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协议 ...
-
和乌寒达成协议让陆南和方行垚轻松不少，乌禾曼是个很强的人，在战场上堪称战神，这样一个人能从敌人成为盟友，是最大也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陆南这两天却很郁闷，陆昭答应以个人的名义送给乌寒一批草药，先不说陆昭哪里来的银子，那么大一笔钱，陆昭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现在只要一想起来，陆南就觉得心疼肉也疼，连带着看陆昭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这让陆昭也觉得委屈不已。
他只是一个臣子，而不是皇子，所以在跟乌禾曼谈判时，陆昭压根就没提过给良田粮草之类的事情。虽说他是奉旨前来北门关，但是事关国家民生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做主许给乌禾曼。
乌禾曼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很默契的也没有提及，因为比起给粮草，乌禾曼更想要陆昭的种植技术，毕竟那才是长久之计，虽然不知道陆昭一介官家子弟，如何知道种地的方法，但乌禾曼就是相信陆昭，没有理由的。
给乌禾曼的草药很快就准备好了，虽然陆南担心陆昭的身体，但押送草药去乌寒，陆昭的确是最好的人选，毕竟是他与乌禾曼达成了协议。
北门关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一大清早起来，伙房的一个老兵看着头顶上乌压压的，愁眉不展的说：“这天儿还要冷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正在烧热水的男人说，“估计这两天要下暴雪了，库房里的生姜没多少了，咱们是不是再跟上面说一说？”
“行，我给将军送饭的时候跟他说一声。”
主帐里，方行垚把一碗热汤喝干净，抹了抹嘴角，说：“你去办吧！眼看着就入冬了，平时也多备点热水热汤，让士兵们都能暖暖身子。”
伙房的老兵退下后，陆南掀开门帘走进来，一边搓着手一边说：“又要去城里购置东西呀？”
方行垚点点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的多，你抽空去清点一下粮草和御寒的木炭，不够的赶紧再补上。”
陆南点点头，往火炉旁一坐，“今年冬天冷，刚好把虫卵都冻死，来年开春了，我想照小四说的开辟一片荒地。”
“种番薯？”方行垚问。
“将军也知道？”陆南回问了一句。
“疾风大元帅吃番薯的笑话早就在军中传开了。”方行垚打趣道。
陆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不是替大家伙尝试一下嘛。”
方行垚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的爱将，“有些好奇心重的士兵私下也试过，我也尝过，的确不错，能果腹又耐储存，等开春了，你派个人张罗就行了，一个大元帅去种地，说出去多不好听。”
陆南憨笑，“知道了，到时候我让卫蓝去，我来监督。”
方行垚笑着点点头，“卫蓝办事牢靠，到时候要是缺什么直接让他跟我说就好了。”
说完种番薯的事情，方行垚话题一转，又问：“陆昭去乌寒，你都派了谁跟着？他是天子门生，可不能有事。”
说到陆昭，陆南收起憨笑，换上凝重的表情说：“除了她身边那两个护卫，我又在军中点了几个功夫好一点的巡尉和骁骑尉，另外还有那两个皇家影卫，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方行垚说：“陆昭这次去乌寒意义重大，但是陆昭的命更重要，千万要小心谨慎。你再多派出一队人马，不要进入部落，待在外面待命就好，要是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冲进去保护陆昭。”
陆南点点头，没多逗留，立马就去做安排。
从北门关到大草原腹地，骑马需要半日的时间，但是由于陆昭等人运送草药，早上天刚亮就启程，直到黄昏时分才抵达乌寒部落。
这次到的部落不是上次陆昭被囚禁的地方，看起来更大，牧民人数也更多。
陆昭等人押送草药的事情在乌寒部落里早就传开了，此时有很多前来围观的牧民，陆昭粗略扫了一眼，却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面庞。
陆昭一头乌黑的长发半束起，用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系住，其余的头发披在肩后。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被风吹起，搭在挺翘的鼻梁上。素白的小脸上，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宛如谪仙。
今天天气凉，陆昭却一点也不觉得冷，早上临走之前，二哥见她穿的单薄，非要她把披风穿上，一身雪白，跟身边穿着暗色盔甲的士兵们显得大相径庭。
大多数前来围观的牧民是想看看传说中南周的天子门生，传说中文采出众、相貌非凡，这会儿真的看见了，众人均是看呆了。
陆昭微微一笑，引来牧民们一阵轻叹。在民风相对开放的大草原，姑娘们毫不掩饰的向陆昭投去惊艳和痴迷的目光，世上怎么会有男人漂亮成这样？
对于牧民们的目光，陆昭没有过多的在意，因为乌禾曼很快就出现了，与她完全相反，一身黑。
乌禾曼把陆昭带进房内，坐在上方，而陆昭则安安静静的坐在侧面的椅子上。
在座的氏族们一个二个都是头花胡子花白的老人，看到陆昭，也不禁被惊艳了一把。
年纪轻轻，身为天子门生，本应在天子脚下享受，却不辞辛苦来这荒凉的北方，再想到陆昭此次来乌寒的目的，氏族们纷纷向陆昭投向友好的目光。
面对氏族的目光，陆昭只是微微颔首，此时此刻，她代表的是南周，理应把该有的气度拿出来。
之前和乌禾曼单独谈合作毕竟属于私下达成协议，这次陆昭来的目的主要是想把这件事放到桌上正式谈。
考虑到时间的问题，陆昭没有明面上回答氏族们提出的疑虑，一切都得等明日再说。
乌禾曼见陆昭面露疲惫之色，示意氏族们退下后，慢慢走到陆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与陆昭四目相对。
氏族走了，陆昭浑身轻松了一些，面对乌禾曼一人也没那么多顾忌，支起手靠在桌上，毫无形象的敲着酸胀的小腿。
乌禾曼觉得好笑，在大家面前和自己面前，陆昭的言行举止，怎么差别这么大？
“你的伤好了？”
“你的伤好了？”
两人同时开口，均是一愣，互相看了几秒后，又同时轻笑出声。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倒是你，那一箭凶险无比，现在怕是还没好呢吧？”陆昭说。
“习惯了。”从没有人像陆昭这样关心自己的伤，乌禾曼有些不习惯，淡淡的说。
陆昭瘪瘪嘴，然后又说道：“不过你们部落的这些氏族年纪可真够大的，个个都是我爷爷辈的了。”
乌禾曼想了一下，然后笑说：“那些可都是在马背上厮杀过的武士，当年也是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人物，随便一个人也能吓死你。”
陆昭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我不就那么一说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乌禾曼突然问：“你为什么想跟我合作？”
陆昭一愣，眼神似迷茫，复而又变得清明，“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没有原因。”
陆昭的回答并没有让乌禾曼感到意外，因为自己也是同样的情况。
“你凭什么相信我？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乌禾曼说。
“不知道，就是相信。”陆昭摇摇头继续说，“也许老天注定我们没办法成为敌人、争锋相对吧！”
乌禾曼一直回想着陆昭的这句话，以至于陆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有察觉。
从乌禾曼那里出来后，等在门口的陆伊正和沈釉悄悄说什么，见到陆昭出来，连忙凑上去，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之间陆昭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想了一下后，然后快步朝某个方向走去，陆伊和沈釉也同样面色凝重的跟在陆昭身后。
来到暂放草药的地方，几个人正忙着卸货，看到陆昭来，都愣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朝陆昭行礼。
陆昭冷眼扫视几人，然后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人身上。那人似乎感觉到陆昭在看自己，虽然极力装作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摇晃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你们先出去！”陆昭冷声道，然后看着那人说，“你留下。”
其他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又朝被陆昭留下的人看了看，然后被陆伊和沈釉催促着走了出去。
陆昭慢慢靠近那人，看着那人越攥越紧的拳头和慢慢变红的脸，陆昭心底一片冰冷。
“谁派你来的？”陆昭声音森冷，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
陆昭也不急，又问了一句，“被你替换的人呢？你杀了他？”
“没有！”那人惊恐的抬起头，“我没有杀他！”
陆昭微微松一口气，声音缓了几分，“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也知道这批草药对我们和乌寒有多重要，所以，我不得不问个明白。”
见那人仍是一副不愿开口的模样，陆昭叹了一口气，命陆伊把他带走关起来，然后又叫沈釉看好草药。
虽然乌寒和南周的合作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只差一个明面上的协议而已，但是还是会有人从中作梗，至于谁有可能在这中间做手脚，不用想也知道。
翌日，陆昭与乌寒的首领—乌禾曼，在乌寒所有氏族和将领的见证下，达成了协议，除了陆昭私下许给乌禾曼的两个条件外，氏族们又追加了与南周通货的要求，陆昭没有应允，并拟好战报，快马加鞭送回了皇城。
战报送达皇城时，崇武帝正陪宁妃用午膳，看到陆昭的战报，崇武帝连说三声“好”，很快拟写了回报，并许给陆昭特别权利。
崇武帝给予的信任让陆昭很意外，可是她现在更加担心乌寒内部的暗涌。
回到北门关后，陆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军队里用不到她，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教士兵们种植技术。
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但是陆昭不可能在北门关等开春的到来，能口述的口述，有些技术要点则记在纸上。
说了一上午，陆昭口干舌燥，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卜诺的身上。
卜诺是被乌禾曼派过来的，因为语言不通，陆昭需要更多的精力跟卜诺解释，好在卜诺很聪明，有时候只需要陆昭稍加提点就能明白。
这样的闲适并没有维持很久，与乌寒达成书面协议后第十日，从乌寒传来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
乌禾曼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