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寒山远客（一） ...
-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凡是发生些什么大事的时候，挽澜必定不在第一现场，而是要等到有人通知或是事情发生后才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就像现在这样。
七月十四这一天，挽澜正在给房前的花圃浇水，正在欣赏着自己精心培育出的景致时，一只樱草色云雀飞到她的身边。看见这只灵鸟的刹那挽澜皱了一下眉头，心想：今天不是约定联络的日子，又出什么事了？！七月十四……七月，十四！祈和越今朝！
果不其然，挽澜施法让灵鸟说话时，二姐的声音传来：“挽澜，祈失踪了，速归！”
就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包含了足以令衡道众和禺族上下陷入恐慌的危机，当然，这些恐慌的人之中绝对不包括挽澜。现在这时候绝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次“失踪”是怎么一回事，而祈现在又在哪里。
略微思索了一下行动计划，挽澜取出慕含吹起《凤下空》召来紫烟。布下隐身术法之后，乘着紫烟朝乌岩村的方向飞去。
自四年前她“好心”吐露陷龙坑中龙晶之密后，衡道众便派出人手与村人洽谈，每十天去村子中取一次龙晶，并按数量与质量支付相应的报酬。今日并非取货之日，留守的人比较少，想来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越今朝和祈就在乌岩村。虽说找到迟早的事，但是为了确保祈的安全，挽澜还是决定亲自去查探一番。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挽澜便抵达了乌岩村陷龙坑外的空地。让紫烟先行返回洛家庄之后，挽澜撤去隐身术法，窈窕的身形渐渐显露出来。她走到并排躺着的越今朝与祈的身侧，凝起灵力注入二人体内探测了一下他们体内的灵力反应。确认两人身体状况良好之后，以己身灵力化生出一只青碧色的鸿鹄。
“已找到。有特殊情况，请与禺族之人同来，乌岩村陷龙坑外平台。静候。”挽澜将所需的信息录入其中。
说完，她放飞了灵鸟，目送着它离去。当她再次看向地面之时简直都要无语问苍天了：为什么一大群人没有一个记得在离开作案现场的时候把自己的脚印消除干净呢？！不指望你们能做到擦除指纹，毕竟这个时代检查不出来只问，但是至少不要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好不好？！真是给跪了orz……
怨念完主角们的不靠谱，挽澜恶趣味地沿着脚印的指引走到他们藏身的小屋外面坐下，背对着室内悄悄召唤了一场风擦去了除了自己以外的脚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挽澜坐到石头上开始凝神修炼。
然而，开始认真修行的她没有感觉到身后小屋中紧盯着她的视线，即使那道视线似是要将她看透，铭刻于心。
没过多久，二姐、三哥便携同禺族之人感到了此地。
“在这里！”朔漩大声的叫嚷道。
被这叫声唤醒的挽澜看到是熟识之人便走过去，行了一礼。
“朔漩殿下，临渊将军，有礼了。”与两人见礼后，挽澜随即转向了另两人：“二姐，三哥~~”
葛清霏和扁络桓都笑了一下以示回应，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扁络桓便蹲下 身施针检查祈的状况。
“并无异常。”他说，又看向挽澜询问她的意见。
挽澜点点头：“与我之前得出的结论相同，这两人的灵力稳定，生理状况没有任何问题。”
朔漩性情火爆，忍耐到现在已是极限，听到挽澜和扁络桓这么说安心以后便立刻跳出来质问：“奇怪，你们那个驭界枢不是号称守卫森严吗？她怎么会被人偷出来的？这个男的又是谁，你们搞了什么？”
这几个问题问的极其刁钻，除了挽澜在场之人谁也不知道答案，而挽澜又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所以只得保持沉默。葛清霏见状迅速转移话题，她看向挽澜问道：“这个男人便是你之前所说的‘特殊情况’？”
“是的。”挽澜肯定了她的话，“不仅是因为他毫无理由地出现在这里，更是……具体的我尚不能完全确定，还是回驭界枢等详细检查完之后再说吧。”
看着挽澜欲言又止的模样，葛清霏也知道事关重大遂没有勉强追问，也默认了她的做法。她上前一步，对临渊拱手道：“临渊将军，祈从出生以来，从不曾离开禺族或者我们衡道众的视线，她此次从驭界枢失踪，我们比贵部众更震惊恐慌。”
“虽然眼下她看起来并无异样，我们还是立刻带她回去检查为好。”
葛清霏说的有理有据，临渊也找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同意。
他对朔漩说：“朔漩，我同他们前往驭界枢，你去向君上回报此事。”
临渊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葛统领，祈竟然在此地重新现身，实在有些蹊跷，我们最好双方共同调派人手，彻查此地。”
“……”
出自葛清霏、扁络桓和挽澜三人。他们知道，衡道众挖掘龙晶之事是再也瞒不住了，若是拒绝有所迟疑只能把之前的工作都暴露出来，那便是前功尽弃。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却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随后一行五人，再加上两个处于昏迷中的人兵分两路，分别回去天晴之海与驭界枢。
回到驭界枢后，葛清霏去向嬴旭危报告情况，剩下的三人径直带着祈和“那个男人”去往底层的医疗室。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得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结论，这个男人竟然同样可以直接与祈共鸣，甚至他的共鸣度超过持有共鸣印记的扁络桓。
“这就是你之前欲言又止的原因？”扁络桓最先反应过来。
“是的。之前我只通过印记的鸣动测得此人可以与祈共鸣，可是却没想到……”挽澜没有说下去，故意留出一个回转的余地。
“接下来怎么办？将祈和这个男人一起‘收起来’？”
将此事报告上去以后，挽澜明知故问。她知道祈和越今朝最后一定会到下界历练，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吾已与嬴统领就此事达成协议，祈将与这个男人到下界作为一个人生活。”柷敔与嬴旭危一同走了进来，她看向祈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君上。”挽澜等人起身见礼。
“大哥，当真要让祈与这个男人到下界生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该当如何？”葛清霏并不赞同这个决定。
“无妨。让老三随时监视和保护祈和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就行。”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况且，我们也需要调查这个人。”
“……是。”葛清霏没有再反对。
最终，经过商议，由临渊带着祈和这个男人回到乌岩村并扮作他们的救命恩人打探消息。扁络桓和挽澜暗中监视着两人的情况，随时上报，并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其实，监视保护这种事情一个人就足够了，挽澜只是过去凑热闹的。无聊了就去，尽兴了就走，仅此而已。
从祈和越今朝醒来算起，已经是第七天了，今日临渊便要离开，到目前为止，除了“越今朝”这个名字之外，没有任何这个男人的资料。此时，越今朝和祈正在村口送别临渊，而挽澜和扁络桓正在隐蔽的角落之中“看戏”。
“越小子，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临渊依旧“贼心不死”地问。
可惜越今朝依旧如前几天一样摇了摇头。
临渊也没抱多大希望，只劝慰说：“那你们今后可就要辛苦了。我还有事，不得不走，昨天我已经和石老太说了声，请她照顾着你们点。”
说完，临渊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小心照顾自己，祈丫头也是。”
“祈丫头……祈……”祈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临渊说得是自己，认真地答应了，“嗯，照顾自己。”
越今朝略带嫌弃地问她：“你知道照顾自己是什么意思吗？”
祈看向越今朝，挠了挠脸，开始思考“照顾自己”是什么意思。
见状，越今朝简直想扶额，他问临渊：“大叔，你真的没有关于我和她过去的线索了吗？”
其实，临渊是知道的，至少他知道祈的来历，但是他不能说啊，只得模模糊糊的打太极：“没有过去，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可以活得更轻松。”
“……呵呵。”越今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明显是不赞同又没法反驳。
因为是他们两人一起生活下去，祈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临渊还是提醒了一句：“越小子，你和祈丫头是一块被发现的，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大关系。对她好一点。”
说完，他再不啰嗦什么，直接告别：“好了，就送到这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保重。”越今朝无比纠结地说。
“……保重。”祈有样学样地模仿越今朝，其实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站在村口目送着临渊的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之时，越今朝转身回村，祈亦步亦趋地跟上。
“别跟着我。”越今朝停下冷淡地说，见祈停下之后他又向前走去。
可是没走两步便发现祈又跟了上来。他转过身生气地对祈厉声说：“叫你停下，别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这一回，祈果真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只是看着越今朝越走越远。越今朝并不知道祈不跟着他能做什么，当然，他也不在乎，因为她正在低头思考事情。知道一个妇女气急败坏的自言自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些瘟鸡，就知道乱跑！”妇人恨恨地说道。
听见这话，越今朝觉得有戏便立即凑了上去：“大姐，大姐，需要帮忙吗？”
妇人瞅了他一眼，反应了一会儿他是谁，随即恍然大悟地说：“你不是前两天那个路过商人捡回来吃白饭的小子吗？”
越今朝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就愣了一下，但是也理解反应过来，赔笑道：“哈哈，是啊，是我。”
“大姐，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要帮忙吗？”
妇人看了他两眼，对他说：“我家的鸡窝坏了，今早鸡全跑了出来，一共七只，看你也是闲着，帮我把它们找回来吧？”
“好。”越今朝应承下来，可是接下来马上话锋一转，“不过，大姐，我饿着肚子可没法干活啊。”
妇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耐烦他的拐弯抹角就直接敲定了条件：“行了行了，找回一只鸡一文钱。”
“成交！”越今朝痛快地答应了。
转身去找鸡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祈找在原地向他挥手。越今朝只是呆了一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傻子。”
坐在房屋阴影处的挽澜和扁络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待越今朝去找“离家出走”的鸡后，她才对扁络桓说道：“这越今朝也是有趣，能屈能伸，世故圆滑。也不知究竟是跟谁学得？临渊可不是这样。”
“谁知道呢。既然失忆了，这性格是保存下来的，还是发生巨变之后才形成的还真是有待探究。”扁络桓一副研究学术的样子与挽澜说着，“倒是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祈的样子，这么轻易地放任祈跟着他，没问题吗？”
听到此话，挽澜神秘地一笑，说：“这是他们的羁绊，自有机缘，剪不断的。咱们且看着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寒山远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