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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豆沙汤圆 ...

  •   六点的杭州已经苏醒,东方泛起鱼肚白,披着金光的太阳缓缓露出她瑰丽的容颜,我吃掉最后一个灌汤包,给自己沏了一杯龙井,打开了古朴的雕花木门。

      北淮的营业时间不固定,随我起床的时间来定,如果我起得早,就营业的早,如果我起得晚,就营业的晚,同样的,如果我睡得早,关门就早,如果我睡得晚,关门就晚。也许你会问:“你这是不想做生意了吗?”对,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但很喜欢和人类相处的感觉,所以开了这样一家店,又定了这么一条“任性”的店规。

      早晨的店里没什么人,平常没有人的时候,总有离人,我养的小白狐陪着我,不过前两天离人被梅花仙梅酒念借走了,按说倒也是个清静的看书时间,但是今天显然不怎么清净。

      我听着眼前男人叽叽喳喳,听得都头疼了,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是想请我去洛杉矶给你爷爷做汤圆?”

      “对,你想要多少都行,我希望你能马上坐上飞往洛杉矶的飞机。”

      “你叫白泽西吧?”

      白泽西愣住了,瞬间双眸中充满狐疑与警惕,“对,不过……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

      我放下手中的《飞鸟集》,笑得狡黠诡异,“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小东西。”

      “你给我取的?”白泽西嗤笑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我,“老板,你才多大啊,比我还小吧,要说是你爸取得我还信。你?不可能。”

      “不光是你,连你爸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小子,就你这玩世不恭的样子,白氏交给你,我可无比担心我的投资和股份啊。”我不喜欢这个小东西,都说耳濡目染,这小子怎么一点也不像他爸爸和他爷爷呢?

      白泽西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家训里的规定,就生生的把话咽回喉咙里了,脸色变得阴沉可怖起来。

      我玩味的看着白泽西变化的脸色,心里莫名的舒坦了,半开玩笑的说,“看来,我真的要考虑撤资了。”

      “你!哼!”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沧桑中厚的声音响起,杂糅着明显的怒气,“小西,跪下!”

      “爷爷?!”白泽西震惊又有些恼怒与心疼的看着走进门的老人,“您身体不好,您怎么来了?”

      “我叫你跪下!”白沧腾怒目圆睁,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一样,“白泽西,白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给我背出来!”

      白泽西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爷爷的脸色,“白氏子孙,不论嫡庶,家主旁支,倘若胆敢对‘北淮’店主淮先生不敬,初次罚三年不准参加宗族活动,再犯者一律逐出族门,不再是我白氏后人。”越背到后面,白泽西就越心惊,越心虚,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你既然记得清楚又为何要犯!淮先生是我们白家的救命恩人,白家能有现在这么大的家业,也全是因为淮先生的投资与扶持!你可知错!”白沧腾一边怒骂白泽西,一边不住的用拐杖敲击地面,显然是气坏了。

      “可是帮助我们家的又不是他,是他家祖上。”白泽西拧着性子不愿认错。

      “你!你!哎呀,你真是气死我了!淮先生只有一个,你明白吗!”

      看自家爷爷又有心脏病发的征兆,白泽西赶忙认错,“爷爷您别气,您身体不好不能情绪激动,孙儿错了,都是孙儿的错,您别气了。”

      “好了,你也别气了。”我冲白沧腾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小白。”

      白沧腾让保镖去车里等,“扑通”一下对着我跪了下来。

      “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快起来。”白泽西见我没有搀扶白沧腾起来的打算,心头火一下子冒了起来,“喂,你!一个百岁的的老人家给你下跪你也好意思啊!”

      “小西闭嘴!”白沧腾恭恭敬敬的给我磕了一个头,面露感激,“二十多年不见,先生依然神采飞扬,俊美不凡,沧腾未曾谢过这些年来先生对白氏的照顾,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给白沧腾沏了一杯龙井,“起来吧,这么久不见,我们好好聊聊。”

      “先生,小西只是个孩子,他生性率直,做事不过脑子,况且这些家族枢密我和伏川未曾让这孩子知晓,先生不要怪他没礼貌。”

      我淡淡扫了白泽西一眼,看见白泽西因为我这一扫而浑身乍起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不由得好笑起来,“我没生这小家伙的气,活了多少年了,没那么小心眼儿,放心吧。”

      “谢先生。”白沧腾拉着因为一句“二十多年不见”而暂时大脑混乱的白泽西站了起来,在吧台边坐下,“先生,小西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我,我……”

      “想吃豆沙汤圆是吧?我给你做。”我笑了笑,“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在爱吃豆沙汤圆这一点上,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白沧腾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在老外中间呆了几年,最想念的就是先生的豆沙汤圆。就是我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年已经几乎不能坐飞机了。要不是这次小西说要来找先生,我连忙追过来,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再尝的机会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

      白沧腾笑着摇摇头,“不走了,人老了就会想落叶归根。先生呢?您会一直待在这儿吗?”

      “看心情吧,短时间内我还没有离开杭州的计划。”

      看着气氛还挺和睦的,一直忐忑不安的白泽西鼓足勇气,清清嗓子开口,“那个……淮先生,你的全名是什么?我翻遍了家族宗卷都没找到。”

      “小西!不可无礼!”

      “无妨。”我把汤圆下了锅,看着这个挺有胆量的小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谁,“小家伙,你不怕我是个老妖怪吗?”

      “怕啊,可是您既救了我们,就说明至少您不会威胁到我们的性命。”

      我挑了挑眉,对白泽西的印象又好了两分,这孩子倒是机灵,可比他爷爷和他父亲强,正欲说话,只听得一金玉之声响起:

      “淮扶玉。山有扶苏的扶,白玉无暇的玉。”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的美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我,“扶玉,办妥了。”

      他是蓝郁欢,一个……嗯……神棍?好像这么说不太恰当,因为他同时也是一名医生,一个连做手术都要翻黄历、卜卦、算塔罗、看水晶球,测风水凶吉的,奇怪的医生……

      白沧腾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蓝先生,好久未见,您身体依然康健,只是我已活了一百岁,时日不多了。”

      蓝郁欢摆摆手,“我看你身体还硬朗着呢,三十年前我给你算过一卦,卦象显示,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一百岁不是你的大限。老寿星。且不说你命中注定长寿,又在扶玉身边呆了那么久,受他的灵气滋养,小白啊,你还有日子要受这天伦之乐呢。”说着就在吧台坐下了,“扶玉,我要吃牛肉面。”

      又是牛肉面……这个可恶的家伙……

      “蓝郁欢,你要我说多少回?我这是甜品店不是餐厅,没有牛肉面。”

      “我不要,你肯给管棠葆做包子,给九卿烧菜,为什么不肯给我做牛肉面。”

      “我说没有就没有!”

      “哼嘤,扶玉…扶玉…我要吃……”蓝郁欢哼哼唧唧的撒娇道。

      你问结果?我最看不得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扑在我身上哭哭唧唧了……看着捧着碗满脸幸福餍足表情的蓝郁欢,我暗暗抠着桌面,这个恶劣的家伙,每次都用这一招。

      俗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拎着豆沙汤圆的白沧腾和白泽西匆匆离开了。

      “扶玉。”蓝郁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眨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向我,“空有美食也是可惜,不如扶玉你给我讲讲你和白家的故事吧。”

      “啪嚓”手里的瓷杯被我捏碎了,在手心划出了两道不轻不重的伤口,鲜血顺着手纹蜿蜒滴落下来,这个恶劣的家伙,把我当说书的吗……

      不过……看着眼前慌忙寻出医药箱给我包扎手的人,心头火突然消了大半,“那是九十年前的事了,在上海。”

      一

      九岁的白沧腾流浪在街头,衣衫褴褛,已经入了冬,但白沧腾却没有冬衣可穿。军阀割据混战,最近上海时局动荡不安,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情去关心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咕……咕……”白沧腾枯槁饥黄的脸皱成一团,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可是他的年龄太小,没有人肯雇他干活。唉,其实没被人贩子拐去已经够幸运了。

      迈着腿在街边走着,白沧腾想找点东西吃。走了好一会儿,白沧腾看见了一家门面古朴的店,店名是两个字,第一个字是“北”,第二个字?白沧腾挠挠头,他家里穷,只上过几天学,识字不多,不认得那个字。白沧腾偷偷从门缝往里看,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人,留着酒红色长发,穿着红色长衫,长衫上精美的绣着一种自己不认识,却好看得很的花,面冠如玉,风度翩翩,简直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突然,年轻人朝门这里看了过来,白沧腾微不可察的惊呼一声,在年轻人望过来的那一刻,白沧腾看到那是一双酡红色的眼睛,如流动的鲜血,却不渗人,反而有一种令人痴迷,沉溺其中的魅力,虽然白沧腾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却也知道这位老板绝对是一位美人。看到年轻人走过来,白沧腾慌忙跑到小巷里躲起来,他可没有忘记,昨天他也是这么偷看一家酒楼的,结果被伙计提溜着踢了出去,现在屁股还痛呢。

      正躲在墙角祈祷老板不要发现自己,白沧腾的耳畔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孩子,你在这儿干嘛?你爹娘呢?”

      白沧腾扭头一看,正是店里的那位老板。白沧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好…好美…好美…

      直到那道好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孩子,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了?”白沧腾才回过神来,“老板,你好,我,我叫白沧腾。”

      红发美人揉了揉白沧腾的头顶,“小白,你爹娘呢?”

      白沧腾哽咽着,用冻伤的手揉了揉发红的双眼,“我爹是个赌鬼,欠下赌债还不了,被赌场的人打死了,我娘拉着我躲债,为了保护我也被他们打死了,现在,我家就我一个人了。”

      红发美人怜爱的看着白沧腾,“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没家的孩子太多了。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出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突如其来的馅饼砸的白沧腾眼睛发花,头脑无法思考。

      红发美人却以为是这孩子疑心自己是不是好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小白,你放心,我身边只有两个侍卫,一只小狐狸,我不是坏人。”

      白沧腾赶忙摆摆手,“不,不是,我没有怀疑你,就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

      “乖孩子,走,饿了吧,我给你做豆沙汤圆。”红发美人牵着白沧腾的手走进了“北淮”。

      “给。有几天没吃饭了吧,吃吧。”淮扶玉看着狼吞虎咽的白沧腾,“小白,你以后叫我淮先生就好,就是店名‘北淮’的淮。穿黑衣服的大哥哥你要叫棠葆哥,穿灰衣服的你要叫九卿哥,我肩上的白狐叫做离人。等会儿我带你去百货商场买日用品和新衣裳。入冬了,你需要冬衣。”

      白沧腾心中感动,眼泪扑簌簌的掉进碗里,然后他扑进淮扶玉的怀里开始大哭,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了。

      “小白乖。”淮扶玉拭去怀中人脸上的泪水,“汤圆好吃吗?”

      “好吃,谢谢淮先生。”

      “谢什么呀,好吃我再给你做。”

      下午,百货商场的客人们看到一个红色长发,抱着白狐的高贵男子和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身后跟着两个俊美的仆从,进了先施百货,花钱如流水,出去的时候,两个仆从拎着一大堆购物袋,而衣着单薄褴褛的男孩儿已经变成了贵气逼人的富家小少爷。

      “小白,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已经够了。”白沧腾此时还是晕晕乎乎的,不明白自己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少爷,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得知白沧腾只上过几天学,淮扶玉让管棠葆和江九卿先给他补课,特别要教授英语,一个月后把他送进了学校接受教育。

      二

      十年后,白沧腾十九岁,是上海滩有名的公子哥,有才华,多金又俊俏,更是叱咤股市的风云人物。因此恋慕的女子常常会追到北淮来,然后便会疑惑,不过是一家甜品屋,能多有钱,为什么白沧腾吃穿用度甚至比将军家的少爷都昂贵精美?而且每天有司机车接车送的,还是直接从法国空运来的,只在杂志上见到过的,贵的吓死人的汽车?

      可家里的确只一家甜品店的消息传出去,恋慕者也少了很多。直到有一天,日本军官带领一大批人马,气势汹汹来到了北淮。

      淮扶玉微笑看着小林清次,给他倒了一杯龙井,“小林先生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架吗?”

      小林清次面色一惊,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在下似乎没有告诉淮先生在下的名字。”

      淮扶玉押了一口茶,脸色风云不惊,“我似乎也没有告诉过小林先生,我的名字。”

      小林清次笑了笑,“不愧是淮先生。红色的眼瞳,格外迷人呢。”挥手示意手下退出北淮,“听说先生有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的秘诀,不知可否传授给在下?”

      “这种荒谬的事小林先生也相信?”

      “淮先生,”小林清次突然站起来,枪口抵着淮扶玉的太阳穴,“先生,子弹可不长眼啊。”

      淮扶玉放肆的笑起来,“你打啊,你以为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制造出来的东西能伤到本尊吗?”话音刚落,小林清次手中的枪就迅速融化了。

      小林清次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原来那位说的是真的,这位淮先生果然不是人类,难怪几十年过去了容貌丝毫未动。

      淮扶玉的茶水见了底,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本尊最讨厌受人威胁了。九卿,知道该怎么做吧?”

      “属下明白。”江九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小林清次,慢慢向他走过去。

      第二天早报的头条是北淮的店主淮先生手刃日本军队,还把军官小林清次的尸体在城门当众曝晒。本在大家都以为他们死定了,纷纷和白沧腾撇清关系,甚至白沧腾的死党也当众与他绝交的时候,又一件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日本内阁高层不仅压下此事,还亲自去北淮给淮先生赔礼道歉,抬去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一时间,淮先生成了各种上海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白沧腾更是成了各类名门贵女心中的金龟婿,但经历了这场闹剧,白沧腾对人心离聚,拜高踩低,跟红顶白有了深刻的认识。

      “小白,明白我明明可以毫无痕迹的解决此事,却偏偏要闹大的原因了吗?”

      白沧腾点点头,“先生意在锻炼沧腾,教育沧腾人情冷暖,不要轻易把柔软的肚皮露给敌人看。”

      “嗯。我们小白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淮扶玉欣慰的看着白沧腾,“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应该猜到我不是人类了吧,毕竟十年来,我什么病也没生过,连容貌都不曾改变分毫。”

      白沧腾眷恋的趴伏在淮扶玉的膝上,“不论先生究竟是什么,先生永远都是那个救我,疼我,栽培我的先生。”

      “小白,我不曾告诉过你,我是冥界的彼岸花仙,呆在我身边的凡人会受到我的灵气滋养,长命百岁,可是……同时,这个凡人也很难留下子嗣。小白,你只在我身边呆了十年,影响还没那么明显,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选择出国留学,在国外娶妻生子,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我身边。对于凡人来说,留下后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推荐你选第一种。”

      白沧腾却摇了摇头,“先生,沧腾选第二种,沧腾想留在你身边。”

      “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这孩子,怎么死脑筋啊……

      “如果没有先生,沧腾是否能活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沧腾不能忘恩负义,离开先生。”白沧腾抬头,眷恋痴迷的望着淮扶玉。

      淮扶玉欣慰的摸摸白沧腾的头顶,“小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1937年11月12日,中国军队撤离上海,上海沦陷,日军在上海为所欲为。在上海沦陷的前一天晚上,淮扶玉连同整个北淮的一砖一瓦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

      香港,一位神秘的富商为自己的弟弟举办了一场豪华无比的婚礼,新郎叫做白沧腾,新娘是香港有名的大户人家,傅家的千金傅蕊。自此,这个背景神秘,富可敌国的白家打入了香港的名流圈,白氏企业建立起来,白沧腾的那位一掷千金的哥哥也是人们抓耳挠腮想知道的神秘对象。白沧腾不肯透露,连傅蕊也不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哥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为什么不让我见?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白沧腾对于自己这位美丽大方,但极其富有野心,一直想助自己娘家吞掉白氏的妻子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你知道什么啊!先生一直隐世避人,不喜见生人,要是先生生气了,白家,傅家,甚至整个香港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直到白沧腾五十岁,傅蕊早已因病去世。白沧腾偌大的家业,却无人继承。别人都嘲笑白沧腾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沧腾却不后悔,他这一条命都是捡来的,是生是死,能留下些什么,他都不在乎。

      淮扶玉是真的疼爱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带白沧腾去了英国,找到了最好的人工授精技术,让白沧腾有了自己的孩子。

      白沧腾看着温房里的小包子,感激地对淮扶玉鞠了一躬,“多谢先生。先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先生能帮这孩子取个名字吗?”

      淮扶玉愣了愣,随即思忖片刻,“就叫……白伏川吧,这名字能保佑他一世平安。”

      “谢先生。”

      等他们要走的时候,淮扶玉把机票递给白沧腾,“小白,你和孩子回去吧。我如果继续待在香港,我的秘密会被发现的。所以,我在伦敦买下了一个庄园,我会在这儿呆到国内动乱结束,香港,澳门重新回到祖国手上时再回国,如果你有事,就来庄园找我。现在,回去吧。小白,一路平安。”

      分别那年,1968年。再见之时,已经是1993年初春了。

      白伏川恭恭敬敬的给淮扶玉跪下磕了个头,“伏川见过先生,多谢先生多年来的照拂。”

      “起来吧,好孩子。是不是白氏遇到什么事了?小白。”

      白沧腾点点头,原来是有人在白氏的轮渡上大量□□,陷害白氏贩毒,虽然后来被证实是受了奸人栽赃,但公司已经受重创,回天乏术了。白沧腾不想一生心血毁于一旦,思虑再三只好来搅扰淮先生的避世生活。

      “那就不要管白氏了。”淮扶玉看对面的父子二人均是一脸震惊,无奈把话说清楚,“我是说不要管香港的白氏,去大陆,创办新的白氏集团。97年大陆便要成功收复香港,到时候,根基在香港的白氏又要如何发展?

      虽然大陆给的政策一定会非常优惠,但作为商人,你要明白,到时香港对大陆开放,大陆的商人势必会疯狂涌入,就算你们白氏有着香港本土政策以及大陆的优惠政策又能怎么样呢?要不了多少年,大陆商人就会占上风,何况现在的白氏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可是先生,白氏已经没有多少资金了,到了大陆,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脉,又要怎么发展呢?”

      淮扶玉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白沧腾,“小白啊小白,你年轻时候杀伐决断的气势呢?怎的如今资历越丰富反而越畏首畏尾起来了?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

      白伏川恍然大悟,“淮先生,你的意思是去股市里套钱。”

      “小白,你儿子有你年轻时的风范啊。”淮扶玉赞赏的看看白伏川,“拿张纸把我接下来说的话都记清楚了。

      你去大量吃进一家叫做微软的公司股票,最好能当它的股东,这是只潜力股,现在还不显山露水。还有,你自己挑选几只煤矿股它们会稳赚不赔。

      期货方面,94年冬天南美将会发生寒流,到时候咖啡树会损毁无数,咖啡豆大量减产,供不应求,你马上尽可能多的买进,由于短时间被哄抬咖啡豆会疯狂增长,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它涨到260美分时迅速全部抛出。抛出后把资金投入马来西亚胶合板,等涨到60迅速出手,随后它会下跌。

      还有,你马上派人,必须是亲信,最好的人选是你儿子,去上海大量买入粳米期货,粳米期货会有三次大幅上涨,第三次会在94年6月下旬,受南涝北旱自然灾害预期减产的影响期货大涨,但这还不是你抛出去的时机。七月受上头措施的影响会迅速下跌,你别心慌,更不要抛出去,因为等到8月,受南北灾情较重及上海粮交所对粳米期价最高限价规定较高的影响,多方再度发动攻势,期货仍强劲上涨,九月初会涨到历史最高点,迅速抛出,否则它会一路暴跌直到跌停。

      之后,中美知识产权谈判会破裂,中方取消了自美国进口大量玉米的计划,加重了国内玉米供不应求的紧张气氛,你要大量吃进玉米期货,此后它的价格会起起伏伏,,C511大连玉米合约签署后,多头借此炒作,掀起一波强劲涨势,你要迅速抛出,一点不剩,之后它的价格会大幅度回落。”

      淮扶玉示意管棠葆拿张纸来,他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和几句话,又和白家父子一起拍了一张照片,让人把照片迅速洗出后和纸一起交给白沧腾,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玉葫芦瓶“小白,这是我在上海的人脉,你去找他们,他们一看照片和纸上的字就会帮你们的。如果他们不肯帮,就把这个葫芦拿给他们看,给他们一粒里面的药丸,如果有人意图抢走葫芦,就告诉他们,淮先生说了,胆敢抢葫芦的蝼蚁,虽远必诛。”

      白沧腾接过东西,小心翼翼的把葫芦放在包里,感激的看着淮扶玉,“谢先生,先生大恩,沧腾无以为报,白氏的董事长永远是先生的。”

      “董事长就不必了,我只要你30%的股份。小白啊,等到了上海,你们就做……做……”淮扶玉想了想,“房地产吧,先尽可能多的买进上海的门面房,这是慢热的投资,它会在之后的几年里翻倍的。从我的人脉里,你找出能尽可能多的帮你拿下徐家汇,静安区,杨浦区,外滩的地,开发房地产,你也可以建酒店,办公楼之类的,等着看,它会涨的一发不可收拾。还有,”淮扶玉招招手让江九卿拿来一张支票,“我倒是有很大一笔不动产和黄金,股票之类的,不过流动资金不多,都是英镑,我拿出了十分之一,虽然不多,也应该能撑一阵了。你去把它兑成人民币,就当是我这个股东的投资了。”

      淮扶玉说得好像没多少,白家父子拿到支票时却狠狠的吃了一惊 ,天啊?!这都几个零了?!这叫不多?!这简直是天价好么?!就算是通货膨胀,五十万美元只能买一个包子的战乱年代这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啊,何况还是英镑,换算成人民币,还开什么公司啊,就这些钱就够祖祖辈辈花的了。

      “淮先生,有那几只股票和期货就够了,这支票太贵重了,就算公司办起来,发展的再大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淮扶玉愣住了,很多么?他怎么不觉得?“哎呀,小白,收着吧,就当是给小伏川和你将来的孙子的成人礼好了。就这么定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九卿,送客。”

      根本没有拒绝机会的白家父子晕晕乎乎的出了庄园,还没从巨大的幸福中缓过来。一年后,大陆白氏集团迅速崛起了。

      尾声

      “扶玉你好厉害啊,居然猜对了那些股票期货的所有走向。”蓝郁欢满脸少女的看着我,狐狸眼变成了星星眼,还在冒粉色的泡泡。

      “怎么说也是个神仙,这点通灵术算什么。”我给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茶水,看了看蓝郁欢,给他倒了一杯山楂茶,“吃撑了吧,消食的。”

      “扶玉你真好。”蓝郁欢笑着扑进我的怀里。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柔顺的冰蓝色头发,这手感真好,像我们家小离人,离人啊,哥哥想你了……

      “扶玉,你也给我透露一下最近哪几只股票会涨好不好?”

      “你不是会自己占卜吗,自己猜去。”我一把拍开在我的衬衫扣子上抠抠唧唧的手,“起开,我还要开门呢。”

      “不要,扶玉……”不老实的手从我的衣摆伸进去。

      “啊啊啊,别,别啊扶玉,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嘶——疼,扶玉,打人不打脸啊!”

      杭州西湖依然宁静,离人不在,但是身边多了一个陪我说话的,鼻青脸肿,一脸小怨妇样的神棍医生,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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