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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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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牵绊,不只是血缘相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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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吉忒城位于整个大陆的西南方,是人类世界的边缘。
呈一块完整的方形陆地的人类世界,东北角、西北边、西南方、东南部分别被称为生、开、死、杜四门,据传说是通往天、魔、冥、精四界的道路之所在。也就是说,大陆的这四个边缘地区是最接近四界的地方,在四门居住的人们,担负着保卫世界的重任。
现今,杜门已成废墟,一部分精灵通过道路来到了人界。与世无争的精灵们不是人类的劲敌,一百年来,他们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但是,其它三门若是坍塌,必定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于是,自然而然地,卡吉忒城被摒弃在人类世界之外,成了“鬼城”,那一道无形的封印屏障挡住了可能因为死门的破坏而闯入人界的冥界妖孽,也阻隔了卡吉忒城与外界的沟通。城民从刚开始的不解逐渐转变为习惯,后来竟成了风俗,不愿接纳外人也从不踏足外境。
不止如此,卡吉忒城闭门自守还有其它的原因。
一是三百多年前,已传言在鬼城卡吉忒死去的人的鬼魂只能在城中到处游荡而无法进入冥界安息,于是第五十九代城主过世后,遗命子孙后代为他建造石像,每年的忌日夜晚在人像空陷的双眼窝中各点一支蜡烛,让他的魂魄有个安栖之所。久之,城中民众纷纷效仿:每当城里有人离世,石像便增加一个。所有的人像皆一般模样,神似一位盘腿而坐的僧侣。三百多年后的今天,环绕卡吉忒城一周的山坡上布满成千上万的石像。而当“鬼节”来临,人们便为这些人像一一点上眼烛,卡吉忒城的夜空,亮起成万上亿个小光点,摇曳生辉,如同银河下落凡间,虽肃穆悲怆,却也美不胜收。
为了不让死者的灵魂受到打扰,所以人们不愿外人踏入城门一步。
二则是卡吉忒城特产的珍稀植物--“鬼翼”。在多年之前就已从大陆销声匿迹,每年九月份开出诡异的深黑色花朵的鬼翼曾作为毒药,使千万人上瘾、痴迷不悟,乃至倾家荡产,如今也只有在卡吉忒城可以遍地开花、结果、枯萎、重生。可惜人性的丑恶永远不会消失,不断地有嗜财如命的歹徒不惜破坏城墙进入城内采摘,城民们对此痛恨至极,因此更加厌恶外地人。
任何事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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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吉忒城共有一千三百万居民,分布在五百六十多个村庄,实行的是最为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只有证实无疑的人口才可以住下,如果私自逗留,将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
经过反复近二个月的查证,城中负责摩伊顿村的分户籍官员终于允许村长阿瓦特从城外带回的少女纱季留在村里定居,她的血统已经毫无疑问。身为二十年前出走的摩伊顿村第一美女茖姳的女儿,纱季终于回到了故乡,而且感到十分亲切,村民们听说她是茖姳的女儿,更加对她友好。打扫完毕的祠堂后院弃置不用的小屋暂时成为纱季的新家。
村长阿瓦特召集村民宣布了这件喜事,而后介绍了一些村长老及村民给纱季认识。下午,纱季便一个人留在小屋内稍事整理,休息。
“飒--飒--”一阵优美悠扬的乐音将纱季吸引出小屋,来到一个无垠的大草坪,声音还没有停,可是草坪一眼望不到头,也没有半个人影。
仔细听着,纱季想起,这首曲子是母亲小时候常哼给自己听的,遥远的记忆几乎打垮了她,心痛得象是要裂开了。
耳闻有人呼痛,光照立即停止吹奏,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原来有半人多高的草叶埋没了他。
他扶住纱季:“小姐,你没事吧?”
纱季摆摆手:“不要紧的,这是我的老毛病了,谢谢你。”
“没关系。”光照这才打量起纱季来,“你是……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纱季。”
“哦~~~~~~~~~~你就是今天正式搬来我们村住的那位摩伊顿村第一美女茖姳的女儿啊,名不虚传,你真的好漂亮呀!”光照的目光划过纱季的乌发,雪肤,紫瞳,朱唇,都看呆了。
“过奖了,我根本不算什么。”纱季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双颊发热。
“啊,抱歉!”光照反应过来,急忙转过头去,“我叫光照,是村落的园艺师。”
“可不可以问一下刚才是不是你在吹奏?那是首什么曲子?”纱季好奇的指指光照手中的草叶,“用那个吹的吗?”
光照点头:“是的,这叫草笛,曲名叫‘银河繁星’。”
“‘银河繁星’?密点微光却气势磅礴,很动听的曲子。”纱季感慨万千地抬起头,从第一次听到这曲子到现在,已物是人非。
她也喜欢这曲子!光照欣喜地将草叶置在嘴边,重又吹奏起来,两人完全沉浸在乐海中。
一曲终了,光照与纱季开始聊起来。光照很健谈,原本寡言少语的纱季慢慢地只担当听众的角色,从光照的话语中,纱季了解很多摩伊顿村落及卡吉忒城的情况,还有就是有关她母亲茖姳的一些传闻。
茖姳被称为摩伊顿村第一美女,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时至今日,人们一点也没有忘记她。从古到今,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么美丽动人,也没有一个像她那么坚强不屈。她说过要出城寻找自己的幸福,即使艰难险阻,还是费尽心机地出走了。茖姳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决定的事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村中半数以上的老小曾接受她的帮助。但是一个思想特立独行的人是孤独的,是寂寞的,茖姳渴望寻找到同类,于是她就这样做了。茖姳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但她直至在外漂泊流浪,克死异乡,也没有后悔过。
“其实,我非常欣赏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勇敢的人。”光照最后说。
不知不觉,夕阳在草地另一头缓缓沉没,纱季看着全身洒慢金黄的光照,一阵从未有过的如春的温暖荡漾在心底,面对他俊逸不凡的脸庞,纱季迷惑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