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不，她不要来世，她要他们今生就不好过，灰飞烟灭，不得来生！
发疯一般挥动着手臂，却被人一巴掌拍醒。
“蠢伢，醒醒嘞，天亮咯！”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离嗣一惊，睁眼便看见一张满是沟壑黑灰的脸，头上顶着脏乱斑白的乱发，身上的衣服也烂的差不多了，拄着根木棍子蹲在她旁边，污浊的眼睛看着路过的行人。
苦婆婆……
离嗣捂着嘴，生怕不小心就哭出来。
她是天地灵气所生的金龙，出生便成婴孩，在河上漂了好几天，被好心的苦婆婆收养。若不是婆婆照料，怕是早都死了。
可是，这是多少年的事情了？
苦婆婆在她十岁便死了，现在的这个又是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细胳膊短腿，浑身黑漆漆的。
这明明是她三岁多的时候，苦婆婆带她在城下讨饭，然后遇见好心人，赏了她们几个白面馍馍。
莫非是烛九阴逆了时空，她回到过去了？
一下子逆转万年时光，凭他的修为应该做不到才是……
离嗣这样想着，眼睛直直的看着路面。
苦婆婆侧目看了眼蠢伢，小姑娘不知道想什么又在发呆，她撇撇嘴戳了下她，“蠢伢嘞，快去讨些吃的嘞，婆婆要饿死了！”
离嗣回神，忙不迭点头。
刚准备起身，苦婆婆拍了拍她低声道，“婆婆没用，让你吃苦了……”说着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人群中，晃着手里的破碗卑微地乞讨着。
过路人眉头一皱，将她狠狠推倒，苦婆婆捂着腰哎哟哎哟地痛叫着，却没人理会。
离嗣看着苦婆婆，小拳头握的紧紧的。
如果她有仙力。
如果她的断骨扇还在。
可是如今她灵识未开，只是个普通人。
她迈着小短腿走过去，趴在婆婆身边，想问她疼不疼，却只能住嘴。
她现在还不能说话。
她伸手拍拍婆婆的后背，在心里默念着，不痛不痛。
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离嗣抬头，看这人的面孔，当真是熟悉。
这不就是她……师傅么？
只是，有哪里不对。
前生的沈千枕总是板着一张脸，瞳黑如深潭，没半点波澜。
这是眼前人除了面皮之外，没半点相似她师傅。
沈千枕见着离嗣在看他，顿觉这丫头好生可怜，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说，“古鸢你看，这小丫头真可怜，我们把她捡回家吧。”
捡回家……？
那叫做古鸢的男子白了他一眼，开口道，“这孩子又不是你家的，说捡就捡？”
沈千枕呆了片刻，向前踏了两步，一伸手便将离嗣夹在胳肢窝，转身冲着古鸢扬了扬下巴道，“捡了！”
古鸢:……
离嗣:……
古鸢扶额，指了指还摊在地上的苦婆婆，“这孩子家人还在这，别胡闹了！”
沈千枕皱眉，思考了片刻道，“一起捡回家吧。”
古鸢嘴角略抽搐，上前走近苦婆婆，打量了几眼之后伸手将婆婆扶了起来，柔声道，“婆婆您今年多大？”
苦婆婆看着眼前的男人，污浊的瞳仁转了转，低着头哑声道，“大约，四十七咯……”
“四十七……”古鸢念叨着，面色有些复杂。
成天十三年生，命里大富大贵，如今确无父母，无夫君，无子女，孤独一生……
命格有误。
这边离嗣被沈千枕夹在胳肢窝里，胸腹被挤得酸疼，奈何不会说话只能使劲地扑腾着膀子。
“婆婆如果不嫌弃，可愿意来我家做工，工钱不多，但管吃住。”古鸢柔声说着，盯着苦婆婆沧桑的面容心下讶异。
苦婆婆眼睛一亮，合着双掌不住地点着头，“不嫌弃不嫌弃，有饭吃就行咯……”
原本沈千枕是跟古鸢出去视察民情，结果又捡了人回来，还是一人捡一个！
沈家宅子有些偏远，在离嗣的奋力扑腾下，沈千枕这才良心发现将她放下，牵着她脏兮兮的手掌走了一路。
路上古鸢也不忘买些点心吃食，顺便给苦婆婆拿了两个馒头。
看着眼前的宅子，离嗣多是茫然的。
上辈子她从出生起就与苦婆婆乞讨为生，这种日子直到苦婆婆死去才结束。
苦婆婆是被活活饿死在路上的。
想起上辈子，离嗣觉得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时间不一样，遇到的人不一样。
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与上辈子截然不同，或许这是老天给的契机？
若真是如此……她绝对不会照着上辈子来活！
想起蒂艳，离嗣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了。
沈千枕住的地方很大，起码在她看来。
她的这位师傅本事很大，在人间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彼时初遇他之时，他已经富甲一方。
师傅偏爱整洁朴素，可这院子摆设的却是十分拥挤，入眼的是一排垂柳，垂柳之后还有假山，石桌，尤其是花盆，密密麻麻摆了一隅。
进了院子，离嗣觉着有什么不对，却也没深思，抬头便见沈千枕目光灼灼看着她。
离嗣抬手，护住胸前。
沈千枕伸手摸摸她脏乱的头发，柔声道，“看你脏的，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离嗣低头看了看自己，摇头。
就算脏的连自己都嫌弃，也不想被你看光好么？
沈千枕点头，直接无视了她的动作，牵着她就往浴房走。现在的离嗣也才三岁，力气小，身子弱，走路还有点磕跘。
离嗣跟着沈千枕，想想自己也就这么大点，突然就释然了。
沈千枕给她洗澡的动作尤其温柔，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看着身下的水泛着泥灰色，离嗣不由黑了脸。
沈千枕看着她洗干净却依旧不好看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眯眯道，“眼睛真小。”
……
别拿我的龙眸说事好么？
沈千枕拿毛巾擦干净她身上的水渍，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覆上，抱在怀里，唇角带笑脸颊微红，看起来心情不错。
接着沈千枕抱着她七拐八绕也不知道进了哪间屋子，给她寻了几件衣服就要给她穿上。
离嗣看着他手里的红色短衫，伸出了膀子。
洗干净换了衣服的离嗣跟换了个人似的，除了那张脸……难以言喻。
沈千枕将她抱上梳妆台，离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错愕。
宽宽额头尖细下颚，一双眼睛又细又小，鼻头宽大，目测没有半点鼻梁，上下唇一般厚。
未开灵识的时候她还年幼，也不曾看见过自己的样貌，也曾听过旁人说她丑，她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如今，不便再照镜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