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恍惚当时如初见——何为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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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能不能请您假装成我的未婚夫？”
这个问题一出来，两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挽澜急忙解释道：“龙公子不用担心，只是假装而已。过了这几个月，柷敔之事一结束，我可以保证绝不纠缠于您，也一定不会借机生事，让您有一点为难。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我想知道你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龙溟想了想并没有直接拒绝挽澜。
“……”我说我就是想气气前男友，你相信吗？
挽澜纠结着要怎么解释这个问题，龙溟却又问了一句。
“因为……闲卿？”
“你怎么——！！”
挽澜震惊地看向龙溟，不知他究竟如何知道她和闲卿的关系的。明明之前她解说整个事情的时候都把闲卿省略过去了。
倒是意外的单纯。
龙溟看着对自己的惊讶毫不掩饰的挽澜暗暗想着。
“你昏迷的时候叫过他的名字三次，足见用情之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龙溟还是向挽澜解释道：“但你却又在醒过来以后绝口不提此人，必是双方之间产生了分歧。结合你之前所说衡道众的计划来看，是你的身份曝光之后，他没有选择你？”
“……不愧是一族之王。龙溟你果然对任何事情的观察都细致入微。”挽澜半是敬佩，半是懊恼地评价道，同时也变相承认了龙溟说的话是事实。
“有机会好好与他谈一谈。没有努力尝试过，你又怎能轻易断定他不会像凌波一样？”
龙溟本是好意劝说，却意外触动了禁忌。
挽澜在听到“凌波”名字的一瞬间迅速皱了下眉，待龙溟说完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若他真如凌波一般，我确实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龙溟听出挽澜语气不对，却不知凌波哪里犯了她的忌讳。虽然同样对心上人遭人讽刺感到愤慨，作为王者的经验龙溟也告诉他不要反驳，不然很有可能错失更大的利益。
果然，挽澜似乎不愿再在这件事上纠结，直接向龙溟提出了交换条件。
“如今神魔之井已经被蜀山封闭，万难再开。龙氏一族越行之术虽然精妙，却无法穿越六界封印。若是龙公子愿意帮忙，挽澜自会在一切事情结束以后，送您返回魔界。”说道这里，挽澜停了一下，终究没太过为难龙溟，“若是不愿也无妨，总归不会让你难做的。”
“多谢！”即便龙溟恼怒挽澜对凌波的态度，但是对她帮助自己的心意同样心怀感激。
“嗯。”
挽澜知晓他不同意也不在纠缠。在感知到越今朝一行人已经到了驭界枢后，对龙溟说道：“或许您对我的身份尚有戒虑，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您说明了。先请您随我回驭界枢安顿下来，倒时我自会向您解释我的身份。”
“好。”
“那么，时间紧急，能否请您直接用越行之术带我一程，想必您也不愿意从洞口走出去，与蜀山上下大打出手吧。”
想到之前他用越行术离开探查外界情况时发现的那些正往此处汇聚的蜀山弟子，在想一想两人都不宜长时间战斗的身体情况，龙溟并没有反对挽澜的提议。
“……冥想你想要去的地方。”
龙溟直接对挽澜提醒道。在他说话的同时，以他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紫色的法阵。
挽澜大概看着一眼阵图便踏入阵中闭上双眼，冥想着驭界枢的样子。
一阵扭曲感流便全身后，再次睁开双眼之时，挽澜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驭界枢的出入口。
“越行之术，果然名不虚传！”挽澜情不自禁地称赞道。
守门的弟子认出挽澜后主动上前向她报告道：“四统领，您终于回来了。嬴统领让你回来之后直接到底层观察室找他，越今朝一行人也在那里。”
“知道了，劳烦你了。”挽澜对这个弟子点点头，又转身与龙溟说道：“本想龙公子大病初愈应该好好休息，却不想大哥急着找我。您在这里居住也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只好请您不辞辛苦与我走一趟了。”
龙溟对此并没有意见，点点头对挽澜道：“随你安排。”
挽澜笑了笑，道：“请。”
挽澜一边走一边向龙溟介绍着驭界枢各处的用途与结构，龙溟也同样认真的听着。
直到底层，两人还未靠近观察室，便感知到为数不少的人聚在此处。
挽澜看了一眼龙溟，对他眨眨眼睛，示意他不要揭穿自己后扬声对里面的人说道：“大哥、二姐、三哥，我回来了。”
挽澜的话就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本来还有争执的双方瞬间停了声音，一齐向门口看去。
只不过和衡道众三人安心的笑容不同，越今朝等人的神情可谓一言难尽。
厌恶、感激、惧怕，不一而同，其中神情最为复杂的当属闲卿。
对他而言，当初被欺骗的恼怒和愤恨早已烟消云散。一段时间不见，他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他相信挽澜有着未曾言明的苦衷和隐情。也许他们还可以好好谈一谈。
但是，这一切都在挽澜与另一个男人一同时出现的时候被打乱了。
挽澜与龙溟走进屋内，看着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不由笑言：“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平安回来就好。”葛清霏看着挽澜出了面色更显苍白之外再没有别的问题也放心不少，看着她身边气度不凡的龙溟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龙溟，他——”
“我是澜儿的未婚夫。”龙溟突然抢在挽澜之前来了这样一句。
这句话直接让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挽澜震惊过后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对“澜儿”这个叫法很是无语，也知道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立刻娇羞地低下头去。
“溟。”
就算只有短短一个字，其中的情意与幸福却让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得到。
看着挽澜这样的反应，葛清霏和扁络桓自是欢喜和欣慰，而越今朝几人则更多是震惊，唯有嬴旭危除了重新审视一遍两人点了点头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越今朝等人先是因为“龙溟”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已经死去的魔族而震惊，再是因为他自己说出的身份。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闲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挽澜拉过龙溟的手向他一一介绍着衡道众的几人。
“溟，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亲人。这位是嬴旭危，我们几人的大哥，也是泉眼雾魂的守护。”挽澜用一种十分愉悦的声音依次介绍着：“我们几人中大哥的武功最好，为人也是认真负责，成熟可靠。”
“这位是葛清霏，排行第二。二姐她最擅机关之术，驭界枢的机关除了让弟子们练手的以外，重要的部分都由二姐负责日常的检验与维护，可以说是我们几人中最耐得住寂寞的人呢。”
“这位是我的三哥扁络桓。三哥他为人风趣幽默，一手医术更是好的没话说。据常年负责采购的弟子们说，这世上已经没有三哥没看过的医书了呢，足见他的医术有多好。”
说着，挽澜转过头撒娇似的对龙溟说道：“虽然我也擅长医术，但是使用灵力进行检查和治疗的我和三哥一比真的什么都不懂呢。这大概就是真才实学和滥竽充数的区别？”
听了这话，龙溟不由笑了出来，捏了捏挽澜的手，向几人抱拳行了一礼。
“……”这种带新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一定是错觉。
洛昭言摇摇头去掉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主动上前向挽澜问道：“挽澜，你究竟是谁？”
这句话一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召回到挽澜的身上，而挽澜也没有办法带着龙溟继续“秀恩爱”了。
“呵呵~洛家主还是这般不解风情。”被打搅了的挽澜心情很是不好。
她把玩着不知何时取出的玉笛向洛昭言所在的方向走近两步，道：“也罢，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我名为挽澜，衡道众四统领，正是九泉泉眼寒髓之守护。”
“寒髓？！”
众人惊叹出声。
“难怪之前师父带我们去寒髓的时候卫戍没有出现，原来寒髓守护就在我们当中。有泉眼守护在，卫戍放人接近泉眼也是自然。”明绣想起当日返回之后顾寒江与她说的话骤然反应过来。
“不错。看来明姑娘继承无垢守护以后对九泉的了解也多了不少。你说的很对，有泉眼守护在，除非守护要求，不然在不危及泉眼安全的情况下，卫戍不会主动现身。”挽澜对明绣的话认同地点点头，却又不无讽刺地说道：“只不过，不知道明姑娘可有学习到身为守护应尽的职责？可别向前任无垢守护一样，利用守护的身份为自己谋求便利啊。”
“你说什么？！”听出挽澜对顾寒江的讽刺之意，明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当即召出明灯试图教训一顿这个侮辱她师父的人。
“不自量力。”龙溟看着明绣要对挽澜动手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来。虽然只有四个字却让所有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不自觉心惊胆战。
闲卿皱眉看向龙溟，发现对方也在观察他。两人对视片刻后，龙溟不屑地一笑，进而移开视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挽澜身上。
闲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叮嘱明绣道：“不要冲动！”
“世叔！”明绣难以置信地看向闲卿。
闲卿自然知道她想多了，只好解释道：“你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不要自讨苦吃。”
“还算聪明。”龙溟听见闲卿的话评价道。
挽澜心中感念龙溟这样卖力的演出，表面上却配合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不用这样。”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都听到了她的话，而这也正是她的目的。
说完，她又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明绣身上。
“明姑娘，”挽澜严肃地看着她，“顾寒江凭借自己守护的身份，利职之便，多次使用无垢钥环通过泉眼无垢窥伺天机，妄图逆天改命，我说的没错吧。除此以外，他更是利用守护钥环通过九泉灵脉数次前往其他泉眼，图谋不轨，难道，这还是本守护冤枉了他不成？”
“你凭什么这么说？”明绣显然十分清楚顾寒江的所作所为，即便嘴上不肯服软，气势终究没有弱了太多。
“呵~凭什么？”挽澜冷笑一声，厉声道：“本守护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做得假了？！在场之人有谁不敢说自己不清楚？顾寒江曾经带着所有人前往寒髓泉眼，当时他也说了本来想请卫戍大人考验你们一番。可见他平时没少到各个泉眼串门啊。平日里看在同是九泉守护的份上，我从不曾为难过他，但他竟然不经守护同意，擅自带外人非他守护的泉眼出，实在是枉为九泉守护！”
“别说是他，就算是明姑娘你，恐怕也没有什么差别。”
本就因为挽澜说出的都是事实而无法辩驳的明绣听见挽澜又提起自己立刻反驳道：“你别血口喷人！”
“是我血口喷人吗？”挽澜挑眉看向她，诱惑道：“顾寒江现在即将魂飞魄散，如果我说我可以救顾寒江，但是需要无垢钥环作为交换，明姑娘可会同意？”
“什么？！你——！卑鄙！”反应过来的明绣指着挽澜骂道。
“是，我承认我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挽澜对明绣的责骂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的算计，“但是，俗话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若只是我一个人有这番心思，而明姑娘您意志坚定，坚决不为我所蛊惑，我又如何能够成功？说到底，这个守护的职责，在你的眼中，终究重要不过他顾寒江一人的性命！你简直枉为九泉守护！”
“！！”
最后一点冠冕堂皇的理由也被挽澜无情的戳破，明绣再不知道自己还能辩解些什么。
顾寒江是救过她性命的人，是教养她长大的人，更是她心爱的人。相比于害死他的九泉守护之职，难道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不会更重要吗？
这样想着，明绣又有了勇气，再次看向挽澜，不服输地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一条可以被挽救性命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钥环，我觉得任何人处在我的位置上都知道该如何选择。人之常情，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哈哈！明姑娘说得真是太好了！”挽澜被明绣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笑了出来，“确实，在你们眼中一个破钥环自然抵不上他顾寒江。但是你别忘记了，当初顾寒江去世的时候他可是曾经希望找闲卿来继承无垢守护的，不知道是谁主动要求将钥环交给自己的？”
听到挽澜提到自己的名字，闲卿看着她却失望地发现她只像提到一个陌生人一样。他与越今朝，与洛昭言也没什么区别。
而同样令闲卿在意的是，那时挽澜明明已经失去意识，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直到她进入热海。顾寒江意图将钥环交给他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是事后听明绣提起过才知道的。他确信此事绝无第四人知晓。
那么，自醒来之后就再没见过明绣的挽澜又是如何得知的。
挽澜自是不知道闲卿的所思所想，即便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和他解释。剧情这种东西，难道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一开始你就只把这个守护的职责当成是顾寒江遗留的责任，钥环也不过是他顾寒江的遗物。你又何曾真正将无垢守护当做是自己的职责与使命？！”挽澜继续辛辣地讽刺着这位新上任的无垢守护。
说道这里，她稍稍停了下来，稳定一下情绪后注视着明绣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为，顾寒江真的是因为正武盟的人才送了性命吗？他的寿命原本可没有这么短。”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明绣瞬间变了脸色，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师父明明是为了救大家才会……”
看着挽澜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明绣突然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果然，挽澜摇了摇头，柔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顾寒江。说实话，作为一个长辈，一位师长，他的为人无可挑剔。但是作为九泉守护，他不配！”
“你们都以为顾寒江身故实属意外，其实不然。依照二……寒髓之前所示，顾寒江本应是近古稀之年寿终正寝。”说着挽澜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道：“可惜顾守护利用无垢钥环擅自窥探天机，强行逆天改命不成，这才因此枉送了性命。”
停了这番话，除了嬴旭危以外的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明绣难以置信地叫道：“师父窥视未来也是为了救人，如何会……会……”
“会遭天谴？”挽澜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明绣没敢说出口的半句话，“如何不可能呢？神农封印九泉乃是为了保护九泉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即便是守护亦不例外。”
“也许你会说顾寒江利用无垢窥伺未来是为了救人，可是再伟大的目的，也改变不了他利用无垢泉眼的事实。天道只会认定这样的事实，即便你堆砌再多华丽的词藻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
此时，挽澜悄悄看了一眼嬴旭危几人，发现他们听完她的话后也同样是一脸冷漠与赞同后微微勾了勾唇。
“当年，父……神农神上为他视如亲子的九泉所选择的守护皆为对他忠心不悔的部署。若非日后的异变，这些家族本应是九泉下属最忠诚的家臣。”
“只可叹异变骤生，神上消失于世间之后各个家族随着他们发展壮大也衍生了无穷无尽的欲望。这些欲望最终促使他们打上了家族守护的泉眼的主意。”
“知道那些对泉眼下手的家族最后都如何了吗？知道为什么现存的泉眼守护多是一脉单传吗？”
说着，挽澜对着明绣等人灿然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悲伤与悔恨。
“……难道他们都……？！”越今朝迅速领悟了挽澜的意思。
“没错。”挽澜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他们无一例外最后均因为天谴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不复存在。”
“所谓九泉守护，最重要的并不是实力有多强大，而是忠心。不是对天地万物的同情和悲悯，是对泉眼，对神农一脉的忠心。仅仅从这一点来看，无论是顾寒江，还是你们，”挽澜右手腕上的“寒髓钥环”时隐时现，她说道
“……”
“你的家族也是这样？”闲卿突然出声问道。
挽澜看了闲卿一眼，反问道“与你何干？”
“……”
“明姑娘，记得，以顾寒江现在的状态而言，能救他的只有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条件。”
与之前针锋相对，怒火中烧的语气不同，此时挽澜的话充满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而她的人此刻看上去也如同一个诱人堕落的妖精一般，让人无法自拔。
眼见明绣已经上钩，挽澜收起刚才的模样，温柔地看龙溟一眼，转向嬴旭危道：“大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慢慢商量吧。溟重伤初愈，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好辛劳。我先带他去安顿一下。”
“……”
收到挽澜稍后再说的示意后，嬴旭危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挽澜与众人示意了一下后，主动牵起龙溟的手，带他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扁络桓隐蔽地看了一眼闲卿，小声说道：“那边不是挽澜房间的方向吗？”
如他所愿，这句话被耳聪目明的闲卿尽数听进了耳中，他看着挽澜与龙溟亲密离开的身影眸中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恍惚当时如初见——何为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