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江心之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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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前几日中秋佳节之时，洛昭言、洛埋名、藏锋和挽澜四人由挽澜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洛昭言买了月饼，洛埋名和藏锋收拾屋子，四个人不分主仆地好好过了一个节。
然而自那天过后的这几天，挽澜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与之前七夕刚过后的半个月一模一样，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监控金翠洲与盈辉堡水源的状况上。
终于，在八月二十五这一天，她等到了自己期待了近一年的“热闹”。
早上梳洗过后，挽澜例行进行检查水源质量的活动，在金翠洲距离盈辉堡一里多处的河道之上有一只花妖正在孜孜不倦地向河水中释放妖毒。这边正通过“水镜”观看这一幕的挽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戾气顿生。她心想：好胆量，竟以盈辉堡之人的性命为注，当真草菅人命！
生气归生气，作为实力派演员，挽澜还是神色十分正常地出门去寻洛昭言了。
用过早饭之后，挽澜貌似无意地提起：“昭言，你今天还是要去盈辉堡查账吧，何时出发？”
“不会很早，应该是用过午饭之后再出门，下午到盈辉堡吧。毕竟过节前几日刚去过，也没什么问题的。”
“下午啊……那就有些晚了，怕是赶不上‘好戏’了。”挽澜低声说。
“你说什么？？”
“啊，我前几天发现需要在炼药时加入的药材有一味不够了，所以和盈辉堡药堂的掌柜说了让他帮我收购一些。他昨日发信过来说是货到了，让我过去取一下。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的，不过一是不好让人等到下午，二是检查一下也浪费时间，所以一会儿收拾一下我就出门了。这里先和你说一声。”
洛昭言点了点头，“其实若是别的东西我帮你取也可以的，只是你老说我不会分辨药材好坏，所以只能每次都麻烦你啦~~~”
说完，洛昭言吐了吐舌头，样子十分俏皮可爱。
“嘻嘻~~你也知道啊！”挽澜笑骂，“让你好好学也不听。”
“哈哈~别生气~~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光顾着练武了~~”
“好吧，你这样子和我不学拳脚功夫是一样啦。那就这样子，我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你自己也路上小心，别再向几年前一样迷路了啊~~路痴言~~”说完挽澜也顾不上回头看洛昭言的表情，一溜烟地跑远了。
“喂！说好不再说的！！真像你说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洛昭言的话语随风飘来。
回到房间，挽澜从衣柜中取出一套洛昭言放在这的女装，一支与洛昭言一对的红宝石梅花银簪，梨花白玉药瓶，碧玉牡丹药瓶和一些银子。将这些东西仔细包好之后立即出门往金翠洲方向而去。
以走进金翠洲，挽澜马上找个一个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让挽澜化形。随后，一人一凤腾空而起、御风而飞，没用多少时间便到了目的地。
挽澜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确认附近没有自己所想的几个人后让紫烟降落了。刚从凤凰背上下来，紫烟便又恢复了平时小鸟的样子落在了挽澜肩上。
水中的花妖在凤凰降临的时候已经被神兽的灵压镇住不能动了，现在又看到能轻易驱使神兽的少女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就不住地发抖。
挽澜走到河边，看着瑟瑟发抖地花妖心中的戾气虽然消了不少却依旧打算给她一个教训，于是抬手就是一道水鞭。此时，她又想到盈辉堡中无辜受累的人们便又是两鞭子下去。花妖动弹不得只能硬接了这三下，还好挽澜下手有分寸，并没有皮开肉绽，只是让她疼得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看花妖如此，挽澜停了手，质问道：“说！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
花妖被吓得又是一激灵，直接跪到了地上颤颤巍巍地回答：“大人，小女子正在……正在向水中投放妖毒，毒害盈辉堡的居民。”
见挽澜脸色更加不好了，她连忙继续说下去：“大人明鉴！凌若是受人威胁的啊！是一个名叫莫徊的人。他今日凌晨时分将凌若以阵法困于此处，让我污染水源。还说若是他发现我做的不好，就要直接毁掉凌若的本体，让我魂飞魄散！求达人放过小女子啊！”
挽澜看去，凌若的身下确实有一个阵法。研究了一下之后，挽澜取出慕含注入灵力放到嘴边一曲《破阵》浩荡而出。曲声起，阵乱；曲声终，阵散！
一曲吹罢，挽澜未再收拾那花妖，只说了一句话：“带上你的本体躲好，三日之内不要再出现！现在，滚！”
“是！是！凌若谢大人不杀之恩！”花妖说完这话后立刻就消失了。
感觉花妖气息已远，挽澜未再理睬。只是皱着眉感受被妖毒污染地河水。
半响之后，她取下手上镶嵌着“林木魂玉”的手镯，向其中注入自身三成的灵力后放入水中。一进入水中，林木魂玉便立刻发出清净的光，缓缓地配合着挽澜刚刚注入的灵力净化着河水。
感受了一会儿河水净化的过程，挽澜松了一口气，布下一个格力守护的结界，随即转身前往附近一处偏僻的溪流。
反复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挽澜取出包裹中昭言的对襟轻粉桃花暗纹衣裙放在岸边。自己则起身褪下衣裙走进河水之中，将身体沉入河底，静静躺着。一株香时间以后，挽澜再起身之时，已不见了之前那个美艳动人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前世样貌一模一样的身体。一双星眸，光华流转，眉如远山，面若桃花，温柔和婉，散发着让人亲近的邻家女孩气息。从水中走出的挽澜迅速换上了刚才准备好的衣裙，收拾好妆容向盈辉堡走去。
刚进城门，就看见两个样貌打扮几乎完全一样的人正站在水池之前对峙。见此情形，挽澜随即收敛起气息，沿着小路向药堂而去。
到了药堂，挽澜先是购买了一些不常见的药材，之后又请掌柜的准备了一副补养身体的中药。看着掌柜包裹好药材，挽澜匆忙付了钱收拾好随身物品再次回到了金翠洲。
（上帝视角一）
闲卿站在盈辉堡广场之上，四面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听闻两百余年前，此地还不过只是一片小小绿洲，现今却如此繁荣兴盛，变化不可谓不快。”
“果然还是人类有趣啊。”
这一看看似自言自语的评论本应该无人应答，然而另一个男声从他身后传来，接过了话头。
“是吗？我却以为，为妖强过为人百倍。”
闲卿不答反问：“莫公子可曾听过叶公好龙？”
转过身来，看到男子与自己并无二致的打扮，闲卿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恢复常态。
“……是我错了，莫公子并不仅是好龙，而是有意成龙啊。”
“闲卿，你定要如此同我说话吗？”莫徊从闲卿的话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但显然闲卿对此甚是不以为然：“我可是鲜少待人如此尊重啊。”
莫徊无语，他觉得自己和闲卿的脑回路显然不在一条线上，于是干脆转移话题。
“闲卿公子，我在城中酒楼设了酒席，不知你可愿赏光？”
闲卿微微一笑：“我既依约前来，自当前往。”
莫徊也回以一笑，“请。”
他转过身去，正要迈步的时候，闲卿又开口了，“莫公子，微笑时需带三分保留，即便笑意不达眼底也罢，露出狰狞之态可是莫大的失败。”
“不过，你一意模仿我，便已是失败。”闲卿哂笑，一步步走上前，“微笑，微，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酒楼方向走去。
莫徊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因此，我才一心想要成妖啊，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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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步入酒楼，走到一张已经放满香茶佳肴的桌子前落座。
闲卿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悠闲地喝下了半杯后方才开口：“我虽然也曾来过西域，不过当时是去楼兰游玩，风景又与此处大相径庭。”
莫徊抬眼看向闲卿，似是对这个评价略有不满。
“你的感想仅止于此？”
闲卿挑眉，问道：“莫公子期待我有何感想？”
莫徊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他事。
“距盈辉堡差不多一日距离，有一处所在名为洛家庄，数年前骗走你数百年修为的洛望平便出身自该地。”
“是吗？”闲卿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对方口中提及的不是他的几百年修为一样。
见闲卿如此，莫徊继续说：“他已经死了。”
“如此说来，我那数百年修为追还无望了。”闲卿这般断言。
莫徊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仍旧接着说他打听到的事情。
“他留有一子一女。据说，他的儿子武艺超群，性情温厚，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威望，而洛望平生前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洛家现任家主病重，只怕不用多久，洛望平的儿子便会继任家主。”
听到这个消息，闲卿终于开口了。只是内容……与莫徊希望听到的不太一样。
“若洛望平所言不虚，他的子女命定早逝。让这等少年英杰在死之前为洛家发挥一下余热，也算是利用得彻底了。”
听到这话，莫徊也不气馁，继续劝说：“这位少年英杰和他妹妹身上，可有你数百年修为。”
“嗯。”闲卿肯定了这句话。
“当年你被洛望平所骗，修为大减，以致被虎妖所伤。虽然自我初见你之时，你便个性慵懒，但如今这般怠惰，却是因伤所致吧。”
“杀了他们，取回你的修为，再次变回那个独霸山林的狼妖，你不曾这般想过吗？”
绕了一大圈子，莫徊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然后他又用上了激将法。
“还是说，这几年，你已被那个救了你的人类驯养成了看门狗？”
“狗？”闲卿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
不得不说，莫徊这手激将法的确是正中“靶心”。狼那么高贵孤傲的生物最忌讳的大概就是被别人把他们和那些“低等”的“亲戚”——狗，说到一起了。若是其他狼妖听了这话怕是早就炸毛去杀光了洛家兄妹，来证明自己不是狗了吧，只可惜，莫徊面前这只还偏偏不是只普通的狼妖。
闲卿不过是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若是我真取回修为，那你杀我之时，岂不是要困难十倍，何况——”
闲卿话锋一转，直指莫徊：“你身上亦有我数十年修为，若我真要恢复完全实力，应当先从你着手。”
“好啊，我随时候你来取。”莫徊对于这样直指性命的威胁不仅无动于衷，更是十分欢迎，或者说，兴奋。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取回洛家兄妹身上的修为。如此，待我胜过你，便可以将你所有修为一口一口，化为己有。”
听到这话，闲卿不怒反笑，“这也是人类有趣的一个地方呢……”
“既是如此，你又为何在这茶中下毒？我若是就此中毒身亡，你岂不是要愿望破灭？”
“我知道你不在乎生死，”莫徊没有一点做坏事被抓的觉悟。“否则，你也不会赴约，而且，这毒于你也不过是调息数日便可恢复的程度。”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毒并非是下在杯中，而是下在水中。以普通人的体制，大概三日后才会发作，然后便会药石罔效了吧。”
闲卿淡淡地瞅了一眼不怀好意的对方，“是么。”
“若你没有其他想说之事，我要回山了。”
“莫公子，我应允你三次杀我的机会，之前在我失去半生修为之时，你引虎妖来杀我，已用去一次。如今你只剩最后一次，下次还请准备得更完全一些。”
莫徊似是十分不敢置信，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无动于衷？”
“今日心情正好，不想管闲事。”
看着闲卿离开，莫徊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可恶……”
这厢，闲卿站在盈辉堡的水池旁边，感受到了水中的妖毒。
“果真是下在水中。呵，如此可算是大手笔了。”
正要离开，他却被一个孩子和一条黄狗吸引住了目光。
男孩正在模仿狗的叫声，他叫一声，黄狗也叫一声。本来很好，可是到了三声的时候，小狗怎么都叫不对。小男孩仍不气馁，又再叫了几遍，黄狗还是没有模仿成功。这时，一个妇女出来叫他们回家吃饭了。男孩虽然嘴上说着“好烦”，但还是和黄狗一起乖乖回家了。
“有趣。”看完这一幕，闲卿言简意赅地评价。
回过身去，他拦住一位过路之人。
“阁下是盈辉堡本地人吧？不知这城中水源是发自何处？”
“看你的样子，是外地人吧，问这个干什么？”路人君十分警惕地问。
见对方防备怀疑的样子，闲卿也未生气，反而采取了迂回战术：“我游历西域诸城，其他城市虽多少也有绿荫，但与盈辉堡一比都远远不如。为何此地的水源如此丰足，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一听这话，路人君拿上喜笑颜开。处于对家乡的热爱与自豪，马上就说了起来。
“哈哈，我们盈辉堡论环境，在西域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出了城不远就是金翠洲，沿河一直走就是洛家庄，这一带的水源都是出自那。”
路人君离开后，闲卿自言自语地说着：“……洛家……”
莫徊在远处看着闲卿远去的背影似是想起了什么，周身气势骤然一变，阴冷而狠绝。
“随心所欲？呵呵……”
“下山之后，我死里逃生，历尽辛苦修行，只为有朝一日能一尝这随心所欲是何等快意！”
言毕，莫徊跟着闲卿的身影出了城。
（上帝视角一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江心之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