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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逢昭姬玉霜捡条命 得重生报恩入梨园 入夜,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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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衙门前……
冬夜冰雨冷冷泼下,冻彻肌肤寒意刺骨,白玉霜顿然清醒,立刻觉得下半身疼痛彻骨,难忍难当、臀部及盆腔内伤痛丝毫未减,反而愈痛……欲行走,下肢则无半点能力支撑,更不用说站立……哪怕是动动,便让人痛不欲生……
白玉霜拖着一双残腿,在雨地里艰难地爬行,脸上冷的雨、热的汗胶着难分,雨滴点点刺进伤口,犹如针刺,更平添几分痛意……地上浸染的血渍,不一会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白玉霜一面爬,一面呼喊“救命”,声音嘶哑……
呻吟声鸟惊月颤……
不知到底爬了多远,到一处大红门柱前,白玉霜已满手、满脸都是泥水……加之伤痛折磨,当时昏厥在地,栽倒在大门之前。
雨停过……
深夜四更几许,大门轻开细缝。有小厮出来小解,不想脚刚跨出门坎,便碰到人肉似的样东西,低头一看,魂没吓飞,跌坐在地,一声惨叫:
“啊~~~~”
穿破夜空……
“怎么了!怎么啦?”
呼声引来一群人赶到。低头一看,与那小厮一样,不禁大骇。
地上,正是趴着奄奄一息的白玉霜,大雨浇透,头发、衣袍遍是津湿,泥血满身。此情此景,足够吓人。胆小的早已抱在一团处,只有一个胆大的却伸手摸去,遍身冰凉。起先以为是尸体,正欲抬走处理,则听其口中又道:
“狐假虎威~~~~倚老卖老……仗势欺人……的……狗~~官……戚……知县不配有你这样的大舅……啊……啊……会一点武功了不起吗……有种的别……别用大刑,放我出去咱俩单挑……啊~~~~啊……打得好——打得好~~~~最好打死我~~~~我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去冥王殿里……铁棍……加倍偿还!你等着…… 啊 …… 啊 …… 打得好 ~~~ 打得好 …… …… ”
“啊~~~~”
深夜静空,被尖叫声再度划破,众人缩在一团:
“不会是诈尸吧~~~~……”
“别胡说!”
又是刚才那个胆大的:“这人还没死!赶紧抬进去……这样在外面,恐怕真要成孤魂野鬼了!”
众小厮们七手八脚,将人抬进大门。
安顿好后,一小厮上楼,敲开一间闺房门。
门开,闺塌帐中,立刻传出一女子声音:
“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还来打扰,有什么事?”
小厮回禀:
“深夜禀报班主,楼下从外面抬进来一个女孩儿,打得半死,浑身是伤。看样子快不行了。”
“哦?”
门内女子又开口:“看样子事情出的不小!你们先退下,楼下厅里等候!待我更衣,随后就到!”
“哎!好嘞。”
小厮退去。
楼下 ……
白玉霜已被安置在一间房内。趴俯在榻上,周围已围得水泄不通……
“让开!”
直到清脆嘹亮的一声喊,围在一旁的才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这女子,遍是方才楼上们中那位女子,众人称之:
“班主!”
毕恭毕敬。
那女子走近一看,不由也倒吸一口冷气,两腿一软。不过好在心理素质良好,定志宁神,重新调整而后开口:
“看样子,此女子定是受过衙门的大刑毒打,命在旦夕。”
班主话落,底下立即七嘴八舌:
“这太可怕了!”
“惹了衙门的,会不会惹事上身啊?”
“太不吉利了……班主,要不要把她扔出去埋了……”
“住口!”
班主怒,双眉紧锁,厉声责备:“这好歹是一条人命!不该绝时已近命绝,你们不但不想着救死扶伤,反而说出这般毒心毒肺的话,你们安心吗?赶紧,去找方圆五百里几家镇上最好的郎中来,无论如何,势必要把这女子救活!”
小厮们低头拱手:
“班主菩萨心肠,令人可畏!小的们这就去!”
说罢,连夜出门。
班主坐到白玉霜床上,对周围戏子们道:
“明天大伙停唱,梨园关门一天!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演员们散去……
班主踞白玉霜炕沿,轻掀身下莲花袍一角,便转回脸来,不敢再看。放下衣角,摸摸被血浸透的莲花袍,不禁陷入沉思……
直到六更天起,远听楼下院门打开之声,如水静夜传出一点点动静,继而上楼,越来越近。女班主从床上站起来,打开房门,迎郎中入。
趴在床上的白玉霜,仍然浑浑噩噩,不省人事。郎中掀袍一看,亦被吓得不轻:
“天啊!这人哪来的?怎么被打成这样?”
女班主:
“这不必问了。郎中,请看一看,这人,还有没有的救了?”
郎中汗苍苍而下,手杵额头,悲声叹息:
“唉~~~这是我行医四十多年,从未所见。就是命保住了,只怕姑娘这双腿……唉,听天由命,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女斑主着急:
“郎中,你一定要尽力治好啊!”
“我尽力吧!”
郎中叹罢,揭起玉霜身下莲花袍,由下而上看,才发现,从脚尖到胯骶部,早已是血肉模糊肿胀绽裂,烂似饺子馅。令人看之心惊肉跳,看过一眼则不敢再看……方才请郎中的那几个小厮,集体惊呼挤出门外,女班主亦然拂袖掩面……只有郎中,双手抖瑟,强忍恐惧,掏拿器械,准备疗伤……
门外,俩侍女,端进一盆清水,放在塌旁凳上,退出门去。
郎中亦然颤抖着,操水,来洗白玉霜臀上、腿上之伤,尚未洗罢,盆中清水已染至血红。换过三道水后,终于洗净。操烛灯过,才看清晰,伤口之处,血已泛黑。
用清水洗罢伤口后,郎中操刀,从尾脊间,割下一大块腐肉。这一刀下去,原本沉沉昏迷的白玉霜,直从胸底经嗓子发出一声撕裂号叫,然后浑身一震剧烈痉挛,满身抽搐…… 女班主听及,立刻围过,有些不忍。可郎中道:
“这血肉已经变色,又进了大量雨水……如处理不及时,很易染上败血症。所以,必须刮除腐肉,方能保住性命。就是不知,这姑娘能不能忍得住。”
女班主不得已,只得亲自过去,按抚住,床上呻吟的玉霜。
郎中继续操刀,顺着臀部、大腿、小腿上,将腐肉一并刮除,白玉霜呻吟惨烈之声,折腾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久久划破夜空……
直到最后一刀切罢,擦净血迹后放起,已割十八碗腐肉。白玉霜立刻瘫软如泥,俯在床上,牙根咬破,殷渗出血。
上罢几层药后,女班主问其伤情到底多重之时,郎中则痛心疾首答之:
“不瞒班主,这骨断筋折之处,我已接起。即便如此,也不知这双腿日后,还能否再站立,情况不容乐观。因为伤势感染、且又淋了雨,这姑娘此刻还发着高烧,并且盆腔之内尚有积血,内伤严重,需休息静养。”操笔过,写下一副方子:
“还须照这副药抓来煎服,方可退烧、缓解内伤。”
郎中说罢,女班主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授给郎中。郎中收拾起药箱,临走时叮嘱一句:
“这姑娘好生照顾,记得定期给她换药。”
郎中走后,女班主推门出屋,将药方递去,吩咐下:“照这个方子,抓五到十副。”
小厮们不敢怠慢。
自己,则带着侍女,打水为白玉霜梳洗干净,换上干衣。小厮们抓药回来,侍女出去煎药。两三个小厮到床前,惊道:
“这女的我见过!街头卖艺的那个,唱的别提多好,花剑耍得别提多漂亮了!”
“啊?!”
此话一出,不禁令上下皆惊。
女班主想:
“这女子素未平生,竟是同行?在这个谜一般女孩子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样不为人知、惊骇离奇的故事?”
方想到此处,侍女已将药煎出。
看床上趴着的玉霜,双腿裹缠厚纱,便是挪动都不可能,却如何翻得了身?不得已,女班主只得抬白玉霜双臂,将上半身架起,又招呼侍女,挪动白玉霜侧身放在床上,掰开牙关,亲自一口口喂入嘴中……直到一整碗药喂罢,才吩咐众人下去,自己则独自,坐在玉霜床头,思潮不断。
日后整三四天,白玉霜终日沉沉昏迷,女班主亲自,为其煎药灌服,拆纱换药,一连几日。直到第五天,白玉霜尚略有所动,但仍未醒。只是,口里,又不住地重复那段话:
“狐假虎威~~~~倚老卖老……仗势欺人……的……狗~~官……戚……知县不配有你这样的大舅……啊……啊……会一点武功了不起吗……有种的别……别用大刑,放我出去咱俩单挑……啊~~~~啊……打得好——打得好~~~~最好打死我~~~~我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去冥王殿里……铁棍……加倍偿还!你等着…… 啊 …… 啊 ……
打得好 ~~~ 打得好
…… …… ”
两天之内,终日未停。
“追月,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不知道,就这句话,已经重复两天了。”
两侍女议论。
唯有班主晓得,身负衙门酷刑之后,留下之重伤,口里仍然直言不讳,敢与官家对抗,不屈不挠,定不是等闲之辈。如此仗义之女,定有不为人知的惨痛经历。
七日过去,第八天清晨,白玉霜眼皮翻动,嘴角轻抽,手指伸动。这一切,都看在女班主眼里,即有所动,与两侍女,三人围过,白玉霜立刻醒来……
直觉得头昏脑涨,眼前一片陌生。四下打量过后,便手撑床面,抬起头颈,但腰胯稍微一动,大伤烈痛便欲吃人,一时没忍得住,高声呻吟。
班主侍女忙去扶:
“姑娘,你伤没好,不要乱动。”
将其放平,白玉霜咬牙吸气,好不容易忍住伤痛,吃力问道:
“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春声梨园。”
三女子道。
“你们是?”
玉霜睁大双眼,定过神来。
“我叫昭姬。王昭君的昭,虞姬的姬。是这个梨园的班主。”
女班主自报家门。
“昭姬班主……”
白玉霜仍一脸茫然:“我这是……”
“你刚受过衙门大刑,又淋了雨。”
昭姬班主道,一侍女接:“三更半夜,昏倒在梨园门前。”
另一侍女道:“可不,你都昏迷七天七夜了,要不是我家班主救了你,你这条小命,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了。”
“她们是……”
白玉霜注视两侍女,久久不放。
昭姬介绍:
“这是我的两名侍女。”
“云追月。”
“夜孤星。”
两位侍女自报姓名,并施过江湖礼。
既已相逢,又已相识,白玉霜谢过:
“在下白玉霜,承蒙班主及诸位搭救。在此谢过!有伤在身,因此失礼,还请各位见谅。”
“姑娘客气了。救死扶伤,人之大任。你只管放心养伤。”
昭姬班主安慰,而后与侍女,退出房间。
一声轻响,房门扣上。
白玉霜移动目光,四下打量,心中思索:隐居两年生涯结束,剑莲师傅弃她而走,司马兄亦与走散,不知在何方……自己又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卖艺他乡……又想到,为讨公道,受衙门大刑毒打之下,死里逃生,身上伤痛虽有所减轻,但无论上或下半身,哪里一动,仍是连心疼痛不能忍……还不知双腿日后是否残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情此景,倘若娘知道,不会把眼睛哭瞎?自艾不孝之时,但又不知姐姐何处去寻?举目无亲,家人何时团聚……如今,只得寄人篱下……下一步,去向何方……因思绪过重,双腿之伤愈疼愈烈,不能再想下去……便趴在床上,恹恹欲睡……
直到下午,昭姬携侍女来给其换药,掀起臀部点点鲜血覆盖之手帕时,虽然疼痛难耐,却仍紧咬牙关……拆纱裹药,几度险些昏厥……
昭姬但想,虽提醒过,喊出来,可能好一点,但这女子,沉默刚强不屈不挠的性格之下,又不知掩盖着多少冤屈……
日后四五个月,往返亦如此……
白玉霜不甚感激。伤筋动骨百天已过,心中主义已定,愿投梨园,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于是偷偷下床,研墨挥笔:
昭姬班主
见信如悟:
鄙白玉霜,并州之人。从小喜得习武、花腔、弹筝、吹笛。五岁时家父休母,家境贫寒,两年之前与姐姐一道出来谋生,不慎走散……路遇司马仁兄,拜灵泉□□洞主雨剑莲为师,隐居两年……两年后,吾师徒三人一道出山寻姊,路遇人贩,将我与剑莲师父绑去……然我师徒俩素来武艺高强,大闹黑市,并顺藤摸瓜,闯青楼救妓女杀富济贫,离去后苦寻线索,追随姐姐行踪历时数月一路辗转历尽艰辛,不料到桃花村,却丢了姐姐踪迹,从此一路流浪……遇筝琴想买,与师父冲突,师父怒摔琴,将传家之宝赔去……因此将我怒打之下愤然离去……我身无分文,流落他乡,吹笛卖艺,得以糊口……斗败地头蛇,加入流动艺团,不料却遇狗官戚,劫夺血汗钱,我倒不同意,再次去抢回……哪知那官戚权高势大,无人敢犯……因此逐出戏班,一怒之下上公衙,狗官戚越俎代庖,讨公道不成,反遭酷刑,受毒打,险丧命……多蒙班主出手相救,玉霜绝处逢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玉霜感激不尽,临表涕零,愿身投梨园,一展才艺,与班主共进风采!
不才玉霜
打扮妆容,整理衣冠……
楼下厅堂,白玉霜手托信封,飒飒站立中间,众人皆惊:
“她不是……”
“那天那个……”
“怎么站起来了……腿好了?”
白玉霜反笑道:
“怎么了?你们都这样看着我。”
“哦,不不。”
一小厮道:“请问姑娘有什么事?”
“我想见你们班主。”
白玉霜道。
“哦,那跟我来吧。”
小厮领白玉霜上楼……
轻叩三声,云追月开门。
门开一刹那间……昭姬班主亦然惊了一跳:
“嗬……玉霜?”
“班主!”
白玉霜声音响亮,拱手胸前,施过江湖礼。
昭姬急忙走去:
“你怎么站起来了?腿伤好了吗?”
昭姬上下打量,白玉霜笑笑:“承蒙昭姬班主惦记,一百天已过,我的腿伤已无大碍。”此时,将信递过:
“昭姬班主,请收下。”
昭姬小心接过,缓缓抽出,仔细读罢之后,心中谜团方解……原来,如此一个看似不凡的小小女子,竟有着想不到的坎坷经历、不为人知的磨难、挫折。震撼不轻!久久不语……细读过七八遍之后,终才开口:
“玉霜,你真的决定了吗?”
“班主!我白玉霜主义已定!身投梨园,同甘共苦,与君共勉!”
白玉霜拱手回答,一腔热血,斩钉截铁。
“好!”
昭姬班主拍案决定:“既然玉霜妹妹如此豪爽,早闻你白玉霜技艺非凡,今得加入我春声梨园,定能是锦上添花!我梨园上下,一同欢迎!”
说罢,二人盖过手印。
楼下,大厅堂前,昭姬当众戏子宣布:
“今天,有件大喜事!要向大家宣布:这位——白玉霜姑娘,加入我们春声梨园,以后,就是我们春声梨园里的一位女戏子!”
“啊?是个女的……怎么还敢唱戏……”
“那不就是那天那个……”
此言一出,私下议论。
“安静安静!”
昭姬班主维持秩序:“打今儿以后,她就是你们当中的一员了。”
转头,向白玉霜:
“发表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白玉霜拱手三施江湖礼:
“小女子白玉霜,平时爱弹爱唱,初入梨园,请大伙多关照!”
“观照!关照!”
四下应声。
会散,昭姬班主,亲领白玉霜上楼,带进一间空房道:
“既已入了我梨园,以后,这间,就是你的房。”
白玉霜环顾四周,水曲柳家具,竹木屏风,青花瓷器少许,梨木轩窗,格调细致,古香典雅,颇有一番静逸。
轻步踏进,昭姬班主,拿出一件备好的戏服,递与白玉霜:
“这件衣服,你先换上吧。”
白玉霜沐浴过,更新衣:内衫一套丝绸粉底牡丹,外是一件,抹胸淡绿色锦缎莲花袍,莲花、莲叶印在上。
一条柔绿丝带系头上,脸上扑过红妆,好一个戏子模样!
定罢妆后,延梯下楼。
楼下院内,戏子们正在练功、吊嗓……白玉霜进,迎面来的,却是那个雨夜,将白玉霜抬进门的,那人便是梨园总管。
仔细打量过,对白玉霜道:
“都会点什么呀?”
“弹筝、吹笛、胡琴、小曲、花剑……”
白玉霜答。
“这么说,吹拉弹唱样样在手了?”
总管问。
白玉霜微笑:“每样会点儿,但不算精。”
“来把胡琴。”
总管一招手,一戏子递一二胡过。
“拉一段听听。”
总管递与,白玉霜接,闭目而坐,拉奏一曲《二泉映月》……曲罢收琴,恭敬站立。
“不错不错!”
总管点头:“有一定的功底。来!”
唤过玉霜,来至一架筝前,替掉二胡,命玉霜道:
“把你会弹的曲子,都拿出来吧!”
白玉霜屈膝筝前,细细装甲,抚弹一首《秦桑曲》……宫、商、角、徵、羽,透过一声一弦,带着与姐姐、家乡之思念,曲终落泪,弹罢卸甲。
周围已有一大群人围过:
“弹得这么好啊……”
纷纷议论……
昭姬班主,亦被从楼上引下,边拍手边至:
“好一首动人的《秦桑曲》啊!”
“班主!”
总管及众戏子躬身有礼。
白玉霜拭泪站起,怀中抱拳:“回班主,这秦桑曲,是玉霜对娘亲、对姐姐的思念。”
昭姬随玉霜眼光落下,一眼望见白玉霜,襟中玉笛。白玉霜亦有察觉,便笑着,将玉笛从胸中拿出:
“这是我八岁生日时,姐姐为我做的。在我没来这里之前,都是拿着它,卖艺吹奏。”
“玉霜!吹一曲我们听听吧!”
众戏子道。白玉霜双目茫茫……知道昭姬班主开口:“不必惧涩,快吹吧!大家都等着听呢。”
“那玉霜,献丑了。”
白玉霜玉笛触红唇,纤纤细指间,恬和柔美,宛转悠扬,正如那日高踞枝头,月华笼罩……好一曲玉笛映月!令人陶醉中……一指泛音,更加轻柔~~~犹如春风拂面,梨花村内,好似处处梨花香;白杨镇上,仿佛遍地白杨莎莎……家乡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雅兴未祛,曲调则忽然下沉,悲腔婉转……隐隐感觉亲人失散之痛……好似雨打春桃,落花满天……此时恰似有些微乱,但很快,曲调升平,放眼辽阔,芳草萋萋漫天涯……层林尽染,继而林尽水源,欢快悠扬之声,仿佛溪流纵横,湖泊澄澈……而后犹如飞瀑泄九天,穿过水帘洞之际,洞内滴水之声回响,清凉静逸。
梨园众人,及昭姬班主在内,无不陶醉……
静逸吹过,悲伤再起,思乡之痛回到曲中,众人睁眼。
白玉霜,却细指凭笛,愈吹愈快,曲调却低沉忧伤,犹如纷乱雨点般,洒落青涩之味……接着,一声哀转回腔,于思亲之上再加一层,如友人失散之意……愈奏愈乱,犹如狂风吹细枝……忽然一声,枝头断裂,声如裂帛……想到剑莲师父三打之下大怒而去,玉霜眼含悲泪,强忍哽咽,犹子期死,伯牙破琴绝铉,伤贯天地,闻者不禁落泪……
而后深深的迷茫,满腔的幽怨……浪迹天涯,的快乐生活……于是曲首那段“玉笛映月”再次出现,相随呼应,但此时无人相醉于月华,而是笼罩于忧思、同情之中……
接下一曲,犹如乱世佳人、惩凶除霸,锄强扶弱……竟而皆静!静如止水封冰……几处重声响过,恰似升堂鼓响,而后黑云压城……曲末高潮,大刑之痛、肉绽之声、中夹杂,不屈不挠之傲骨,一应而出……众人闻之则不敢再听,直教遍身发寒……
一夜骤雨过,久久静无声……而后长夜过,转黎明,寒冬化雪入早春,黄鹂鸣翠柳,绢花绽枝头……好一副梨园春色,香风微雨过,花落结硕果。
听到此,众人不适尽祛,陶醉于香风之中……白玉霜三吹玉笛映月,首尾呼应……而后,玉笛冲天,高鸣一声,好似百灵,又似梨园人唱戏腔。以此,曲终。
玉笛吹罢,无不讶然、赞叹:
“好,太好了!”
“从来没听过……玉霜,这到底是什么曲子啊?”
一小厮问。
白玉霜,则收笛相谓:
“这曲子,是我走过的路。”
唯有昭姬知晓,这曲中味,与那信中言相应相对,完全符合,却从未曾开口……不禁被其之大才所憾动:
“玉霜!”
“班主!”
白玉霜拱手门下。
昭姬亲口道:
“你天赋异丙、才貌双全,稍加雕琢便可成大器。从此后,我亲自授你曲艺,练成之后,将是我梨园可用之大才!”
此言一出,再次震惊梨园上下。
白玉霜单膝跪地,拱手过眉:
“多谢昭姬班主栽培!”
昭姬一喜之下,将自己毕生技艺倾囊相授,加之白玉霜天资聪慧,便如龙入海似虎添翼,曲艺大增!只用得三日,便唱得了头牌。
一时之间,各处文人雅客慕名前来,乌央乌央,梨园上下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