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错生死劫》鲁熊猫

11、第四章 杀父仇人1

　　“杀光？”白凉秋的脸上现出一抹凄凉的笑容，“师父，你是让我杀死所有的人么？”他的声音颤抖，隐隐透着绝望。自从德叔告诉了他的身世，他就已经开始探查当年之事，但是，所有的人都说他爹是杀人狂魔，死有余辜！他心里一直都在痛苦中煎熬着，难道，他真要与天下武林为敌吗？悲伤就像一根沉沉的锁链，囚住了他的心。两年来，他一直都在被一个残酷的事实折磨着，他是杀人狂魔白若冰的儿子！他自卑，他恐惧，他难过……他把一切都藏在心底，掩饰着，压抑着。直到刚刚一枝梅的那番话，让他的心彻底坠入了绝望的谷底，他所有的情绪一刹那爆发了，他抱着头，吼着，“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师父，你和德叔都在骗我，我不是白若冰的儿子，你和我爹也不是仇敌，对不对？”
　　“啪”一枝梅恼了，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怎么？做白若冰的儿子会辱没了你？你这个混帐东西！”他看着白凉秋那痛苦的表情，越想越气，“那些人确实该死！是他们逼死了你爹娘！你今天遭遇到的一切，全都因为你没有爹娘，全都是因为他们造成的！”他顿了顿，回过头去，隐去脸上的哀伤，“至于我和你爹，确是仇敌，这个事实也无法改变！”
　　挨了一巴掌，白凉秋清醒了许多，听了一枝梅的话，眼里瞬时滚下泪来。他在做什么？逃避吗？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怎么能逃得掉？他满脸凄苦，喃喃自语，“我会杀了他们的！”是啊！他是该报仇的，正因为他爹娘的惨死，他才会孤苦无依，才会沦落到今天的这种凄惨的境地。想到这儿，他攥紧了拳头，手上的关节咔咔作响。
　　一枝梅凝视了他好久，叹了口气，深沉地说，“秋儿，你不必难过！相信我，你爹绝不是杀人狂魔，你爹所杀之人绝对有其该死的理由，只是世人多半会被外表所迷惑，不了解世情的真相罢了！”他放缓了语气，“你要相信你爹，他杀人也必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没人生来就喜欢杀人……”这句话从杀人无数的杀手门门主嘴里说出来，倒是很出人意料。
　　“真的吗？”白凉秋只是呆呆着看着师父，一脸得不相信，他声音很轻，“可我已问过了很多人，为什么他们都说……”他不是不愿意相信他爹，但是，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爹就是杀人狂魔，被武林人剿杀是正义之举。
　　“秋儿！”一枝梅脸色一变，“我虽然是个恶人，但我从来也不说假话，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何时见我扯过谎？”要是说出这些话的是别的什么人，或许，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出手取下对方首级了！但是，对白凉秋，他却一再的放任。“告诉你，秋儿，不论什么时候，也别相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什么武林正道，那会害了你！像熊家兄弟那样的人江湖上可有不少呢！”
　　白凉秋低下了头，的确，他了解师父的个性，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假话，可是，这件事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杀人真是他唯一的选择吗？
　　“秋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将杀手门的这代弟子称为白衣公子吗？”一枝梅倒了杯茶，虽然茶已凉了，但是他还是喝了下去。
　　“徒儿不知！”白凉秋摇摇头，一脸木然。
　　“你知道吗？这是为了纪念你爹！”一枝梅的目光完全放在他身上，让他感觉一阵不自在，“或许，在这个世上，你爹是我唯一的知己！我们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光看他的眼神，我就能读懂他的内心！他也说过，他不杀我，是因为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他开始缅怀过去，似乎想沉淀出那一段记忆，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叹了口气。突然眼神一变，转移话题，“你知道吗？从我带着你们踏入中原的那一刻，我就让白衣公子不断地杀人，那是因为我要以我的方式替你爹复仇，直到你可以站出来亲自为你爹娘报仇！”他顿了顿，“世人都知道，你爹姓白，还喜欢穿白衣……”
　　“师父，你……”白凉秋说不出话来，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原来，白衣公子杀人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在为了他爹报仇啊！现在，他又该说什么呢？从他作为白衣公子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做白衣公子！但是，命运真的喜欢作弄人，原来，白衣公子们残酷的杀戮原来都得算在自己头上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你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也拥有了足以为你爹娘报仇的武功，从现在开始，你白凉秋就必须承担起为你爹娘报仇的重任！”一枝梅拍拍他的肩膀，他的话耐人寻味，“而且，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记着，江湖很凶险残酷，即便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你，只凭你是白凉秋的儿子，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千万不能手下留情！”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白凉秋骨子里有些东西和白若冰太像了，纵使他费尽心力，也无法使他改变。
　　“我知道了！”白凉秋苦笑了一下，脸上满是凄苦，“可，我外公他们……我也不能放过他们吗？”他心中痛苦无比，他已知道当年他外公一家也参与了害死他爹娘这件事，难道，他也要亲手杀死他外公和舅舅吗？虽然，他心中恨他外公一家，恨他们当年为什么要上错情崖，恨他们眼睁睁地逼死自己的女儿或妹妹！但是，他仍然不确定自己能否对他们下得去毒手，毕竟，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上，他们算是自己最亲的人了！
　　“秋儿，如果你不杀他们，可他们要杀你呢？”一枝梅的话让白凉秋的身躯颤抖起来，面色也变得惨白。“孩子，答应我！”他看向白凉秋呆滞的眼神，“如果他们要杀你，你一定要还手，好吗？”
　　“不会的，不会的！”白凉秋的反应很激烈，他故意撑起笑容，看着一枝梅，也安慰着自己，“他们是我娘最亲近的人，怎么会要杀我呢？”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也没底，连自己的女儿被逼死在面前都能无动于衷，他这个外孙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枝梅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似乎也不愿打碎他的梦，“孩子，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一枝梅一摆手，示意他离开，白凉秋知道他的脾气，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转身离开，“记住，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江湖尽知，作为白若冰之子，你已经没办法选择逃避血腥。因为即使你不想杀人，也必须要杀人，因为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你好自为之吧！”在白凉秋推门走出房间的那一刹那，一枝梅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他的脚步略显迟疑，但仍没有停下。
　　一枝梅听着白凉秋离去的脚步声，却并没有想象中释然的快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二十年来不就等着这一天吗？他不由得长叹一声，走出房门，“秋儿啊，你的命运可别像你爹一样才好！”他久远的叹息在院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