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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罡风晦雨铮鸣骤——翠色背叛 ...

  •   再次回到陷龙坑,挽澜看着空旷的山洞叹了口气,取出从应龙身上拔下的一片鳞片施上变形术与幻术,伪造了一颗龙头扔在洞底。
      “虽然有人会疑惑应龙的身体去了何处,但是有龙头留在此处,乌岩村的村民也当是安心了。”
      听见闲卿的声音,挽澜震惊地转过身来。
      大意了。
      挽澜暗自着恼。
      然而见到他一身白衣,潇洒依旧地从矿道走近时,挽澜从白魅记忆中看到的那些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本来看到恼怒于自己粗心大意的挽澜心情越发恶劣,二话不说一枚冰箭直接就扔了过去。
      闲卿没想挽澜竟然连说句话的时间也不给他,狼狈地躲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但是,很快下一轮攻击接踵而来。
      几轮攻防过后,闲卿深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着一点没有收手意思的挽澜只好开口。
      “挽澜,我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你。”
      “是吗?”挽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地让闲卿心惊,“那你告诉我,你是何时、怎样进来的?陷龙坑入口处有我亲传的弟子把守,他们品行如何,我最是清楚!除非身死,否则没有我的命令绝不会放任何人进来。你敢说你没有伤害他们?!”
      “他们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人。”闲卿对着挽澜表态道:“若你不信,我陪你一起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哼!他们最好没事,否则……”挽澜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只不过,话虽如此,她终究顺着闲卿的意思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闲卿亦知挽澜担忧手下的弟子,自然不会生他的气。何况事实胜于雄辩,比起解释地天花乱坠,他更愿带着挽澜去亲眼一见。
      “挽澜,我们出去看看吧。”闲卿对着挽澜邀请道。
      挽澜看了一眼闲卿轻轻点头,与他一同向外走去。
      走到洞口,挽澜看着三个昏迷着靠在石头上的弟子,急忙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受伤后,挽澜施法将三人唤醒。
      “四统领,弟子惭愧。”
      他们看到挽澜身后的闲卿连忙请罪道。
      “无妨,起来吧。”看着弟子们没有动作,挽澜一个个将他们扶起来,“是他以大欺小、以老欺少,不怪你们。若是你们到了他的年龄,凭借你们平日里努力修行的程度,定然胜过他许多。”
      “四统领……”
      “不过,经此一站你们也应该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日后更要勤奋修行,方不负我对你们的期待!”
      “是!”
      三人被挽澜的一番话说得斗志满满,立刻表达了自己努力修行的决心。
      见到人没事,挽澜也不欲追究,对着三人吩咐道:“洞中应龙已被杀死,身体我带走了另有他用。明日你们将龙头抬出让村民们看看。有事就传信给我,若是没有别的问题,一切照旧!”
      “是,四统领请放心!”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

      眼见他们安全离开,挽澜终于有心情和闲卿说话了。
      “你想说什么?”
      闲卿摇了摇头,凭空变出一朵泣血花递给挽澜。
      看着眼前的花朵,挽澜微微惊讶,恍惚想起了落日部的那夜,一时感慨万千。但是很快她又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平静地接过泣血花用术法簪在了发髻之中。
      此时,两人再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感觉。
      闲卿见她收下了花朵轻轻一笑,一阵白光闪过,他已变成了一人高的白狼。
      “坐上来吧,我带你去走走。”他走到挽澜身边蹲下|身子道:“许久不曾与你单独在一起过了。”
      “……”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是让挽澜心动。
      即便她的理智一次次告诫自己应该拒绝他,转身就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她也想再次放肆地享受一回闲卿对她的宠溺。
      “相信我。”闲卿看着挽澜的眼睛认真道。
      真是,犯规。
      挽澜被他看得脸色微红,连忙错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说道:“……罢了,左不过你也伤不了我。我便与你去一趟又有何妨。”
      说完,她随手凝出一只鸿鹄放飞回去给嬴旭危等人报告任务情况,自己则撩起裙摆轻柔地坐到闲卿的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脖颈,由着他带自己走。

      当闲卿停下的时候,挽澜倒是有些意外,她从没想过闲卿对待现在的她也会这样用心。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两人那时在乌岩村吵架后重归于好的地方,特意将她带来这里,他的用心显而易见。更有甚者,他连在尘世历练的梅雪都请来了。
      “梅雪!”
      得见故友,挽澜姿势十分欣喜。立刻从闲卿的背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抱住了梅雪的脖子。
      “成长了不少,也消瘦了许多。”挽澜顺着梅雪的毛皮抚摸着,很是心疼地感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梅雪变成一位清冷的女子说道:“一回来就听说你们吵架了。”
      “我和他……”挽澜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的,不是大事。倒是你,出去一趟可是变化了太多呢。和我说说一路的见闻吧~”
      ……
      闲卿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与梅雪相谈甚欢的挽澜,耐心地等着她们叙旧完。
      幸好梅雪到底识趣,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当挽澜终于依依不舍地送走梅雪,将注意力重新投注在他的身上时,闲卿可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把梅雪骗过来的,我还是感念你的心意。”挽澜微微颔首,“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闲卿见挽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是想问你爱的人吗?那是……”
      “是你,我很确定。”闲卿打断了挽澜企图狡辩的话,“起初我确实对于这个问题抱有疑惑,才会放任你离开。但是这段时间仔细回忆从盈辉堡相遇后的事情,再结合你之前提到过的落日部的放走朔漩一事,我可以肯定,我爱的人从来只有你,再不会有其他人。”
      “……”挽澜沉默了一瞬,继而微有不屑地笑道:“所以呢?你现在决定抛弃明绣和顾寒江,选择我了吗?那我真是非常荣幸能得您青眼。请您放心,我一定在和龙溟成婚的当天在宴席上给您留一个位子,让您能亲眼见证我走向幸福。”
      闲卿不意挽澜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是想象着他将亲自目送着心爱的女人嫁给另一个人,心头的愤怒与绝望几乎让他窒息。
      然而看到挽澜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既然不爱他,又何必激怒我?今天我也不是想和你讨论这些。”
      “呵~你不是我,凭什么说我不爱他。”挽澜不由冷笑,“况且就算不提这些,你以为,你问了,我就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就凭你,也有资格质问于我?”
      “挽澜,我们真的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闲卿看向挽澜的目光中饱含着受伤的孤独与落寞,只一眼便让挽澜心疼到无法呼吸。哪些尚未出口的伤人的话,也一一收了回去。
      “我只是挽澜,是衡道众的四统领。”挽澜如无其事地转过身,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乌岩村狠下心道:“别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因为需要我才会成为。就像……三年前的八月初十我还在乌岩村当过几天的卖菜大婶。也算是尝尽了人生百态啊。”
      意识到挽澜对他还是心软了,闲卿发自内心地欣喜之外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这样看来,你卖菜时的生意一定很好。”
      他接着挽澜的话与她聊了起来。
      “当然很好!乌岩村地处矿山之中,村中除矿石之外,所有生活必需物资具是贫乏,我又没有恶意高价出售,自然是生意兴隆。”说着,挽澜突然转过身别有深意道:“不仅是我,当时给我打下手的那一男一女也是赚了满钵呢。”
      听到“一男一女”这四个字,闲卿突然想到了越今朝和越祈。
      还有三年前的八月初十?那不是越今朝和越祈离开乌岩村的前几日。
      世上没有真正的巧合,如果说越今朝两人的行踪和动态一直在衡道众的掌控之下,那么挽澜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乌岩村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你——”
      闲卿刚想问她为什么告诉他这些,挽澜已经更换了话题。
      “闲卿,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是谁,尤其是在你确定下来你爱的人是我之后。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帮助洛昭言才来质问我,我可不接受这个理由。莫非……你终于发现自己的真爱其实是她?”
      挽澜犹豫再三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一直藏在她心底,让她曾经一度不愿相信闲卿的感情的问题。
      官方原配。
      这个词单方面横亘在挽澜与闲卿之间,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即便她知道洛昭言只对洛埋名有意,闲卿的心里也只有她,但是她始终难以放下。
      或许她曾经放下过,但是闲卿近日来不依不饶的态度又唤醒了那不可言说的疑心。
      “别胡说。”听到这个问题,闲卿皱眉看向挽澜:“我并没有——”
      “那是为什么?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为了一个从不认识、素未谋面的女人三翻四次质问于我?”
      话一出口挽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吃醋,还是在吃自己的醋!
      情之一字,当真误人。我以为自己控制得了,不想还是这般失控。
      她黯然地垂下眼眸,不愿与闲卿对视,也不想自己内心的阴暗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
      闲卿的沉默却让挽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呵呵~是我问得多余了!”
      至此,挽澜是真的伤心了,或者说,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她强撑起自己的骄傲,冰冷地说道:“不必说了,本统领对你的个人问题没有兴趣。溟还等着我回去呢,本统领为何要跟你这样的无关人等浪费时间。”
      说完,挽澜毫无留恋地转身而去。
      “她是我和小绣儿的救命恩人!”
      闲卿见挽澜是真的不在意,连忙追了上去。
      “?”
      挽澜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
      闲卿见挽澜的态度有所松动,连忙绕到她身前。在对上她毫无波澜的双眼后,心头一沉。
      “十年前,她曾经在金翠洲救过我一命!我寻她只是想报恩!”
      “……是吗?”
      见挽澜对自己的解释并不相信,闲卿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镶嵌着林木魂玉的手镯递给她:“十年前在金翠洲我曾和一位故人履行让他杀我三次的约定。其中过程难以尽述,我们决斗的虽然是我成功将他杀死,但为了保护小绣儿也一度重伤昏迷、性命垂危。”
      “而那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我昏迷后,是她帮小绣儿把我带到盈辉堡救治,甚至还助我恢复了失去的妖力,甚至包括我曾经交给洛望平的妖力的一半。然而她却在我醒来之前留下药房和信件离开了,甚至她还消除了我和小绣儿对她的所有记忆。这十年来我唯一记得的就只有这个净化妖毒的手镯和她当时哼唱过的曲子。”
      “你还记得小绣儿生辰你送她的那根发带和她爱逾性命的那枚发饰吗?那就是她留给小绣儿唯一的纪念。”
      “……原来如此。”
      挽澜终于知道闲卿在说什么了。
      十年前她为了救下盈辉堡的居民,也为了顺路围观剧情曾去暗中参与过这一段。亏她还自以为没有留下什么可以指正她的线索,却不想闲卿竟然见过她的手镯甚至记得她当时随意哼唱的歌。
      “所以呢?”
      “挽澜,这十年来,我和小绣儿时不时会到盈辉堡、金翠洲甚至是洛家庄寻找。但是,这一切只是为了报恩!直到那天在洛家庄看到这个镯子,再结合洛昭言的说法,我终于确定那个与他们一同长大的女子正式我和小绣儿的救命恩人。”
      “挽澜,我们妖族一向恩怨分明。找她,也只是想要报恩。”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她——”
      “挽澜,我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多巧合!”
      “你什么意思?”
      挽澜皱着眉问道。
      “同样擅长医术,精通记忆术法,同样与九泉关系匪浅,同样有着强大的术法修为,同样精研阵法!”
      闲卿每指出一点便想挽澜走近一步,直到在她的面前站定:“挽澜,你就是她,对吗?”
      “十年追寻,无数次擦肩而过,我竟都没有认出你。我以为我们的缘分自盈辉堡初见而起,却不知在这之前你我早有牵绊。”闲卿握住挽澜的肩膀深情地看着她:“我亏欠你的太多,请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
      看着闲卿的眼睛,听着他,挽澜突然有一种将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只要她承认了,他便可以为她赴汤蹈火。
      这个想法非常诱人,但是这对她的计划毫无助益。何况,这样虚无缥缈的承诺,对她而言远不如我在手中的软肋更让她安心。
      她注定辜负闲卿这一片深情厚意了。
      她的计划,不容有失。
      “你还真是天真。”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挽澜戏谑地看向闲卿:“闲卿,你了解我吗?在你眼中,我是什么人?是救苦救难的神女吗?”
      “你——”
      闲卿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挽澜打断了。
      “我是神农神上座下九泉寒髓的守护,是衡道众的四统领,是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阴谋策划者。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你猜我会不会想方设法地暗示你们,让你们自己找出真相,然后再利用你们的感激做些什么?”
      “难怪在盈辉堡第一次见到你和明绣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眼熟,竟然还有这段渊源。倒是可惜了,我之前搜寻记忆的时候竟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挽澜看着闲卿无比惋惜地感叹道。
      “罢了,”她摆了摆手:“实话告诉你吧,你和明绣的救命恩人此刻正在江南某个城镇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做她的大家小姐呢。你们可以安心了。”
      “这不可能!如果你们从来是两个人,你又如何解释我之前说的那些。”
      “本统领为什么要解释给你听?”
      挽澜的反问让闲卿一时无话可说。
      “你是什么身份,有资格要本统领解释给你听。”挽澜把随手将手中的镯子漫不经心地扔回给闲卿:“你爱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棋子就该有做棋子的自知之明!本统领可以因为过往之情容忍你一次、两次,却不会允许你试探我的底线!”
      这句话说得闲卿一头雾水,而挽澜也没等闲卿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道法术打了出去!
      术法落地立时形成一个法阵,镇中青色光芒大作。
      “啊——!”
      一声惨叫过后便再无任何动静,只在地上留下一座石像。
      挽澜走过去查看了一遍这个禺族之人的石像,在看到地上掉落的一个碧玉玉佩时顿时心头一痛,转身就打了闲卿一个耳光!
      “挽澜——?!”
      闲卿所有的疑惑在看到挽澜眼中的泪光后都收了回去。
      “背叛,就是我的底线!”挽澜指着那枚玉佩沉声道。
      闲卿顺着挽澜所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这具石像的脚边的土地上与黑色的泥土格格不入的一抹翠色。
      瞬间的怔忡后他便想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因为那是挽澜极少数主动送给他的东西之一,即便只是她在市场上顺手买的,他也一直随身携带。
      但是,这玉佩早在一月前便已在楼兰遗失。当时他也曾仔细寻找过却始终未能找到。
      这件事发生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挽澜,她便与他们分开自然不清楚这件事。
      虽不知它是如何到了禺族手上,但这招离间之计确实用得极好!
      想到这一层,闲卿马上对挽澜解释道:“挽澜,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冷静一下——”
      “还要狡辩?!是你偷偷跟着我过来的,是你主动带着我到这里的,是你一直在想方设法套我话,你还用解释些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要狡辩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投靠柷敔和禺族,你还真是一只好妖!”
      “这样的‘深情厚意’本统领可真是领承受不起!”
      说着,挽澜挥开了闲卿试图握住她的手,一掌击在闲卿的胸口。
      灵力逆流顿时让闲卿吐出一口鲜血。
      “哼!滚得远些!别再靠近驭界枢,否则本统领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挽澜说完这些话也不管闲卿还要说些什么,一个闪身退出几十丈,御风向驭界枢方向飞去。而她鬓边的那朵泣血花则在烈烈寒风中飘零四散了。
      看着挽澜决绝的背影,闲卿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强行提起灵力追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罡风晦雨铮鸣骤——翠色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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