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婉盈》qd瀚海星辰

7、今儿个生意真棒

　　最近一段时间，婉盈越来越觉得时间不够用。高一不分文理科，九门功课搅在一起，而时间就那么点，怎么分配都还是紧张。
　　新阳一中位于县城的北边，靠着竹林塘，前面是一条脏兮兮的小街。每每婉盈经过这里，不是遇到汽车驶过尘土飞扬的景象，就是有乞讨的老奶奶抓住学生的袖子“讨钱”，再不就是路边的小摊贩把垃圾脏水随意朝街面泼去，总之，几乎就没什么能让人愉快的经历。
　　每到这时，婉盈就会对佳佳说起中考后的那个暑假，自己去东楚二中考奥赛班时所见到的二中校园。恢弘气派的大门，每栋教学楼都风格统一而不失特色，学校里宿舍、食堂、澡堂等设施都修得宏大而整洁。运动场更是一中所没有的塑胶跑道，观众席的座位都和电视里看到的运动场般整排的塑料椅。和二中比起来，一中真是个瘦小干瘪的“丑小鸭”。
　　“当初你考过二中的分数线那么多，干嘛不去呢？你哥不也上的是二中吗？”佳佳瞪大眼睛道。“像我这种考不上二中的，就不用多想了，能上一中已经很满足啦。”
　　“因为我舍不得你呀！”婉盈笑着刮了刮佳佳的鼻子。“我要是去二中了，不就不能和你继续一个班啦。说不定高中几年又认识了新朋友，然后就慢慢把老朋友给忘咯。”
　　“那也肯定是你把我忘了！不管高中是不是一个学校一个班，我肯定会一放假就去找你玩，才不准你有空去找新朋友呢。呵呵”佳佳对着婉盈对眼歪嘴巴道。
　　婉盈轻轻揪了揪佳佳的脸，然后叹口气：“其实谁不想去好学校呀！可是我们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供我和我哥上学已经负债累累了，一中的招生老师暑假去我家时说了，如果我来一中三年学费都可以减免，而且入学还有中考全县前十的三千块奖学金。去二中读要去东楚市，要住校吃食堂，生活费肯定高了。在一中的话，住自己家，就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一餐，相比较之下，还是在一中上学划算！”
　　佳佳看着婉盈扑闪着的眸子似乎笼罩上一层薄纱，皱眉问道：“你以后不会后悔没去东楚二中吗？”
　　“不会呀，我哥已经在那读过啦，市重点我们家已经有一个代表上过，没神秘感啦。嘿嘿。”婉盈挽着佳佳的手，走过乱哄哄的小街，进了新阳一中略显寒酸的大门。
　　一阵急刹车声，不等婉盈和佳佳反应过来，那个一身银灰色运动装的大男孩已经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和她们俩并肩走了起来。
　　“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啊，你回家吃饭的这么早就来学校啦？”婉盈走在最里，佳佳靠外，挨着黄明。
　　“我们家今天中午就没做饭，回去也是在外面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来学校了。刚刚在农民街就看到你们两个了，叫你们你们也没听见。”黄明个子很高，比佳佳高出近一个头，比婉盈也要高出大半个头。
　　佳佳注意到黄明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鞋子上有一大块脏污。这要放在以前，这位大少爷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这么狼狈地出现在学校的。今天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婉盈想着下午是数学课，自己的资料书好像还差最后几题没做，想加快脚步朝教室走去。而佳佳似乎和黄明有好多话讲，婉盈不好破坏他们聊天的兴致，只能陪着慢吞吞地走。
　　“诶，明天就是星期六了，放假你们打算干嘛去啊？”黄明朝右边两人发问道。
　　“我一般都在家看电视，也挺无聊的。你呢？有什么计划呀？”佳佳抢在婉盈前道。
　　“婉盈你呢？”黄明盯着右边的婉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哦…我啊，就在做做题，然后去市场看看我妈，也没别的事了吧。”婉盈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的教学楼，大脑已经在为攻下那几道数学大题而预热了。
　　“综合市场吗？你妈在哪里有摊位啊？卖的什么？”黄明似乎饶有兴致，一连抛出一串问题。
　　“就是些杂货啊，小玩意儿。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东西。”婉盈机械地答道，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你问这些干嘛？难不成你要去买东西啊？算了，你这种富家大少也会去买地摊货？稀奇稀奇！”
　　“别那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我还真不太会去地摊买东西，就连上街都很少，除非我妈非逼我出门买衣服啥的才上上街。”黄明说罢笑了笑，很轻微地那种，不易察觉。
　　很快到教室了，黄明的班级在一楼，和其他的十几个高一年级一样。婉盈和佳佳是奥赛班，位于顶楼六楼。分开之前，黄明邀请婉盈周六一起去逛下新建好的古商城，就在实验中学边上。婉盈没答应，她说妈妈的摊位周末很忙，需要她去搭把手，旋即拖着佳佳上楼了。
　　星期六的上午，婉盈一个人在家写完了功课，又预习了下后面的课程。中午做了午饭，烧了两三个小菜，吃完饭后就把妈妈的那份装进保温饭盒里，然后出门去综合市场了。
　　综合市场很大，摊位也多，妈妈的摊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因为这里租金便宜。
　　婉盈把饭盒递给妈妈，然后坐在边上的小矮凳上，翻开带来的英语课本看了起来。不过她的书始终没什么机会好好看看，因为一直都有人过来买东西，有的还一次性买不少，她又是帮忙给顾客介绍，又是算钱，有时还同时招待几波。
　　好不容易没顾客了，她摆了摆摊位上被繁乱的货品，问起妈妈最近生意的事来：“妈，不是说这里新建的市场，生意一直不太好吗？怎么这么忙啊，这不是生意挺好的嘛！”
　　“我也挺纳闷的，往常一天没几个人，大多还是翻翻货问问价就走了。今天从上午开始就特别忙，喏，你看！以前一个星期都卖不完一摊子的货，今天上午都卖出一大半了！”妈妈边收拾着吃完的餐具边说道。
　　“不管怎么样，生意好就是好事呀。”
　　“那倒是，可能是上次去庙里拜拜，现在老天爷让我们走运了！”
　　又来了一个人，随口问了问价格后，就把摊位上剩下的东西全买走了。妈妈很开心地给顾客打包装货，婉盈收了钱点了点，刚好，便放进了妈妈的钱包里。
　　这样一来，货也卖完了，虽然才下午不到两点，也只好收摊回家了。周围的摊贩们纷纷羡慕地望着婉盈妈妈，并直说以后要多向她取取生意经。
　　婉盈本来心里还有点不确定，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今天这事和一个人有关。果然，当她扶着妈妈拉货的三轮车一出综合市场大门，就看到前面空地的石墩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可不是黄明吗！还笑得那么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