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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亡 有时候,死 ...

  •   修航看到陈浩宇发来的微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了电脑,盘腿坐到了床上。确认了三遍,确实是是陈浩宇发给自己的,寻思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修航:刚才打了一会儿游戏,现在打算看个电影。
      陈浩宇: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吗?推荐给我一个。(抱拳)
      修航:我一直在玩的这个就不错,陈总,你要是想玩,可以加入我们队。(耶)
      陈浩宇:行,等我玩时你负责带我。(OK)
      修航:陈总,你平常玩游戏吗?(疑问)
      陈浩宇:大学时偶尔会和室友一起玩,现在工作比较忙,很久没玩过了。
      修航:也是,工作上的事都忙不过来,有时间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其实打游戏挺累的。(微笑)
      陈浩宇:既然知道累,你还天天打游戏。(严肃)
      修航:你怎么知道我天天打游戏?(惊讶)
      陈浩宇:瞎猜的,难道猜错了?
      修航:我也是有时间才玩,倒也没有天天玩。(严肃)
      陈浩宇:好吧,你赢了!(汗)
      陈浩宇:不过,你这样天天宅在家里真的不太好,我最近比较累,所以下周六打算去温泉山庄放松放松,一起去啊?
      修航:啊?我就不去了吧!
      陈浩宇:就咱们俩,没别人,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做伴的,你可不能不去。
      修航:陈总,你别告诉我,你没朋友。(怀疑)
      陈浩宇:倒是也没那么惨,秦桧还有三五好友呢,我总得有几个朋友。不过,有不住在D城的,有出差的,还有下周六家里有事儿的。总而言之,就你比较闲。
      修航:呃,那好吧。
      陈浩宇:就这么定了,下周六早上,不见不散!(拳头)
      修航:好嘞!陈总,拜拜!(挥手)
      陈浩宇:问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咱们两个大男人,聊天为什么要用表情包?
      修航:这个……不知道……
      修航等了一小会儿,陈浩宇没再回话,就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等他洗漱完了,准备上床睡觉时,习惯性拿起手机一看,陈浩宇居然又回了一条: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修航又刷了几分钟微博,将手机关机,放到了床头,回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觉得人生真是奇妙无比。他进入中信集团快两年了,和陈浩宇话都没说上几句,可最近短短两个星期,他居然和陈浩宇成了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泡温泉的朋友。修航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进入梦乡了。
      也许是惦记着周六要去钓鱼的事儿,修航觉得这一周过的特别快,上上班,跑跑步,和周建宇扯扯皮,微微一眨眼,就到了周五晚上。下班回到家,方琴已经做好了晚饭,母子俩吃完了饭,就各忙各的去了。修航回到卧室,将衣橱打开,找出一套偏运动风格的衣服,准备明天穿。虽然现在天气比较冷,但是除了泡温泉,修航还是想顺便爬爬山,虽然大冷天爬山听上去有点神经。
      晚上十点多,修航关灯上床,他平时属于比较能熬夜的类型,十二点前睡觉算是比较早了。但是想到明天陈浩宇要来接自己,他决定早点睡,万一起不来床,总不好让堂堂陈总在楼下等自己太久。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修航,你,你赶快接下电话,你三哥来电话了,你二姨脑出血住院了,好像挺严重,你看看怎么办?你快点!”方琴急匆匆地进了修航的卧室,手里举着她的手机。修航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方琴除非有急事,否则不会随便进他房间,从小就是这样。而他们家自从修航父亲去世,再也没有能称得上是急事的事情了。
      修航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他睡得迷迷糊糊,但是方琴的话他还是听明白了。
      修航赶紧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问道:“三哥,我是修航,怎么回事?二姨怎么样了?”
      次日凌晨四点多,修航站在医院走廊里,陪着对面的三哥沉默不语。方琴家里一共就姐妹三个,修航的大姨和二姨都住在D市隔壁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里,离D市不算太远,但是要回去一趟也不容易,需要火车倒客车的折腾。
      二姨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哄六岁的小孙子玩儿,不小心摔了一跤,就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孙子看见奶奶摔倒了,赶紧把爸爸找了过来,三哥立即找车把二姨送进了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稍作检查,认为病情过于严重,建议立刻去市里的总医院治疗,于是三哥又将二姨送到了市里的总医院。总医院的医生对二姨进行了抢救,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医生告诉三哥,二姨的情况十分严重,她不是普通的脑出血,而是大脑皮层下的毛细血管大面积出血,无法进行手术,可能撑不过这两天了。
      病人无法救治,只能等死,这对家属来说太残酷了。听说了这一消息,从各地赶到医院的亲朋好友们都沉浸在痛心和惋惜中,而最难过的,莫过于病人的家属。方琴和她大姐一刻不离地守在病床边,和三哥的媳妇轮流照顾病人。三哥是独生子,他在去年刚刚失去了父亲,母亲有即将离去,他的痛苦和恐惧可想而知。
      人都是这样,再珍贵的东西,也都是在即将失去时才会格外珍惜。当你觉得自己可以无限拥有时,总会觉得没有那样价值连城。就如他的二姨和三哥,在此之前,话说不了几句,就开始吵架。二姨不止一次地和方琴抱怨,羡慕修航懂事听话。
      早上七点钟,修航去医院附近买了一些包子和粥,大家就在病房里随便吃了点。修航帮着三哥忙里忙外的,又因为二姨的病情心烦意乱,早把和陈浩宇相约一起去泡温泉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陈浩宇来电话时,修航正在医院一楼取药,他走到楼道里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传来陈浩宇的声音:“干嘛呢?准备好了吗?”
      修航一下子想起之前答应陈浩宇的事了,他深感抱歉。
      “陈总,真不好意思,我都忙懵了,忘和你说了。我昨晚上回老家了,去不了了,抱歉啊。”
      “大晚上回去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我二姨住院了,挺严重的,估计就这几天了。”
      “这样啊,那你快去忙吧。以后再约,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和我说。”陈浩宇叹了口气。
      “嗯,谢谢陈总。”
      “别客气。”
      “行,那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越来越多的亲朋好友听说了修航二姨病重的消息,纷纷来到病房探望。周日早上,六点十五分,修航二姨突然有些清醒了,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坐在病床边的方琴最先注意到了,她激动的差点哭了,声音发颤地轻轻叫道:“二姐,你醒了,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方琴一开口,病房里的其他人赶紧都聚拢到床边,担忧地望着二姨。修航站到了病床左边,看着二姨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二姨要离开了。
      二姨盯着方琴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下,方琴激动地哭了出来。闻讯赶来的三哥一个箭步冲到了二姨的病床边,哭着叫道:“妈,你看看我,我是志凯。”
      二姨艰难地转过头,望了儿子一眼,又将眼睛闭上了,三哥轻轻叫了几声,二姨都没什么反映,但是一旁的仪器还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亲朋好友们都散开了,三哥和修航被医生叫了出去,医生给修航的三哥提出了停药的建议。他认为二姨的情况不可能好转了,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走吧。
      可是,世界上有哪个儿子能忍心让生命垂危的母亲直接撤了维持生命的药剂,亲手送母亲走上死亡之路呢!
      三哥拒绝了,他坚持让医生使用最好的药,能坚持一秒就坚持一秒。
      即使三哥做了最后的努力,可是,母亲的生命还是走到了尽头。
      周日早上,七点二十一分,昏睡不醒的三姨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主治医师带着助手们赶来,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对着病人家属宣判了病人死亡的消息。
      医生说了声“节哀”,就带着助手们离开了,给家属们留出道别与痛苦的空间。医生刚离开,病房内外就传来了一片哭声,三哥夫妻两个跪在病床前大声痛苦,二姨的小孙子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修航的大姨和方琴更是痛哭不已,其他人也都默默流泪。修航看着二姨纹丝不动的躺在病床上,即将远去,他默默地退出了病房,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十点钟,一切安排就绪,车队缓缓地向二姨生前生活的小山村开去,人,都是要落叶归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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