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
番外
伊耳谜与嫣儿的一些相处片断
十九乘以十九的格子棋盘，黑与白的棋子交替放下去，看双方谁能抢得最多的地盘……
“没有硝烟的战场”，记得这是谁告诉我的形容这种棋的争夺的残酷的？那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无论是谁的音容相貌都已经开始模糊，只有这种棋的走法依然还记得，因为那是从未曾懂事已然植入血肉中的游戏。
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白色的应该放在哪呢？
我思量着，我并不擅长自己和自己下棋。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颗白色的棋子被一只白晰修长的手放在棋盘上。
我抬头，微笑，“伊耳谜会下围棋？”
“有一点。”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略显刻板的回答。
“……揍敌客家族的教育居然连这个也有吗？”只是纯粹的好奇。
“为了适应各种场合的应对。这种棋也算是世界范围的。”
“是吗？在这里也是啊！”
“而且……”
“嗯？”
“曾爷爷似乎对这种棋相当的有兴趣。”
“是吗？真是看不出来呢！”
我微微笑着，又拈起一颗黑子落下。
黑白两种棋子交替落下，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空白的越来越少。
围棋这种棋，虽然被称为“战场”，却和形象化的象棋国际象棋不同。它没有将相车兵那么形象化的名字或是定化的走棋方式。围棋，落子生根，一旦走下去，就再也不能改变它的方位，就如果……世事般，发生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依靠之后的努力来改变现在的局势。
布局，是相互试探的阶段。
从角开始，一飞一跳开始抢占最有利的角和边的地盘。
将棋子放在曾经最熟悉现在却又如此生疏棋盘上，似乎总是不能精确地放在十字交叉口上呢！用食指和中指拈起棋子放在棋盘上的方法还记得，实际操作起来却是那么的生疏了。
看着对方在下棋前总是生硬地将我的棋子规距地移动到标准的十字上，我不由地抬头打量着他。
那张秀气漂亮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不耐烦或是无奈之类的表情什么都没有，木然的如人偶般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
“我的脸上没有你要下的棋。”
冰冷刻板的声音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
“哦！”随口应了一声，我将视线回到棋盘上。
太过于正常的布局，抢角抢边只有中间是空白的这样传统正常的下棋方式我还真是不习惯。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伊耳谜居然还下得有板有眼的。
现在，连杀手这个职业都要求这么多才多艺吗？果然我老了，与时代脱节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我继续巩固我的地盘。
白子落下，开始对我的地盘发起攻击。
微微的有些兴奋。我最喜欢的下棋方式就是自己布下模样，也就是所谓的局等着别人来攻，然后与对方厮杀。你死我活或是自己被杀得片甲不留，然后就这样很干脆地定了胜负。
我布局很糟糕，因为我下棋很容易直接进入中盘；我收官很糟糕，因为我素来中盘就已经定了胜负很少需要下到结束；所以，我最强的只有中盘的绞杀能力。那种依靠大量的下棋，大量的实战锻练出来的能力。
是的，我下棋，下了那么多年，甚至是正规的棋院出生，可是我的下棋方式却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任何流派也不师承任何人。人家说棋如其人，那个时候我过于咄咄逼人而又凶残的棋路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小女孩能够下出来的棋吧？还是说，其实那个时候正因为无知无畏所以才能下出如此出人意料的棋路来？其实，那个时候的十多年后，我也并不是没有下过棋，不过那个时候因为想得多了，反而不能什么也不想地去乱下一气。失去了中盘的优势后我的棋力可以说是一落千丈。也许，最初那个时候，我学棋学到一定程度很难进步也正是因为我那没有条理性的下棋方式吧？因为太过于中顾捕足别人的漏洞却永远忘了修补自己的退路……
“呃……不对，算错了！我认输！重来！”
我想得太远了，那么简单的拼气我居然没看出来！太小看伊耳谜了，居然输了！我不服气的丢子认输又马上重新收拾残局。
再开始，用我最擅长的三连星布局，我就不相信这样还会输。
……
半小时后，我死命盯着棋盘发呆，三十秒后我抬头。我好像看到伊耳谜素来保持水平的嘴角向上翘了0.01的角度，虽然他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还是死水般平静无波。
“……认输……再来……”
第三局开始。
即使我素来下快棋，有着对方落子的同时能看到三步棋以内的演变，我还是不敢冒然在十秒钟内落子了。一盘是运气，两盘可以称为不小心，三盘……那就是绝对我的棋力不如对方了！
然而，即使我放慢了下棋速度，却因为太过于谨慎小心直至中盘结束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黑先手要贴目，我数了数双方的目数，靠着先手我也就顶多领先个十目棋左右……我的脸有些微微的抽搐。开始收官。果然，不用说了，一直被对方抢占先手，我只有跟着团团转的份，然后眼看着自己几处下来摆明损失了将近二十目棋……
僵硬地看着对方走完最后一处公共地盘，我开始发呆。
好一会才不甘愿地开口，“没有了。”
“要点目吗？”
“……不用了，我不但贴不出目还差个十多目吧……”
无奈地将手中的棋丢在棋盘上，我不甚高兴地往后一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是你下得太烂了。”
平澜无波只是陈述事实的口气……听着却让人不由地火冒三丈！
“人家有近百年没下过棋了，棋力退化是很正常的事！”我不高兴地将头扭向了一边并翘起了二郎腿，“再说，你也顶多就比我好那么一丁点而已……”
“赢了就是赢了。”又是平静得连一点波纹都没有的口气，反衬得我像是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子。
“哼，人家又没有不认帐！输了就输了！你想怎么样？”我摆出很拽的表情扬高了头摆明了挑衅。
但对方却理都不理我，开始收拾棋盘。将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开，然后分别装回棋盒。我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收回那硬装出来的表情。
伊耳谜有条有紊地收拾好棋子后开口问，“还要下吗？”
“要！”正不知道该怎么下台的我立刻顺势接口。但说了之后我才更加觉得自己愚蠢……明明了下不过人家，这样再下下去，我不是自找若吃吗？
一天下来，我也就侥幸羸了那么一盘。
真的只是侥幸，偷机摸狗，趁人家不小心，啃了他的一条大龙，才总算得到了一次久违的中盘胜！
“伊耳谜，你的棋下的真的是很小心呢！一点破绽也没有，想抓你的漏洞还真是不容易！”
“是你下得乱七八糟的！”
“噗，是啊！我的棋路本来就是乱七八糟没有规距的那种！你知道，以前教练都根本不看好我，我得名次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不过我最开始学棋的那个暑假里，那个叫什么老师的据说是我们城市最高水准的业余棋手倒是蛮看好我的。”
“……”
我支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伊耳谜面无表情的脸，他直直地看着我，却什么也没有说，“所以啊，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下棋的，那时候我还很小。不过我父亲说已经开始晚了，真的要下棋应该是从更小的时候，据他说，我是一点也不记得了，我没懂事的时候就和我妈将这种棋排着玩的……伊耳谜呢？你是谁教你的？马哈吗？”
“不是。”简洁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我微笑地注视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然而显然我们沟通不良，我没接着问，他也就没有回答。我和他又一次陷入无语的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好在伊耳谜的脸相当地赏心悦目，光是看着也不会让人无聊。
不过，最后这场瞪眼游戏还是我认输，面对一个根本把你注视的眼前当无物，一点也不会不安的人来说，你看他再久也别想从他口中掏出一句话来。
“伊耳谜下棋真的很稳。如果不是棋力绝对比你高的人，很难在和你下棋的时候讨到便宜。我却是正好相反，因为中盘喜欢乱来，下得好的时候可能可以一时胜过综合水平比我好但中盘弱的人，下得不好的时候却是会输给差我很多的人。嗯，人家说棋如其人这种事用在我身上真的是一点都不恰当呢！不过，用来形容伊耳谜的话可能就很合适。稳妥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根本不会发起进攻，一旦出手，必然一击直取目标……”
我从棋盒中摸出一颗白子来玩。那是伊耳谜下了一天的棋，棋子上并没有留下人类的体温，依然冰冷触手。我举起它放在灯光下观察它，没有看到那种熟悉的翠色。白色的棋子在灯光下晕着白色柔和的光辉。
是的，只有“云子”才会在光下透出那美丽的翠色来……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种棋子呢？
“啊！伊耳谜，你都陪我下了一天棋了，你不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嗯，如果我会做我来做好了，为了感谢你陪我玩了一整天。”
我不知道我的提议到底哪里有问题，我只知道伊耳谜居然沉默了几分钟才给出了“炒饭”这么一个答案。我没有多想什么，反正我开了口他点了菜，还不算太困难我就去煮了。
炒饭，应该不是很困难。顺便煮了一个蛋花汤和一大盘炒饭一块端到餐厅放在他的面前。伊耳谜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饭什么也不说也不吃。
“喂，人家都煮好了，你光看不吃算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手艺还是担心我会下毒?反正一般的毒也毒不死你，怀疑我的手艺的话一开始就给我拒绝，我也不用动手了！”
“你三天没吃过东西了。”依然是最普通的陈述句，我却好像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点类似于情绪的东西。
“我不饿。你吃吧。”
伊耳谜没有理我，他起身走开。我有些失落地将曲起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又回来，将我炒的饭分了一小碗放在我的面前。我愣住，下意识地将那句在心中默念的话说了出口。
“我真的没有下毒……”
“我知道。你吃点东西。你饿晕了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我真的不饿……”
“吃！”明明只是很平静的一个字，我居然可以从里面听出威胁的味道……一定是我太敏感了！
我不甘愿的拿起勺子，在堆得尖尖的饭上戳了一下，小声地抱怨，“这么油的东西，人家一下子哪里吃得下。”
我只是随便抱怨一下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当伊耳谜又拿来一个碗分了一点汤给我的时候，一点陌生而又温暖的东西似乎在动摇着我的内心，然而更快地，我压下了那种感动。
伊耳谜纯粹只是怕我给他添麻烦而已。
食而无味地随便吞了几口东西后，我收了碗筷顺便洗了它。
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家事了，也或许是我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习惯做家务，反正我就是连洗个碗都可以砸了它们。看着从我手上滑落掉在地上成为碎片的盘子，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我才想起应该把它们收拾掉，所以我蹲下去拣那些碎片。
“你是笨蛋吗？”
也许是因为太意外地听到伊耳谜素来平静的语调中居然有了疑问这样的语气……所以我居然一个抖动被盘子的碎片划伤了！
“疼！”
“你果然是笨蛋！”
这种笃定的好像很熟悉的似乎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过的语气更加令人不爽，可是我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鲜红的血从手上流下，我一下子愣住完全不知所措。
我呆呆地看着伊耳谜动作流利地从一边摸出扫帚把碎片清理干净，又异常自然地把还侥幸完整的碗碟放入水池流畅地清洗起来……
呃，我好像看到不得了的情景了。伊耳谜居然做出这么家居的行为来？！他不是杀手吗?不过，好像以前就有不少同人说伊耳谜其实是家居的好男人，那个所以有不少人都非常的喜欢他……所以说那些没有根据的猜测其实是相当的有根据的？不过那些猜测的根据又在哪呢？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快要打结了，因为眼前这种太过于诡异的发展。
我就一直这样胡思乱想地一直盯着伊耳谜看，不敢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就怕不小心错过而天有异象。直到伊耳谜全部收拾干净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我也反射性地盯着他看，然后顺着他的眼光移动到我的手上……
血还在从那个被割破的伤口中流出。我居然就一直那样呆呆地举着手在看着伊耳谜在发呆。我异常尴尬地笑着说，“呃，好像是谁说，这样把手举着，血就会停止流出来的……”我知道我自己是白痴，所以请完全无视我吧！然后，我居然还看到伊耳谜用近乎疑惑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我果然是白痴！
看着伊耳谜转身走开，我几乎想找块豆腐去撞死了！
随便摸了块毛巾擦了几下，我开始找医药箱。本来想找张餐巾纸包一下应该就没事的，可是割开的伤口好像有点深，血一直没法止住，所以我不得不找那个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东西。
好不容易把医药箱从某个积满灰的角落拖了出来，我也顾不得那个纱布有没有过期，就开始把它往手上缠。到最后，我好像把整个手包成了一只粽子才终于把伤口给缠上了。我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将剩下的纱布丢回去，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睡觉。
回到房间，打算爬上床先睡一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居然沾上了不少血。
很不舒服，我不得不找了套衣服去洗澡。
冲完澡出来，我很郁闷的发现自己好不容易缠好的纱布居然全部湿了。我挣扎犹豫要不要换……应该要换的吧？不然伤口发炎或是烂了就麻烦了……
叹了口气，再把医药箱拖出来，继续和那些纱布奋斗。
“你果然白活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看着伊耳谜从我手中接过纱布三下两下就把我的伤口包好。
“呜呜！谢谢！”
我高兴地看了看自己又能看得出形状的手，我终于不用捧着一只粽子过日子了！
“你真的活了百年以上吗？”
奇迹！我居然又从伊耳谜的眼中看到了情绪，这种情绪名为疑惑。
“是啊！”因为心情不错，我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靠了下去，“精确一点可能有一百一十年了。”
“你，依然像个孩子。”过了一会，他似乎是想了一下又补充说了一句，“不只是外表。”
我笑着打量着自己稚弱的如同十岁小女孩的纤弱的手足，将垂在胸前的银发拨到身后，“也许是因为我把大多数的时间用来睡觉了吧！”
伊耳谜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
应该是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也应该知道，我一睡没有几天是根本不会清醒过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我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睡数十年的光阴就那么从我的眼皮下流逝过去了呢！还是睡觉最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所有的麻烦，所有不想去考虑的事就可以全部抛到脑后去了。也许有一天醒过来，我会发现，眼前的这一切，包括这个人，都只不过是我的南柯一梦罢了。
“我想睡了。晚安！”
我闭上眼睛，直接在沙发里滑了下去。在客厅里放上这个转角沙发果然是不错的主意，真的很舒服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