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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女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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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玲玲死了。
她的尸体是在失踪后的第三天在城东的竹林塘边发现的,红白蓝编织袋装住了身体,就露了只手在外面,被一个拾荒的老人发现的。
当黄明特意从一楼跑到六楼婉盈的班上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还在准备着校广播室的稿子呢。听见从黄明嘴里说出在水边找到萧玲玲尸体的时候,她的心里一颤,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生生地疼。
“还好这两天都是我和你们班同学一起送你回去的,要不然……真是不敢想象啊!”黄明眼睛流露出的关切那样诚恳,以致于婉盈不得不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怎么可能?前两天还是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转眼间就被装进袋子扔在湖边成了……”婉盈替萧玲玲感到难过之余,心里也透过一阵后怕。“之前我们老师说让我回去时注意一点,我还觉得他怎么也这么爱自己吓自己。那时我真以为她只是去朋友家玩两天,很快就会回去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她家人该难过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听说他妈妈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他爸本来都还在医院住院呢,这下更不知道怎么熬过去了。“黄明拍了拍婉盈的肩膀,想让她心里踏实一些。”这段时间我们要更小心了,晚自习后尽量不要在学校停留,一下课就赶紧回去。“
“这也不是办法啊,你们送我回家后再自己回去,那么晚了路上都没几个人了,岂不是更危险?“婉盈低着头轻声道。”再说大家现在学习都很紧张,天天这么送我,至少每天耽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都能做张测验卷了。“
“唉,那有什么啊!其实你可以跟你们班主任说,让陈斌和张正伟不用送你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想了想,黄明又补了句。”对了,司马刚今天跟我打了电话,说他从今天起,每天晚自习后过来一中,和我一块送你回家。“
“他过来?”婉盈皱了皱眉,直摇头。“不行的,他在实验中学,来一中太远了,再说等他下自习骑车过来至少都半个小时了,太麻烦了。”
“我也跟他说了这个问题,他说他自有办法每天晚上10点准时在一中大门口等你。“黄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婉盈道。”他还真是你哥啊,对你没话说……“
“皮痒了吧!“说着婉盈就给黄明一胳膊肘,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叫你乱说话!”
黄明赶紧连连“求饶“,说了不少好话,婉盈这才”放他一马“。
“对了,你家人最近没问你怎么晚自习后这么晚回去吗?这段时间这么乱,你家人肯定也特别担心吧。”
“哪有的事?我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我送你回去后再回家,也就多了十分钟的路程,我家人都没怎么觉着我比平时晚回去呢!”黄明说得跟真的似的。
婉盈不再纠结于此,刚想跟他聊聊最近学习怎么样之类的事,猛地瞥见赵老师从楼梯口出现,正朝教室走来。她赶紧转过身,朝教室后门走去:“我们班主任来啦,我回教室了。”
“那下晚自习见。”黄明的声音快速的消失在进了教室的婉盈耳后。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黄明对于婉盈来说,都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
小时候还在老家的小学时,婉盈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上班养她和哥哥俩孩子,生活过得紧巴巴的。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零花钱,课间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点三毛五毛的零食,是这些孩子们每天最快乐的时光了。而黄明的课桌里,永远都有吃不完的高级零食还有那些只在电视里才听过名字的饮料。
那时候的小孩子都不知道害臊,想吃黄明的东西就围着他转,巴巴地盼着他能大发慈悲施舍一点儿。而从没有过零花钱的婉盈,却不用自己开口,一直享受着黄明亲手奉上“贡品”的待遇。
三年级升四年级的那个暑假,婉盈的妈妈因为要去新阳县城打工,便带着婉盈和哥哥举家搬迁。本以为一段年少的青梅竹马就此打住,却不想在升入初中后,意外地在学校遇到黄明。两个几年没见的孩子,又是同乡,很自然地走得很近。
婉盈的成绩好,黄明便常常提着习题册去她们班上请教,这招“借题接近法“用在爱学习的婉盈身上倒也屡试不爽。而自从初中开始,黄明就常常蹬着他那辆据说比一般的摩托都贵的山地自行车,”顺道“捎婉盈一程。虽说常常被佳佳损她”见色忘友“,可对于婉盈而言,黄明却只是和一个闺蜜没什么区别的存在,谈不上是”色“。
晚自习还差十分钟结束的时候,老师悄悄溜出了教室。不知是谁最先发现,怪叫一声,刚刚还一片死寂的教室瞬间就如同炸开的马蜂窝。也难怪嘛,十五六岁的孩子,哪个不爱闹腾呢?
一个同学叫了婉盈,又朝窗户指了指,婉盈一侧头,竟看到一个贴在玻璃上的鬼脸——司马刚。她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黑板上方的时钟,示意还差几分钟下课,让他等等,旋即又埋头苦算起两车相撞后的动能转化问题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叮铃铃“声,整个新阳一中霎时如同菜市场般喧嚣起来。婉盈收拾好书包,挽着佳佳的手出了教室。
两个身材颀长的男生正在走廊上扭作一团,两人似乎在比着谁能更快把对方撂倒。婉盈定睛一瞧,可不是黄明和司马刚两人么!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幼稚啊?都高中生了还玩这些小学生的游戏。“婉盈翻着白眼道。
“对啊,你们俩不是来护送盈盈回家的么,怎么自己先在这杠上了?“一旁的佳佳满是不解。其实她更想知道其中的一个有没有吃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司马刚拉正了被扯得歪七扭八的衣服,拉起了坐地上的黄明,一脸欠揍地笑着道:“我们这不是提前演练下身手嘛!万一真碰上那变态杀人狂,我们两个足够把他打到他妈都不认识了!“
“就凭你们两个?呵呵。“婉盈故意装作不屑的样子,不过想到他为了自己从城南的实验专门骑车跑来城北的一中,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但嘴上仍是半分也不让。”你都在复读了,还这么随意逃晚自习,想今年中考再考个两三百分啊!“
“我靠,我可是冒着被班主任请家长的风险逃了最后一节晚自习跑来这里等你诶,你居然开口就咒我!唉,这年头,好人难当啊!“司马刚故作忧郁道。
“我都说我一个人送她就够啦,你不用大老远跑过来这么麻烦的,你自己偏要来,怪得了谁啊!“黄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哟哟哟,你这富家大少,温室里的小花朵,真碰到事儿哪能扛得住啊,再说了,盈盈是我什么人啊!她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司马刚一副大哥的口吻,倒颇有几分电影古惑仔里的派头。
“谁是温室里的小花朵?”
“我是你什么人啊?”
黄明和婉盈同时上前故作忿怒地揪住他领子,一看情势不妙,他也只好赶紧赔笑讨饶。
走到校门口,佳佳的爸爸从黑压压的一众家长人群中钻了出来。佳佳跟婉盈他们道别后,看着他俩又为争着要婉盈上谁的车而闹得不可开交,心里像打翻了怪味瓶般,五味杂陈。直到目送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处,这才回过头跟着爸爸一语不发地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