花中选择了折只小猪献给敬爱的班主任的时候，来自右边的视线简直要让他把手上的彩纸捏皱了。
他索性放下彩纸，转过头，决定先把团结同学这个任务解决。
看到“黑衬衫”正脸的瞬间，诸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哥们长得太帅了！
不同于大部分青春期男生如同月球表面般坑坑洼洼的脸以及对于满面胡茬式邋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作风，“黑衬衫”同学的脸收拾的相当干净整洁，起码能看出他的确是好好洗了脸而非随便撩点水呼啦两把；他的五官轮廓有些欧化，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眼窝微凹薄唇如锋，然而眉眼却是标准的东方式“剑眉星目”，融合到一起不觉突兀，倒给他整出一种颇有些奇妙的——诸行在“气质”和“帅气”中挑挑拣拣了半秒，最终怀着雄性动物对比自己先天条件优秀的同性的嫉妒勉勉强强用了“风情”这个词。
至于身材——诸行扫了一眼被剪裁合体的七分袖黑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包裹着的宽肩细腰长腿，拼上了自己对“礼貌”一词的所有认知才没把那句“你是不是隔壁艺校过来串门的”这句话咽了下去。
“……？”
眼看“黑衬衫”的眼中染上了一丝疑惑，诸行这才回过神来，“那啥……”
——他刚刚想问什么来着？
“呃……”诸行组织着词句，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我想说你长得真帅……”
“……”
——啊。下课铃。的声音。为什么。像。乌鸦叫。一样。啊。
看着“黑衬衫”向自己投来的目光逐渐变得十分复杂，诸行连忙摆手，慌乱之间差点把自己的彩纸碰下桌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啊我不是说你长的不好看！你是我见过的除我家大美女之外长得最好看的人了！真的！我发誓！I promise！”
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大概是没被同龄的同性这么夸过，“黑衬衫”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谢谢。”
场面失控至此，诸行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对着“黑衬衫”眨了眨眼：“我说的可是实话。同学，我看你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一看就是百年一遇的好材料，要不要跟我学学折纸？上到讨好生气的母上，下到搭讪心仪的姑娘，立竿见影效果拔群，不好用退学费~”
“黑衬衫”愣了一下，“……暂时不用，谢谢。”
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又转回去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诸行笑了笑，“小时候和来修琴的姐姐学的，我为这个送了她一盒拨片……所以学费很贵的，不过是你的话，可以选择每天中午和我一起打饭，我敢打赌你的脸能让食堂大姐每天多给你一个二食堂的鸡腿，”他暗自舒了口气，抬起头，打了个响指，“刚刚你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么？”
“……你认识我们班的新班主任？”
“见过挺多次的，”诸行答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几下就被他折出了几道对称的折痕出来，“我是本校初中部的嘛……朱老师是高中部英语组的头儿，也是英语会话社的指导老师，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的社团活动经常有互动，所以还算比较熟。”
“这个老师……”“黑衬衫”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停了几秒，最终放弃了，“怎么样？”
“教学能力不是盖的，一直带特重班，今年那个英语149分的就是他班上的英语课代表。至于性格嘛……”诸行想了想，“挺幽默的一个小老头，但对自己的学生挺严格的。平时非常守时，社团活动这种事很多老师都特不上心，但他每次到的比我们都早……也不知道今天是出什么事了。没什么不好的传闻，人很正直。”
“黑衬衫”点点头，若有所思：“……谢谢。”
诸行摆个了愁苦的表情，“帅哥，你今天已经对我道了三次谢了……我有点吃不消啊。”
“黑衬衫”前十几年收到来自同龄同性在相貌方面的褒奖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今天一天从诸行嘴里说出来的多。他把目光从诸行灵活的双手上移开，耳朵上泛起一片薄红：“……你今天也夸了我的脸三次，扯平了。”
诸行挑了挑眉，“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说的实话，每个帅字都发自肺腑。”
“黑衬衫”又红了几分的耳朵大大满足了诸行的恶趣味，他把彩纸翻了个面，看热闹不嫌大地接了一句，“回头我就告诉我家大帅哥他已经从我心中天下第一帅的宝座摔下去了，滤镜抵不住真枪实弹的美貌。”
他没看到对方听到这句话的样子：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也黯了几分。
“说起来我父亲节还给他买了套男士睡眠面膜，结果被他扛着吉他追了两条街，说什么‘摇滚永远年轻不需要面膜’……结果大前天我去琴行的时候还看见他偷偷用来着，啧……真是嘴上说不身体却很诚实，”诸行动作麻利地将尖角别入底座，又几下修饰好了花瓣的形状。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将纸玫瑰轻轻托起来，送到了“黑衬衫”眼前。
“川崎玫瑰。按说应该是鲜花配美人……不过在学校花坛折花可是要扣分的，就请未来的班草大人委屈一下了。”他对着“黑衬衫”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就觉得咱们两个第一天就坐在一起，挺有缘的……这个玫瑰花你拿去送人也行，之后想学我可以教你。总之……欢迎来到一中。”
“黑衬衫”的表情十分奇妙：他像是有点想笑，可眼神却是晦暗不明的。他眼眶像是有点红，可诸行再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星星一样，“谢谢。”
这一笑的杀伤力有点大。诸行别过头，揉了揉鼻子：“再谢我就要打人了。”
“黑衬衫”对着他眨了眨眼，睫毛颤动的样子活像一把在诸行心上扇来扇去的小扇子，“我的每个谢字也是真心实意。”
“……天啊，你再眨眼我就要把我家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了，”诸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演技足有十二分浮夸，“我叫诸行，一中初中部升上来的，基本上什么事都知道一些，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你呢？”
“秦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后桌有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