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王录》吃橙子的雪

38、第三十八章 天边的月隐

　　天边的月隐逸于云彩中，暗沉沉的林间，凌紹的眼明亮如兽。

　　他注视着怀中轻喘地少年，轻声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方景愣愣地看着他。

　　胸膛内，剧烈跳动的心脏中如擂鼓般，咚咚咚——

　　凌紹等了许久，方景才点了点头，呆呆道：“现在知道了……”

　　摸着方景滑嫩的脸颊，凌紹询问道：“你的答案呢？”

　　方景晃了晃脑袋。

　　凌紹：“拒绝？”

　　“不……不是！”

　　“那就是答应了？”

　　方景的脑袋晃得更厉害了。

　　凌紹微笑地看着纠结的人，掌心覆在他的脸颊上，留恋着那份温软，久久不肯离去。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跟你对我的一样的？”

　　“什么叫不知道？”

　　方景注视着凌紹的眼睛，认真道：“我们本来的关系就很好。在这个世界，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了解你的所有。没有人会比我们更清楚对方。

　　所以，你对我特别，我对你在意，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流落在外，历经苦难的彼此会产生感情，那种全世界只有对方，只剩对方的想法，会影响人对感情的判断。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我不清楚……因此，在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这么不负责任的回应你。”

　　这就是他的方景。

　　温柔且负责的方景。

　　“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

　　方景脸颊发红，视线乱飘，不怎么敢注视此刻的凌紹。但凌紹绝对不允许在他剖析自己感情的时候，这个最重要的人逃避。

　　他捏着方景的下颌，微微用力。

　　“看着我，方景。”

　　若在平时，方景肯定不会乖乖照做。但眼下，自觉得亏欠凌紹的他，无意识地遵从凌紹的一切要求。

　　“我会等你想清楚。但我接受的答案只有一个”凌紹道，“而你会属于我的。”说罢，低头在方景的唇上落下一吻，便走回山洞。

　　被留下的方景，呆愣地站在原地。他摸着自己的唇，想起凌紹刚才的话语，心中涌出难以述说的滋味。

　　那样的凌紹，他第一次见到。

　　陌生，强势，还有些霸道……

　　黎明之际，山洞内的三人闭目休息。

　　风吹叶动间，沙沙树声后几个人影攒动。

　　黑色的斗篷裹着瘦削的躯体，一人悬浮在树枝上，背后一轮满月悬空。

　　午夜的林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睡梦中的凌紹被空气中活跃的魔法元素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眼，推了推身旁的方景，低声道：“有人来了！”

　　魔之森是魔法院的地盘，除了犯了过错的人，不会有人逗留在这。但最近，除了兰斯，就他们二人进入魔之森。

　　此时有人过来，来的人会是谁？

　　会是兰斯吗？

　　方景正想着，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几道人影，直接否定了方景的猜测。

　　凌紹凝聚元素，将方景护在身后：“来者不善。”

　　方景拔出腰间的长剑：“善者也不会来。”

　　当人影现身之际，伊琳顿时清醒，瞬间摆出防御姿态。她望着眼前几人的装束，不祥的预感终成现实。

　　方景：“你们是什么人？”

　　仅从眼前的这五人陌生的装束来看，肯定不是格陵兰的魔法师。想到白天伊琳所说的，方景顿时猜出几人的身份。

　　“伊苏？”

　　方景皱眉，虽然白天他推测伊苏会派人来找奥斯，但他没想到这群人会来的这么快。

　　他靠近凌紹，低声道：“是冲着奥斯来的。”

　　凌紹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应该只是前来探听虚实的杂兵，不会很难应付。

　　凝聚于掌心的火球幻化成凤凰形状的火焰，叫嚣着冲向前方的几人。见凌紹攻势强劲，来者纷纷祭起冰墙抵挡攻势，然而就在一刹那，刚刚升起的墙面却出现了一丝裂缝，几人震惊之际，墙面哗的一声，碎成渣渣。

　　闪着寒光的冰刃蓦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方景挥动着手中的宝剑，凭借小巧的身形，扰乱几位魔法师的动作。

　　凌紹和方景攻势猛烈，伊琳也从旁协助。三人很快突出重围，朝着未知的方向奔跑着。追击的几人紧随其后。

　　方景边跑边道：“这样不是办法，不达目的，他们是不会罢休的！我去引开他们，一会我们在刚刚的山洞汇合！”

　　凌紹直接否定：“不行。”

　　方景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看着凌紹：“这次必须听我的！”

　　凌紹上前一步，企图抓住方景。后者往后一跃，划开距离：“你知道我的能力，他们伤不到我。”

　　凌紹眸色一暗：“我可以解决他们。”

　　方景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性命。这是我的坚持……”

　　他知道，这个世界美好表面下的残忍。

　　他能够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却唯独不能接受肆意屠戮生命这一点。

　　当初米尔被人捉住，盛怒的格雷当着他的面处决了伤害米尔的人。

　　手段残忍直接。

　　他清楚这个世界和原来世界的不同，他没有接受，没有拒绝……

　　不断地忽视背后，方景一直在逃避。

　　凌紹：“所以一切事情我来做……”他喜欢方景，了解方景，他知道他对这个世界的症结所在。所以，这也是刚刚他有能力却没有下狠手的原因。

　　方景笑了：“然后呢？我就在旁边看着？”摇摇头，“不可以。我不会答应的。”

　　凌紹握紧拳头，他不会让方景一个人面对危险。

　　眼看追击之人将至，方景长剑一挥，地面清晰的剑痕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快走。我说我能解决，你就该相信我！”方景盯着凌紹的眼睛，不容拒绝。

　　凌紹：“方……希瑞尔！”

　　方景冲着凌紹的背后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不明。等凌紹反应过来时，他猛地转头，但伊琳的手刀已经劈在他的脖颈一侧。

　　毫无防备的凌紹晕倒前最后轻声唤了一声：“方景……”

　　伊琳拖住凌紹的身体，问道：“你真有办法脱身？”

　　方景自信地点点头：“你还挺有悟性的，能读懂我眼神里的意思。”

　　伊琳：“我对殿下的担忧不比你少。虽然殿下爱慕你，但我依旧不会放弃。”

　　方景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道：“快走吧。这群人我自有办法解决。”

　　伊琳点点头，背起凌紹快速消失在林中。

　　方景想到丽丝，忍不住感叹道：“这个世界的妹纸还真是彪悍的不行。”

　　正感慨着，追兵已至。

　　望着眼前的三人，方景眼尖的发现少了两人。

　　对着三位中的一位，方景道：“你站在三人的最中间，看来应该是个负责的？先别出手，不如我们谈谈条件？”

　　三人面面相觑。

　　方景笑了笑：“你们要捉奥斯，按理来说，跟我这个格陵兰的王子没什么关系。但是，如今的奥斯跟我签订了主仆契约，你们要是捉他，怎么也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静静地观察三人的面部表情，方景唇角上扬，看来都被吓到了。是啊，毕竟奥斯可是伊苏的王，没有一个王原意签订这种不平等的契约。

　　为首之人：“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方景正色道：“没有人敢拿契约开玩笑。”

　　那人沉默片刻，问道：“你真是格陵兰的王子？”

　　方景点点头：“如假包换，希瑞尔·迪万。”拿出代表王室成员身份的徽章，方景大大方方地举给众人看。

　　鎏金色的徽章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收回徽章，方景：“奥斯如今跟我签订契约，他跟伊苏就再无关系，而我也不想和伊苏为敌。因为我的目的是格陵兰的王位。”

　　见三人神色似有动摇，方景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魔法院发生的事情，兰斯王子下落不明，虽然我不清楚是谁干的。但我此次进来，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必须确保他死了，这样通往王座的路上，我就少了一个阻碍。”

　　想到伊琳跟他说的，又从凌紹那得知穆达尔和怀特家族的纠葛，方景猜测这些人肯定不是穆达尔派来的。

　　“跟怀特家主说，我愿意和他合作。只要他放过奥斯，等我成为格陵兰的王，我自会帮他达成他想要的。”

　　那人道：“你知道我们大人想要什么？”

　　微微一笑，方景的眸色明亮：“人活到他份上，无非就是权力。”

　　那人也不傻，质问方景：“希瑞尔小王子才思敏捷，口才绝佳，只是，你说的那些话……”

　　方景：“害怕我也是这么和奥斯说？”摇摇头，方景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柄。三人顿时做出防御姿态。

　　“你们想太多，会替自己的主人错失良机的。奥斯的主仆契约，我好不容易强迫他签了，自然就不会轻易解除。”方景见三人一脸紧张，卸下腰间的长剑，扔在地上以表诚意：“我是真的不愿意和你们为敌。这就是我的态度，至于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情。”

　　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彼此看着对方，不敢轻易做决断。

　　方景自信的一笑，额前的刘海因风而动。

　　看着三人纠结的模样，方景知道他们动摇了，正等着他们回复时，林间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我的希瑞尔……你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

　　方景皱眉。

　　这声音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