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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二) 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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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铺老板瞧见沈訚有些不知所措,可转瞬之间就端起了笑脸起身来给沈訚行了大礼:“早就听吴姐姐说过沈大人一表人才,可惜妾身没福气,一直不得见,今天竟然在这里遇见了,难怪说这里是福地呢……”一口气夸了沈訚和庄子,李大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人还不错。
沈訚翘起了嘴角朝她点了点头,却是对着李大爷和吴妈道了句新年好,又看了满桌的酒菜:“若不是二爷说你们在这里吃酒,我还以为你们去拜年了……”
阿洛起身从后面搬了一个圆凳来:“原本是想去给你拜年的,不过……您不也是赶巧来了吗?若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吃吧。”便让出了自己原先坐着的椅子,站在了圆凳旁边。
李大爷眉头微微一皱,才刚起身想要张口,沈訚却抢先一步走了过去:“那沈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一边笑起来朝着吴妈和李大爷拱了拱手。
阿洛又去拿了一只酒杯和一双筷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就坐在了他身边的圆凳上。
圆凳是配在榻边用的,要比桌边的圆凳矮很多,阿洛坐在上面就只露出了肩膀出来。
沈訚往面前的酒杯里添了酒,举起来敬了李大爷和吴妈一杯酒,仰头就喝了干净。高壮汉子的脸色却有些不好,那杯子是方才阿洛用过的,他原本想要张嘴拦着,却发觉这桌子上的人却都毫不在意,也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李大爷瞧见沈訚猛地就想起了年前端王爷下的单子,便和他聊起了棚子里的事情,吴妈瞧出喜铺老板脸色有些尴尬,就忙叫阿洛给她敬酒:“……都是长辈,要不是张老板时常帮衬,我哪能知道城里这个地方的瓜果好,那个地方的蔬菜好……”其实也是场面话,阿洛家里不缺钱,吃的用的不说沈訚时常派人送来,跟着下山的兄弟们也不是老老实实只待在宅子里的,不过来上京个把月就把各处地方摸了个遍,甚至哪里的赌坊多,哪里的游女多,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阿洛却不得不做这个面子,她起身往喜铺老板杯里添了酒,说了几句吉祥话,惹得喜铺老板眉开眼笑。
“难怪吴姐姐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喜铺老板趁着阿洛端酒的功夫便握住了她的手:“可惜了这块璞玉没人识得……却便宜了我家这小子……”竟是要把事情说定的语气。
她们中间隔着桌子。阿洛弓着腰举了酒杯本来就难过,偏偏喜铺老板又不松手,把她的手连着酒杯握的紧紧的,又朝着自己儿子说话:“瞧瞧,都是上天给你的福气……”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这才接了酒杯一饮而尽。
阿洛不着痕迹的缓了口气,试着忽略后腰的酸疼,等她吃尽了酒才直起腰来。沈訚一边和李大爷说着话,一边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了阿洛的后腰上轻轻按着,没有半分做戏的样子,甚至阿洛竟然毫不动容。
就像是两人常常这样。
不遮不掩。
李大爷和吴妈微微吃惊,他们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这样亲近,却不好当面说什么。可高壮汉子实在忍不住,啪的就摔了筷子,指着阿洛厉声道:“你怎么这么不知检点!这还在饭桌上,还当着我……大家的面就勾引男人!你……”
“阿洛身子单薄,不适宜久站。”沈訚瞧也没瞧他,轻轻的搁了筷子瞧向阿洛:“有没有好一点?”
这个时候她不好多说——一边是吴妈的脸面,一边是沈訚的脸面。
她只是点点头,不着痕迹的背过手去,扫掉了沈訚的手。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
喜铺老板皱着眉头瞪向儿子,李大爷和吴妈面面相觑,高壮汉子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有沈訚事不关己的样子举箸吃菜。
阿洛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是千万不能开口的。望着眼前的菜碟,自己只夹得到跟前的麦麸,便夹了来吃。
吃到第三筷子的时候,喜铺老板终于说了话:“……东门那里竟然有人卖河蟹,我瞧着还不错,等过了年咱们再去瞧瞧?”和吴妈聊起天来,完全不去提方才的事情,却也不敢和阿洛再说话。
高壮汉子则踟蹰良久,才举着自己的酒杯到阿洛面前添满了酒:“我、我不会说话,刚才得罪小姐了,这来给你敬酒陪个不是,还望小姐别生气。”便把酒杯递了过来。
阿洛接了酒想了想,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摇了摇头:“是我没注意,只当是跟家里人吃饭,没料到坏了规矩。”正要把酒吃了,却被沈訚伸手抢了酒杯。
“今天吃了太多酒,明天起来就要头疼了。”他温柔的对着阿洛笑了笑,抬头望着高壮汉子道:“想必张公子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凡事只讲一个心意,心意到了,这面上的东西便都可有可无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明摆着就不让阿洛吃自己的酒!
小心思被瞧出来不说,还被话里话外的敲打,高壮汉子狠狠的握住拳头,脸上却不敢有一丝表露,只能默默的点了头。
沈訚满意的翘起嘴角,抬手把酒杯里的酒倒在了身后的地上:“这就算喝了,您也道了歉,阿洛也承了情,这事就算过去了。”下面没有说出的话就是“您请回吧”。
高壮汉子怎么不懂这个理,压着满腔的怒气,咬紧牙关点了一下头,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去。
吴妈有些瞧不过去,正要发作,沈訚却和李大爷说起了翻过年来的事情:“……兵部瞧了王爷给八皇子订制的短剑,就向王爷打听了咱们,估摸着过了十五就要接了这个单子,我方才去外院瞧了瞧,铸铁房虽然已经建好,可是人手却瞧着不够,不知道是过年进城逛了,还是人手尚未齐全?”
自然是正事重要。李大爷接过话来:“才刚盖好,冯老铁还带着徒弟在城里的棚子里做王爷定下的几把短剑,翻过了年就挪到庄子里来,眼下人手还够,只是不知道兵部要多少?若是千八百的……咱们可就赶不出来了……”
“所以过了年还要冯老铁多招几个徒弟来才行,”阿洛接过话来:“沈大人还是要和王爷商议下才行,若是着急要的话,只怕是接不了这单生意了。”
沈訚给阿洛夹了菜:“我也是这么想的,来之前和王爷提了这件事,王爷说不必担心……”
几人就又说起了公事,彻底把张家母子晾在了一旁。吴妈知道这是要紧的事情不便打扰,只能自己和喜铺老板说说话。
好好地相亲饭被沈訚打断,李大爷又着急去找庄二爷同沈訚商议,草草的就撤了席,吴妈只得将喜铺老板母子送出了门:“等庄子的内院建好再来玩,里头还要挖个池子呢……”
“那我得好好的逛逛,说起城里能住得起带池子的小生意人,姐姐家怕是比得上端王爷的亲家了……”喜铺老板啧啧称赞起来:“听说秦家的少爷又娶了魏家的小姐,你瞧瞧,他们这些大门大户的,即便是千挑万选也选不中咱们这样小门小户的……”
吴妈以为她是对沈訚的事情介怀,急忙说起了阿洛的好话:“……她一个姑娘家的也实在没办法,偏偏这摊子生意又是她管着,不然王爷怎么只招了她去府里议事……也难免和沈大人走的近了些,可两人之间清清白白的,除了小秦子,阿洛可还没和哪个人单独上街呢……”
喜铺老板却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我哪能不知道,原先经过相宜阁的时候远远瞧见阿洛小姐就觉得她可不输那些大家小姐……”又说起了阿洛的好来。吴妈心里这才放了心,看来这门亲事还是说的定的。
便和喜铺老板边说着阿洛的往事,慢慢把人的送出了门。
账房里庄二爷和沈訚对坐着喝茶,两人心里都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只有李大爷真的以为沈訚来是为了棚子里的事情,又是端了干果过去,又是叫人温了壶米酒来。
“小秦子去哪了?”沈訚剥着松子吃了几个。
今天好歹做了一件有用的事,庄二爷头一次对沈訚态度好了些,一边剥了花生一边说:“早上得了八钱银子,指不定进城去找秦三爷玩了吧。”
李大爷却说:“这小子得了钱就进了自己屋里,哪也没去,估摸着昨儿熬夜还没醒过来,只记得早晨要来讨红包了。”
沈訚点点头。
他这回前来一是要亲眼打探下庄子是什么样子的,二就是关于秦家的事情。
前面草草的围着庄子转了转到没有别的异样,接下来的就是去找小秦子。他也不多待,只说要给小秦子发红包便离开了账房,倒让李大爷摸不着头脑。
“不是要说王爷的事,怎么就坐着吃了几个松子?”
“哪有大年初一就来谈公事的,不过是来打探咱们的庄子,再来……可不就是为了阿洛了么……”庄二爷嚼着花生的嘴微微露出微妙的表情。
李大爷这才回过神,想骂一两句又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说不吉利的话,硬生生的又憋回了肚子里,只得倒了酒自己灌了几杯。
小秦子的房间和阿洛的挨着。沈訚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刚换了一身衣服卸了妆容的阿洛。
“我找小秦子有点事。”沈訚原先不想说那么清楚,但是想了想,这件事总得有大人管着,他一个小孩子,万一冲动之下做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于是就把话说明白了:“是关于秦家的事情。”
阿洛一惊:“难道小秦子真的和秦家有关系?”
这是最糟糕的事情。在当时来说,小秦子的母亲是没有名分的侍妾,又在府里做了“伤害主母”的事情,更甚是不顾家主惩罚,自己带着秦家骨血叛逃……这些罪名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能定了罪送去官府查办,如果这个时候秦家知道了小秦子的存在,会不会让小秦子认祖归宗?
亦或是想了办法,将小秦子连同秦家的丑事悄悄的扼杀?
小秦子穿着亵衣坐在床沿上,脸上还带着些倦意,又十分期待,又有些害怕。
“……歌姬不知怎么就不见了,门子上说那天夜里起了化不开的浓雾,直到日出才散,秦夫人自此一病难愈,秦老爷觉得有些怪异,就请了寺里的师父来查看,最后说是有妖气残留,怕是那夜有什么东西进了府里,歌姬怕是已经没了性命,秦夫人偏偏体弱,妖气侵体,这才难愈。”
沈訚把秦家歌姬怎么进的府,又怎么被主母发难打听的明明白白,甚至从怀里拿出巴掌大的一张宣纸,上面草草的描着一个女人的小像:“你瞧瞧,这是那位走失的歌姬。”递给了阿洛。
小秦子微微把头探过去,纸上画着一个鹅蛋脸,杏眼樱口的女人。
“我上山的时候,小秦子已经开蒙了……”阿洛捧着画像打量了下,女人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微微上扬的嘴角边还有淡淡的笑窝。
她把画像递给了小秦子,这边和沈訚说起来刚上山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山上只有吴妈和另一位姐姐,小秦子已经光着屁股满地跑着了,我也只是听吴妈说起过小秦子的娘,可是没有见过……”
“另一位姐姐?不是小秦子的娘吗?”阿洛从不多说往事,沈訚虽然有心打听,却什么也问不出,趁这个机会便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
阿洛仿佛放下了心里的防备,竟然真的说起来:“……是附近农户的女儿,父亲和继母为了点钱要把她卖去给三四十岁的老头子做妾,她不依才逃上山的,她要比我更早上山去,听说小秦子的母亲就是她带回来的。”
“怎么现在不见她?莫不是嫁了人?”
“姐姐和二哥日久生情,原本是要成亲的,可姐姐的父亲到底是带着人找来了,又拿着报官来要挟,姐姐为了保全大家,只能跟着他去了……听说已经为夫家诞下一子,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阿洛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惆怅,又有些欣慰,沈訚知道这件事不便再说,转而问向小秦子:“这件事大抵就是这样,至于歌姬是怎么逃的只怕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但是秦家上上下下对这件事三缄其口,秦三爷在家里不过是个行三的庶子,生母不得宠,只看他被秦夫人娇养的样子便知道他的处境,你若是当真那他当做朋友,就不要让他再趟了这趟浑水,免得惹了事端。”
秦三儿身边那些撺掇着他招猫逗狗的小厮早已显示了他的处境。小秦子原先不知道,只以为是秦三儿性子好,下人就难免会蹬鼻子上脸,可后来相处的久了才发觉那些小厮在与不在,秦三儿完全是两个面孔,这才发觉里面是有些门道。
他捧着小像点点头,又低头瞧着画像上的女子,那眉眼和酒窝,越看越和自己相像,想去找吴妈确认却又不敢,只是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的盯着画瞧。
沈訚觉得这歌姬肯定是小秦子的母亲了,他垂下眼睛想了想,跟阿洛商量:“不然叫他进宫伴读吧,八皇子正是调皮的年纪,偏偏宫里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小秦子正好大他五六岁,既做了伴读,也能在皇子身边贴身伺候,好歹学学规矩,日后也好有个前程。”
而且进了宫,秦家无论怎么样都不敢轻举妄动。
沈訚没有把话说明白,阿洛心里也自然清楚。
她歪过头看向发呆的小秦子,最终叹了口气:“进了宫,这辈子……就不是自己的了……”可这又是最好的办法。
沈訚安慰道:“八皇子的生母是我……我家世交董家的大小姐,打小也是常在一起的,这回也是董娘娘托我物色一个书童进去……皇上年纪大了,八皇子又是老来子,十分宠溺,便学的越发无法无天,听说年前摆宴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揪了皇上的胡子……皇上竟还说他‘虎父无犬子’,又赏了些金银铸成的玩意儿,这下八皇子就更大胆了,满宫里的惹事,就连冷宫里的娘娘们都不放过。董娘娘没办法,这才求我找个年纪大些,又能镇得住他的小子进去,我觉得小秦子就很好。”
这么调皮的皇子,稍微担待不起就可能攸关性命。阿洛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小秦子野惯了,进宫再出了差池可怎么办,不行。”
沈訚正想张嘴劝劝,小秦子却插嘴进来:“我去!”
两人吃惊的望向小秦子,只听他说:“我会好好侍候八皇子的!日后也要某个好差事,叫那些人瞧瞧,就算不依着权贵,我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说得好,男子就该有这样的气魄。”沈訚笑着拍了拍小秦子的肩膀,眼睛望向阿洛。
望着信心满满的小秦子和一脸满意笑容的沈訚,阿洛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
夜里才忙完的阿洛把沈訚带来的小像拿给吴妈认,吴妈在灯下瞧了许久才缓缓的点了头:“……好歹也是落了难的大户人家,她又懂事又漂亮,偏偏遇见了那种负心男人,也是命数啊……”
就这样,全家都默许了小秦子进宫的事情,沈訚又传来董娘娘的消息,说是过了十五就要人进宫,原本松了口气的李大爷和庄二爷又忙着给小秦子置办东西,转眼就到了元宵节。
沈訚走不开,派了下人来回信:“……明日辰时派人来接。”
小秦子端着汤圆慢慢的吃着,眼睛却离不开在房间里为他整理被褥的阿洛。
“皇宫里是什么样的?”
“我想应该到处都是房子院子吧。”阿洛心里盘算着要用的鞋袜,一边笑着应了一声。
“八皇子……要是犯了错,我是不是也要挨骂?”
阿洛叠着衣服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子瞧着小秦子,脸上的微笑有些无奈:“你要记住,在皇宫里,无论八皇子怎样调皮,他都不会错,错的就只有你。所以你要记得,只有护住了八皇子,才能保住自己。”
小秦子歪了头,有些不明白:“难道会有人伤害八皇子吗?他那么尊贵……”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人去讨好他,哄着他,只管着主子高兴自己涨了身份,也不管是不是坏了事。”阿洛讲到这里,神情就有些严肃:“你还小,不懂这些也正常,但只有一条你记住——进了宫你就是八皇子的人,凡事都要以八皇子为先,平时少说多听,八皇子年幼难免有小人在侧,可你却不能任其胡来,但凡小人作祟就想办法除掉,若是除不掉……就亲自求了董娘娘,她定会帮你。”
“可董娘娘……会帮我吗?若是八皇子哭闹着要定我的罪……那……”
“不会的。”阿洛垂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缎面布鞋,随手用一根裁衣剩下的暗色布头绑在一起:“她一定会帮你的。”声音铿锵有力。
小秦子的东西准备了五大箱子,早上天还没亮,灯火通明的庄子门前停着一辆挂着六角宫灯的马车,石柱和老刘子带着几个小子正往车篷后面搬箱子,庄二爷则陪着随马车一起来的管事说话,门内却是有隐隐的哭声。
“你可得记得晚上盖好被子,早上可别赖床,宫里不如家里随意,该吃饭的时候就要吃饱……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就告诉家里,可不能憋在心里……”吴妈忍着泪为小秦子理了理衣服,再瞧着不知不觉已经高出自己半头的混小子,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出来,阿洛急忙拥住了她站在了一旁。
李大爷淡淡的叹了口气,看着已经能和自己平视了的小秦子,到底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红了眼眶,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车装好了行李,庄二爷看看远处微微泛白的天空,朝小秦子点了点头。
“吴奶奶您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是进宫做皇子的陪读,又不是去什么穷凶极恶的地方……”小秦子低声劝了劝吴妈,为她擦了眼泪才望向阿洛:“姑奶奶你放心,那些话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去做。”
阿洛翘起嘴角为他理了理耳边的垂鬓:“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只想着硬出头,这世界上多的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拳头偏偏不是第一个。”又把手里沉甸甸的荷包塞在了小秦子怀里:“这是十两铰碎了的银子,进了宫别蹑手蹑脚的,用钱能打发的就别多费心神。”
小秦子握住钱袋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走到了马车旁。
庄二爷扶着他进了马车,临走时又交代了几句:“银子不够就写信朝家里要,箱子里还有些银票记得放好……”小秦子垂着眼睛点点头,庄二爷摸了摸他的脑袋,放下了车帘子。
随着缓缓升起的朝阳,马车慢慢的越走越远,上了官道转了个弯就再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