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五月冬末

5、chapter 4 夏，季。

　　你相信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夏至觉得，自己和季苏衍就是这样。

　　八岁的小女孩第一次遇见十五岁的少年，她叫他爸爸，他哭笑不得。

　　我记得那年班里转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叫季安安。那时候，她会拉着我看隔壁班的男生，说“我哥哥比他厉害多了。”
　　真好，我也想要个哥哥。

　　有一天，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来接安安，她急着叫我出来看，我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大哥哥。是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躲开，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怕被他认出来。

　　后来，我和安安升上预初，那是一所完中。她哥哥已经读高二了。

　　新生典礼上，我看见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季，苏，衍。这名字真复杂。
　　我能看见，周围的小丫头都在叽叽喳喳的说台上的学长真帅，而远处的学姐们不知是因为天太热还是害羞，都脸红的盯着他看。
　　我想，此刻要是安安回头来看我，定会发现我和他们一样，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典礼结束后，安安挤到我边上，“我哥哥是不是很帅，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给他写情书。”
　　我轻声说，“嗯，好看。”
　　安安听到后愣住了。“你知道自己脸有多红吗，夏至。”我急忙背过身去，解释说是太热了。

　　第一次年级大考，我拿了第一。安安拖着我问“你的脑子和我不一样吗？下次你要是和我差二十名以外就绝交了！”
　　节节下课被安安拖着问问题，她做题，我便在边上看小说。不明白时，我就停下来帮她看题。很快，安安的成绩就上来了。学期末时，她年级第五，我还是老样子。革命友谊算是保住了。

　　那次，安安拉着我去高年级找他，要他放学陪她去买文具。两层楼的距离，我感觉像是走了一辈子。举步维艰，大概是这样吧。

　　课间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刘海，将红领巾戴的方方正正。安安笑我说你这表情像是去赴死，我失笑。
　　“哟，谁家的小妹妹，跑这来找哥哥了。”他们班的男生靠在门口打趣着我们，太痞了。
　　安安也不认输，“季苏衍，我哥。”
　　“真拽，小姑娘。感情找老大啊。”
　　小姑娘。同样是这三个字，他讲的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老大？他很会打架吗？

　　“老大，你妹妹来找你。”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就静了下来。
　　自此，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有个妹妹叫安安，身边总带着一个小跟班。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阳光打在他的发梢上，前面的女生侧过身来问他题目，长发不经意撩过他白色衬衫的袖扣。
　　才子佳人。

　　听到有人叫他，他抬起头往门口看，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有一瞬。
　　这个笑，太吝啬了。
　　第二次，我看见他的笑容。
　　浅浅的，眼中的温柔不自觉倾泻而出。
　　他对边上的女生好像说了句你等一下，就往教室门口走来。
　　如果要我说出至今为止人生中三个最紧张的时刻。第一是他把手轻放我头顶唤我小姑娘，第二是被班主任发现上课偷看小说，第三，就是现在，他逆着光，朝着我的方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步步都踩在我的心坎儿上。

　　“怎么了，不好好上课，跑这儿来了。”他弯下腰看着我们。
　　“哥，这是我同学，就是那个成绩和你一样好，次次第一的，我闺蜜。”
　　“你还有脸说。你好，季苏衍，安安的哥哥。”他向我伸出手，骨骼分明，修长又白净。
　　他果然没认出，初次见面时，我还是短发，还没剪刘海。如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额头。
　　我轻轻握了握，“那个，我是.....”
　　“叫她小西瓜就好了，她可爱脸红了。”
　　可不是，都红到耳根了。
　　他弹了下安安的脑门，“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你放学陪我去买文具呗，我还要买点书，小西瓜给我推荐了好多书呢。”
　　“行，放学我来找你们。快回去吧。”他爽快应下了。

　　安安拉起我的手就走，我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他前桌的那个女生，五官精致，瓜子脸，水灵的眼睛。还有，她眼中藏不住的喜欢。

　　那天放学，他准时在教室门口等我们，同年级的女生都围在走廊里看他。
　　自此，全年级都知道二班的季安安有个校草哥哥在高二，身边总带着一个小跟班。

　　学校边上就有家书店，不仅书分类齐全，老板娘也很好说话。刚走进去，安安便一头栽在文具那边，好看的，颜色亮丽的都要买，哪怕有些在我看来写出了都是一样的，也都要收入囊中。而我呢，常常被安安叫做“书痴”。

　　“阿姨，新书来了吗？”我拉拉老板娘的衣角。
　　“都来了，在那儿呢，你要的书给你放最上面了。”
　　“谢谢阿姨。”我心满意足地笑笑。
　　“这孩子笑得真甜。”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本书，哪料放的太高了，就是踮脚也够不着。远远地，你就能看见，一双小手在空中来回挣扎，却是卯着劲儿地向上攀。

　　一双大手准确又轻易地抽出那本书，“喜欢这本？”季苏衍低下头看着小姑娘。
　　底下的小姑娘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只是不停地点头，傻得冒泡。
　　“你知道《我们仨》写的什么吗？”
　　“嗯，作者和他丈夫和女儿。”
　　“眼光不错，我很喜欢杨绛先生的书。不像安安，只会捧着言情小说，一边哭一边看。”他翻开书沿，边看边问，“小西瓜，你猜猜看，我最喜欢这书中的哪句话。”
　　小姑娘不带任何思索。
　　“从此往后，咱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异口同声。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明明是和安安一样的年纪，她看上去，却是阅历更深。

　　“天快黑了，准备回家了，去找安安吧。这本书当我送你的了。”他拉起我的手。
　　大手牵着小手，他的手，虽然并不宽厚，但是却很有力量，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我不会忘记那天，他是如何靠在书柜上与我聊天，他手指轻敲在木柜上的节奏和他说话时以哪种频率抬起头看着我。

　　我料到了自己对他动了心思，原以为那是青春期懵懂的不着边际的爱恋。
　　却没有料到在多年后，我毅然决然地在志愿上填下一个学校，只为与他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从我第一次触摸到他真实又遥远的光芒起，我这一生，都逃不出那片阳光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以夏至视角写的。
后面应该还会以男主视角来写。
写文写嗨了。
晚安惹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