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三十章·大漠孤烟(下) ...
-
这人就是长白山主寒潭。
他拔马回望,却见寒雪正与一个少年并肩而立,二人身后,近千名轩辕骑士,声马嘶嘶,阵形井井。
寒雪远远而道:“父亲,这是轩辕子宇。”
寒潭闻言感怀,便下马上前,紧握子宇的手道:“我就知道,轩辕仁义之师,一定会来支援我们的,我们终于等到你们了。”
子宇看到寒雪,犹带泪花,心中酸楚,向寒潭委膝而道:“寒伯,是晚辈来迟了,以至你们落到这般危险境地。”
寒潭慨然笑道:“哪里迟了,不迟,不迟,你们来得正正好。”
长白族中之人,亦多感激之言,纷纷道:“不迟不迟,没有你们及时赶到,怕是我们今日尽作刀下亡魂了。”
许梓道:“掌令率我等昼夜奔驰,未想今日之至,恰到及时,幸能不辱盟主所命。”
长白众人闻之,更多赞言:“方才你们只一阵,便冲得漠疆贼人抱头窜逃,嗐,真是英侠才俊,多年少呀。”
子宇道:“寒伯,漠疆溃散未久,此地不宜长留,不如我们合兵一处,先离开这里。”
寒潭亦道:“好。”于是他牵来自己坐骑,却是一头红枣金鬃披缀马,他一把将子宇扶上,自己也跨上一匹战马,道:“掌令公子,西处漠匪势众,我们暂避其芒,且向东行。”
如此行出一程,果未遇片只漠匪,只是天已尽墨。
饶是晚风刺骨,众人这一路下来也已热汗纷纷。
寒潭看脚下一川平坦,似对此地颇为满意,他将披风一解,挂在旗头,便令驻下扎营,犒用晚餐。
此时有人建议往刀片岭扎营,寒潭欲言之时,却一阵疾咳,竟要吐下血来,寒雪忙将一块鹿毛褥子披在他身上,关切地道:“父亲,母亲曾再三告诫,您不能受风摧的。”
寒潭握了握寒雪冰冷的小手,便披上褥子,道:“今晚不去刀片岭。这里平坦,那刀片岭狭仄拥挤,怎能招待下这许多客人。”
言毕便令杀宰牛羊,在此地铺展宴席,招待轩辕众宾。
寒潭、寒雪与子宇诸人席间巡酒,历说轩辕长白过往,紫霞多般奇遇,推心置腹,畅所能言。
寒潭渐渐酒醉,忽而罢下一杯,泣下而言:“今时漠疆东黎,狼奔虎驱,我家亲族众,失散死绝,长白涂炭已尽,未知轩辕盟主有何打算。”
子宇道:“盟主既作出师,绝非轻率而已。请寒伯带领族众暂避轩辕,我将为你们击退漠疆,还复长白,一如过往。”
寒潭怔怔而听,默无能言。
寒雪劝慰道:“父亲,您没看到吗?子宇所率之士,个个武艺卓群,今日一战,无不以一挡百,既是轩辕精锐之师,漠疆蛮匪必不足为虑,父亲何再用惆怅?”
寒潭酒醒大半,连道:“对,我岂能无信心。”于是又向子宇尽一杯道:“掌令公子,你是世间一等的英雄少年,我寒潭今日一见,便只恨自己早生了三十余年,何时竟忘了那份少年意气。自今而始,我绝不会避入轩辕,令你孤军奋战,而是要与你并肩杀敌,直至诛尽漠疆贼兵为止。”
是晚,天降大雪。
营帐西台两名哨卫,醉梦中被冻醒,只看得四周一片茫茫雪花,不由得裹了裹衣衫。
忽而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两人尚未及反应,便为此一箭洞穿,双双倒下。
漠疆首领须积邪,放下弓弦,令道:“全军突击!”
顷刻之间,漠疆主力骑兵弯刀晃光,如决堤洪水般奔泻而至,驱入长白轩辕营帐之中。
一时血花纷纷,满天杀喊之声。
敌人来得实在太快了,是时长白轩辕众人均在睡梦之中,可谓备犹不及。
子宇大惊之下,立即组织兵士反击。
许梓所部初具阵形,一队漠疆悍骑便飞奔而至,两兵相接,许梓部兵士没有马匹,未及几合,便被敌骑冲溃。
许梓心急,欲斩其为首者于马下,企稳阵脚,却未料那骑将乃是须积邪手下二十七位锋线之一,悍勇难挡,许梓奋命一搏,却当即遭创战死。
甘临已寻到战马,却看到许梓倒下,愤怒难挡,大喝一声,单枪匹马冲向敌阵。
此役漠疆首领须积邪亲率主力而来,他手下二十七位悍将,大半之数亦在此阵之中,加以十数倍兵力突袭长白轩辕营帐,即便长白轩辕多有精锐之士,但面对如此悬殊局面,也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防线。
子宇很快也陷入重围,正自奋剑杀敌,忽然寒潭一身血水闯进人丛,他道:“掌令公子,你们尽快向□□围,此处我来抵挡。”
子宇道:“寒伯,你我昨已相约并肩而战,驱尽漠匪,战则一并而战,走则一起而走,今日我不杀尽仇敌便罢,何有舍下你们突围之理。”
寒潭道:“我们遭遇了漠疆主力,嗐,既然天要一朝覆尽长白,我今已了无他愿,盼你突围,非为陷你不义,而是盼你今日能代我救走雪儿,她跟我自幼受苦,聚少离多,我怎能忍心她葬身此地,请你找到雪儿,尽快往□□围,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言毕殷切地望了子宇一眼,便率领数十死士,冲入敌阵之中。
这一眼直令子宇心如刀绞,他大声道:“寒伯,我一定会保护好雪儿!救你们出围。”当下他挥剑冲杀,欲在乱阵丛中,尽快寻到寒雪所在之处。
此时黢黑之夜,一片纷乱,子宇忽而听到背后一丝异声,似往自己而来,他知漠疆兵众之中高手极多,但只因心念寒雪安危,并不想与之过多纠缠,因此一踏砍倒数人,飞驰而去。
却在瞬间,他望见寒雪正逆流而动,迎着强敌向西攻进,显然是想要救出父亲寒潭。子宇一时激动之下,正待喊一声:“雪儿,快跟我来。”
却未料斜里突然一杆刺来,不偏不倚,正中子宇后心。
那一杆之下力度雄浑,子宇既未能闪避,亦未能挨过,瞬即倒了下去,死生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