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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话 小家伙上方寸山真的好艰辛 ...

  •   五湖四海,三山六合,九州八荒。

      须弥山四方,四大部洲萦绕。其中,最神秘的西牛贺洲,此时却狂风肆虐,万物凋零。

      方寸山下,茂林修竹。

      骤然,乌云翻涌,黑压压的低悬在头顶。

      绿竹猗猗,十里盛貌。如今闷雷低沉,诚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竹林外三百里,方寸山的最深处,一个瘦弱乖巧的猴子,四肢已经被冻成了冰炭,颤颤巍巍地踱步,在寒风中艰难前行。

      刺骨的劲风如刀般划过他毛茸茸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光滑的绒毛上也粘满了泥土,湿漉漉的,早已看不出他本来的模样,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水灵灵的,透着异常坚毅的神色。

      他一定要爬上这座山。

      顺着脑海中的那枚光点,不知道走了多少天,小家伙终于倒在泥泊里。

      他有气无力地抬眼,左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股暗红色的血滴溢出来,缓缓落在身下的枯草上。

      还会流血,说明他还没死。

      原来还活着啊——小猴子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浅笑。

      揉了揉冻僵的脸颊,继续往前。小家伙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身上有很多伤。

      不过,他就算爬也要爬到那里。

      他只记得,那个很美很美的人说,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学会长生不老的法术。

      等习得了武艺,他就会再见到她的吧。

      血流出来,染红了一地枯叶。

      泥泞里很粗糙,伤口在地上摩擦过后,狰狞地翻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后来,总算让他找到了。

      那抹淡淡的光晕背后,朦朦胧胧地显现出一座洞府的轮廓。

      小猴子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他抬起染血的小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忽然,手指触及之处,屏障似一层水膜,在他的指尖泛起一圈涟漪,竟这么退散开了。

      屏障褪去后,原先的洞府也随之消失了。前方是一条长长的青石台阶,小家伙拖着浴血的身子,慢慢地爬了上去。

      不知何时,放肆的狂风也停了。

      长阶之上,一座高耸的大门直插入云层。以九天做门楣,以巨石为门墩,豪气磅礴之势,呼之欲出。

      小猴子忍不住回头,一打眼,便愣住了。他的身后哪还有什么石阶,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万丈悬崖。

      崖边立着一座石碑,三丈高八尺宽,碑上飞龙走凤地镌刻着十个狂草大字——“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云端之下纵横绝壁,小家伙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再如何坚毅的眼神中,此时都覆上了一抹惧色。

      他的身后便是悬崖,没了退路,小猴子只能叩响眼前的这扇门。

      不多时,有一位青衣童子应门。

      “门外何人?”

      “我没有名字。”小猴子弱弱地答了声,“他们都叫我猴子。”

      童子一愣,这才瞧见高高的门槛下藏着的那团黑乎乎小东西。他眯起眼,有些难以置信,“便是你破了结界?”

      “什么结界?”小猴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童子打量了他一眼,灰头土脸的,根本看不清模样,大大小小的的伤口,血肉模糊,染了一身污血,简直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你这厮莫不是来捣乱的?”童子眼角闪过一丝嫌弃。

      小猴子却顾不上瞧他,只是执着地说道:“我找须菩提。”

      青衣童子皱起眉头,复又觉得好笑,“菩提祖师也是你能见的。”

      “我是来学道的。”小家伙已经很累了,气若游丝地呢喃着,“我要找须菩提,我要拜他为师,我要学道,我要学道……”

      “你是哪家府上的,可有荐书?”童子终于不耐烦了,“想学道,也要有慧根方可。”

      “我从花果山来的。”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我自个儿一个人。”

      童子心想:这莫不是个疯子!嘴上却说道:“你无名无姓,又无引荐之人,我家师父不会收你。”他说着,转身便作势要关门,“快走吧。”

      小猴子一惊,顿时抓住他的衣角,委屈道:“别走。”

      “你这泼猴。”童子气急,拉着道袍就往外扽,“还不快滚吗!”

      小家伙仿佛没听到他的骂声,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衫,任他如何拖拽也岿然不动。

      “你这是做什么?”童子拉不过他,只能吼道,“还不快给我放手!”

      小猴子蓦地抬头,眼中锋芒毕露,“我要见须菩提。”
      他的声音嘶哑,眸中却燃着熊熊火焰,有如深不见底的冥渊。

      青衣童子身形一滞,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半晌,又觉得羞愧难当,忍不住就要喝骂。

      “你这个猴子,若是再不滚——”说道这里,童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色一变,似乎被什么人拦住了话头。

      只瞧他一下子收敛了神色,尊敬地颔首,朝着虚空中应了声“是”。而后便抖落抖落衣袖,没好气地说道,“师父要见你,你且起来,跟我走吧。”

      小家伙一听,脸上立时大喜,挣扎着爬了起来。

      青衣童子冷哼一声,也不等他,转身就往里走。他只傻傻地笑了一下,就撒欢似的跟了过去。

      只要努力,就有会希望的!

      待会儿见了须菩提,就能拜师了。小猴子私心里想着。

      庭间游廊,童子在前边带路,眼角时不时地瞥见那团黑魆魆的小东西就这么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禁腹诽:这样一个脏猴子,竟也能入师父的眼,到底是件稀奇事。

      若日后真成了同门,倒是要让人跌破了眼。

      青衣忍不住回头,复又叹气,接着摇头,“哎,啧啧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话 小家伙上方寸山真的好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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