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西延》梦羽恋云

31、自罚

　　“为什么要逼我，你也是相同的处境，你为何不动手！”唐辰逸大声质问南宫枫，任何一个人被这样逼迫都不高兴吧，何况暝竹阁现在是要杀他的兄弟——戴承彦。

　　南宫枫一时没话说，是啊，他不愿杀他的父母，而唐辰逸同样也不愿意灭自己的兄弟，可是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原因毁了他们几年的心血。

　　“我已经做了，你恼也没有用。”南宫枫眼里闪过一丝悲戚又恢复正常，他又何尝不想停止，可是，唉！

　　“停止所有行动，我以阁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唐辰逸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已经做了，再恼有什么用？他创立暝竹阁的初衷是杀掉老皇帝戴敖，可不是毁承彦的江山。唐辰逸冷声说完，转身出了屋子，进了暝竹阁的议会厅，按下阁主桌上的黑蔷薇按钮，各门执事收到信号，纷纷往议会厅赶来。

　　“参见阁主”众人心里犯疑，眼下是搅乱京城的最好时机，为何阁主突然回来？唐静雪虽然心里也有疑惑，可心里却也大概明白几分。过了一会儿，副阁主南宫枫由靳平推进厅内。

　　“参见副阁主”

　　南宫枫进议会厅时，众位执事依旧跪在地上，南宫枫自是知道缘由“都起来吧。”

　　唐辰逸对此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众执事看唐辰逸没有什么什么反应，也就直起身站着了。

　　“这次的事情我也不怪众位，是我管理不当才造成这次京城的混乱，我自领阁规，以示警戒。之前的种种，既往不咎，但这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要怪本座不念旧情。”唐辰逸这次谁也没有罚，只罚了他自己，却有更好的震慑作用。阁主对自己都下这手，日后罚起别人还会手软吗？一时间，那些不甘心的人只好把自己心中的想法收起来。

　　“南宫执事，请阁规”唐辰逸看着众人的表情由震惊到愤怒不甘再到平静屈服后，吩咐南宫枫拿鞭子来。既是要打，就当着众人面打，带来的震撼越大，压制他们心中想法的时间就越长。

　　南宫枫深深看了唐辰逸一眼，见他神色坚定，就不再劝，反正事后叫沈宁来治伤就行了“靳平，把阁规拿来”因为南宫枫腿脚不便，刑门是唯一一门拥有双执事——正副执事。正执事自然是南宫枫，副执事就是靳平，但暝竹阁的人都不称呼靳平为执事，只叫他公子。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只是暂时的，等南宫枫腿好后，他就退位了，好在靳平老实，性子软和随性，不计较这个。

　　唐辰逸脱掉衣服，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靳平站在他身后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的紫檀木杖。阁主,打多少”

　　“打吧。让你停手你再停手。”

　　“是。”

　　顾不得众人惊诧的目光,靳平手中的棍子狠狠迎上唐辰逸脊背。棍子从上至下一棍紧挨着一棍往下打,中间不留一点空隙,打到腰上方,就再回到上面,接着一棍一棍按上面的打法继续打。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

　　唐辰逸的紧紧闭着双眼,似乎意识已经被疼痛腐灼,双腿剧烈的颤抖,却依然稳稳地扎在地上。

　　“呃。”唐辰逸一个把持不住,一棍子呼啸而下,把他重重砸趴在地上。

　　“阁主!”靳平惊慌着去扶唐辰逸,却看见唐辰逸做了一个手势逼迫他停下脚步。唐辰逸低垂眼睑,用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努力的撑起身子,跪的如同雕塑一般,“继续打。如果我晕过去……”唐辰逸瞟了眼墙边的一涌高浓度盐水。。。

　　唱数的继续,“七十、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

　　“哗”的半桶盐水浇下来,唐辰逸在铺天盖地袭来刺痛中醒来,手指抠着地面,肩膀止不住的颤抖,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靳执事。”

　　“阁主。”靳平几步跑过去蹲在唐辰逸身边。

　　“唐辰逸身为阁主却破坏了刑堂的规矩,靳执事,把我绑起来吧。”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阁主这又是何必呢”毒门执事杨舒谦看不下去站起来说。众人看着唐辰逸,满是惊诧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唐辰逸不答。绳索将他颤抖着的身子绑在刑架上。背上的血顺着脊椎的骨线淅淅沥沥的滑下来。

　　“继续打!”

　　那日,没有确定的数目,没有停止的期限,那人始终挺直了快被打烂的背,迎上凌厉的风声。一次次痛晕,又一次次在兜头浇上的盐水中转醒,唐辰逸口中始终未变的三个字,便是——

　　“继续打!”

　　鲜血在檀木接连不断的闷击声中流成了小溪。血花飞溅,堂中染满了鲜红,灰暗的地面被鲜血灌溉,炙热的血温在流转的空气中升腾。直到五位执事，包括南宫枫，齐跪下来苦苦央求了十几分钟,刑架上的人才发出哼的一声鼻音。

　　靳平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刑架前,双手颤抖着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让唐辰逸滑落靠在自己肩上,声音确是如此的镇定冰冷,“平扶阁主去休息。”

　　沈宁到暝竹阁后，看着已经疼昏过去的唐辰逸，轻声叹了口气，动手给他治伤，在药物的刺激下，唐辰逸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是沈宁，虚弱的笑了笑“沈宁”

　　“醒了？”沈宁搭着话，可手却没有停，“再睡会儿吧”就没再说话，他需要专心给他治伤。唐辰逸听完，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处理好伤势后，沈宁又逼着唐辰逸趴一会儿。大概真的是累了，唐辰逸趴了一会儿后，就睡着了。沈宁看他睡熟后，轻手轻脚退出去，吩咐人去做些清淡的小菜，又叫了暗暝守着唐辰逸，转身去医门给唐辰逸熬药粥去了。

　　申时过半，唐辰逸才醒过来，沈宁正捧着一本杂记坐在床边。唐辰逸轻微的声响使沈宁的目光从书上转到了唐辰逸身上。

　　“醒了？喝点水？”沈宁也不等他回答，起身去倒了杯水来，知道他刚醒过来一定会口渴“受伤了，喝点白水吧，茶水解药，对你身体恢复不好。”

　　唐辰逸点点头，接过水喝了，唐辰逸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刚才他试着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唐辰逸心里已经明白，估计这顿棍子让自己旧病复发了，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好多了，可以回去了吧？”唐辰逸在面对沈宁的时候，怎么都是心虚的。沈宁每回都给自己尽心医治，结果没回都是他刚给自己看完，转头他就又弄了一身的伤病，从寒毒到冰魄寒再到十年香，从剑伤刀伤到刑伤，上回躺在冰窖里，又激发了体内的寒毒，又累得沈宁替自己治疗，这还没处理好，自己又是一身的杖伤。

　　“唉,我这神医的名号快被你毁了。”沈宁掀开被子又看看他的伤,确保没有再出血后,给他把被子盖好“吃完饭再走吧,我给你熬了粥。”

　　唐辰逸知道自己拗不过沈宁,乖乖点了点头,“我遇刺了。”唐辰逸平静却突兀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沈宁却懂,我知道,但我不允许。沈宁目光烂烂地盯着唐辰逸。

　　“不好解释。”自己出来大半天,又一身伤,回去怎么都说不清楚。

　　“你的忍痛能力什么时候退步到如此地步了,我一会儿给你化点妆遮一下就行了。”

　　唐辰逸看了沈宁一会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