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让我如此心痛》飘泊船

9、正文8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百七十多平的空间，一如既往的冰冷空旷，这么多年来，家对于以以来说，意义只在于那四面墙，她躲在里面，任谁也看不到；一切的狼狈和悲哀，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窝在床上，不论怎样紧紧裹住被子，以以还是觉得不对劲，一直知道，哪里都不如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她就是这样不争气！这样的她，怎么敢让哥哥和以恒知道？

　　他的话言犹在耳：Why can’t you just move on? 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瞬间便打湿了浅蓝色的枕面。锥心的难堪，不是来自他，而是自己，自己可耻可悲的依恋和想念。

　　那年暑假，她没有回东部的家，只是对家里说假期要打工玩。家里知道她爱玩的性子，再者她已成年，便没有多问。其实以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告诉家里和蓝天交往的事情，只是觉得爱情突如其来，像从天而降的蜜糖，说出去就会变了味道。而且那时哪里会想那么多，一放假便收拾行李和蓝天直奔夏威夷。

　　蓝天教她驾驶快艇。正所谓出生牛犊不怕虎，她开地飞快，白色的快艇风驰电掣，速度带来的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浪花激起之前，蓝天总会把她拥进怀里，以致那份温暖而安全的感觉，刻骨般的清晰。

　　一个漂亮的转弯后，蓝天对着她大声地喊：“你很有天分！”

　　“什么？！”她也大喊回去。

　　“你很有天分！”蓝天重复。

　　这回她听清了，百忙之中吻上去，撞疼了她的唇，他的唇，可是两个人笑得开心依旧。

　　晚上蓝天送以以回房，以以打开房门，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蓝天，我到底有什么天分？”总说她很有天分，说得她好像运动全能似的，其实她知道，她只是比普通人多点运动细胞而已。当然，他每次夸奖她她都很高兴啦！

　　“刨根问底！”蓝天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转身欲走，以以一把抓住他胸口的衬衫，“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要不然我不放你走！”

　　“不许耍赖！”蓝天想拉开她的手。

　　以以马上抱住他的腰，“不放！不放！就不放！”

　　蓝天僵立着不动，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沙哑，“放开我！”

　　以以不服气地抬头看他，“我说过……”却突然顿住，因为天空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有迷醉的眩晕。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唇上的压力清晰地传来，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登堂入室挑逗她的舌。她听说过接吻会有触电的感觉，可是她不知道，电流会通过全身每个细胞。

　　“真的不放我走？”他的声音低哑而魅惑，唇齿相依，声音含糊，她只是晕陶陶的答应一声“嗯。”根本没注意蓝天已经倾身挤进了门内，回手给门落了锁。

　　白色的落地窗帘随着海风轻轻飘舞，飞荡间依稀可见外面浓重的夜色。以以分明地记得，在疼痛到来之前，她听到他说：“你有天分做我的女人！”那样骄傲自大的话，经由他低沉的嗓音说出，遂成魔咒。她此生永远也不会忘记，夏威夷岛上的假日酒店、那个房间、那天晚上，他的狂野与温柔，她的喜悦和疼痛……

　　后来搬到一起住简直是理所当然。以以也是从那时起开始知道“成熟稳重”的蓝天的另一面。她搬进去那天距离钟点工上次来不过三天，除了书房还算井井有条，屋子里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原属于厨房的勺子、碗、甚至平底锅都可以出现在客厅里，除了在它本来该属于的地方，任何东西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最惹人注目的是衣帽间。橱柜空了左边一半，脏衣服在篮子里堆得半天高，以以一看便知，他根本是从精品屋买好了搭配现成的衣服，从左到右穿一遍，然后一个月送去洗一次。蓝天笑得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房子里的一切随你全权处置！”

　　也是从那时起以以发现自己还有当家庭主妇的潜力！整理屋子足足花了她三天，还是在钟点工的帮助下，不是有多脏，但是超级乱！原来一个家可以有这样多的东西，而且一个人可以这样没有条理！还这样无心改正！

　　可是他的依赖那样让她喜悦和满足。每天早上她起床两分钟后，他必定睡眼惺忪的跟到洗漱间，边揉眼睛边问：“以以，我今天穿哪件衣服？”即使衣服就在床头；他喜欢在她做早餐时在后面捣乱：“以以，今天早课不上了好不好？”她毫不留情地拍掉伸进她衣服下摆的手：“你再敢让我迟到看看？！”他喜欢在她做晚饭时打下手，成功地剥了一颗洋葱后便兴高采烈地大声邀功：“以以，你看！你看！！”……

　　泪水像开了的水龙头，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直有泪……

　　当爱已不再，何苦固执地抓住过去不放徒增悲哀？他说得对，她是该move o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