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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篆体灵 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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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楞了一下,茯苓重复道:“黄裕?那个翰林院大学士?”
黄槿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确定道:“那的确是我父亲。我记得之前娘亲曾说爹爹在翰林院事务繁忙,不回来用晚膳了。”
众人又是一阵静默,都不约而同地打量起黄槿的穿着来,很普通的粗布衣裙,群裾一角还打着一块补丁,只不过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因为补丁上面绣了一只蝴蝶,针脚极为细密,将补丁的轮廓给掩盖了。脚上穿着一双粉红的绣花鞋,麻布面的,粗针缝制的鞋帮。再往上看,浑身上下只有耳朵上有首饰,那是一副耳坠,水滴状,翡翠质地。
不对,耳坠?
茯苓奇道:“小姐过世多久了?”
黄槿伸出手指仔细算了算,才道:“三年零七个月了。”
茯苓摇头:“可是小姐记错了?如果你真的过世有这么久,身上的首饰不能还留有微光。”说完见屋子里几人都不明白,便又解释道:“这首饰、玉佩什么的,都是主人生前之物,按理说是不能随着灵魂一起转移走的。只是有的人生前极爱某物,执念太大,会短暂保留一年左右,一年之后,那物的微光就会消失不复存在。就像是胡溟要用身上的玉佩找曾辙也只能去尸身埋葬处寻找。”
黄槿楞了一下,自己找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对着耳坠的执念太大了?”说完自己觉得不妥,又摇头道:“并没有啊,我虽然喜欢这幅耳坠,但是还远远达不到执念的地步。”
茯苓也摇头:“不可能,我师……我是听人说,人对死物的执念再大也不会超过一年的。所以,你这事必有蹊跷。”
司竹倒是不在意这其中会有什么蹊跷,她出言打断二人的研究,道:“一副耳坠罢了,还是说事情要紧。”
时长汀哼道:“你怎么知道耳坠不是线索?我看你就是想听故事才不让说耳坠的事儿。”说完本以为司竹会反唇相讥,却不料司竹竟然好脾气地点点头:“对啊,我就是好奇接下来的故事。”说完也不再看时长汀,而是看向了黄槿。
时长汀和茯苓,连同黄槿都被司竹这么和颜悦色的反应弄得有些意外,尤其是时长汀,盯着司竹的后背,皱着眉头仔细琢磨她这是哪里不对劲儿。
司竹也不在意时长汀那如同锋芒在背的目光,淡定道:“接下来呢?你父亲要你嫁人,你没嫁,跑了?”
黄槿还没答话,就听茯苓脱口而出:“你方才说是要嫁嘉靖侯世子?”
黄槿点头。
司竹和时长汀都不解茯苓为何这么激动。
茯苓一拍大腿:“嘉靖侯世子啊,那可是个痴情种子,据说他未婚妻死了之后,他就念佛吃素了,说要为未婚妻守三年。到现在还没再议亲呢。原来,你就是他那个未婚妻啊!”
众人面面相觑。
黄槿声音有些颤抖:“茯苓大人,您说的那人可是姓夏?”见茯苓点头,黄槿只觉得眼前一黑、脚底一软,气息有些撑不住,眼见就要魂飞魄散了,司竹眼疾手快飞身过去,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只见一道亮光闪过,黄槿的魂魄慢慢又凝聚了起来。与此同时,时长汀却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司竹的身子都有些发晃。
茯苓呆了一呆,回过神来时有很长时间的失语。
司竹这是用了自己魂灵的力量帮助黄槿聚了魂魄。他虽然不知道司竹是什么来历,但是单是此举,茯苓就不得不赞一声侠义!同时心中也道自己这是跟对人了。
司竹用了聚魂术,消耗的是长命锁里的修为,而长命锁是她与时长汀的保命之锁,修为外泄,二人的魂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司竹没敢看时长汀,只是对着缓过劲儿来的黄槿道:“只救你这一次。”
黄槿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差一点就要魂飞魄散了,魂飞魄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消失了如何能找到青郎呢,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后怕,忙向司竹行礼致谢:“多谢司竹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下一世结草衔环来报小姐大恩。”
一边方止住咳嗽的时长汀却冷哼了一声。
司竹挠挠脸颊,轻咳了一声,指着时长汀对黄槿道:“也谢谢他。”
黄槿虽不知为何,但还是顺从地福身就要感谢,却听时长汀道:“不必了,换做我,我也会救你的。也是只救一次,下不为例,你既然心怀执念想要找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就要摒除杂念,一心一意追寻。不管你对夏公子有多内疚,都不能弄到魂飞魄散这种境地。”
黄槿福身受教。又听时长汀道:“再说了,我还得感谢你弄了这么一出。”迎着黄槿疑惑的眼神,时长汀柳叶眉挑得高高的,桃花眼中满是感谢之情,只是怎么看都令人感到一阵寒意。他嘴角上翘,露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来,解释道:“如果不救你,我也不知道原来刚才她弹你脑门那一下竟是也消耗修为的。”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了,随之将一块长命锁扔在了桌案上。
司竹没动,别开眼看向别处,似是在赏盆景。茯苓和黄槿都围了过去。就见桌案上是一块样式很普通的长命锁,呈如意头状。质地倒是极好,用的是羊脂白玉。玉锁表面是压制出的浮雕式纹样,正面是吉祥八宝图案,錾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是双鱼戏水,刻着“福寿双全”。下沿垂有银铃。上面挂着缨络,缨络的上部,是一个金属项圈,在项圈的周围悬挂着珍珠、蜜蜡。
只是,与寻常长命锁不同的是,透过这块玉锁的表面,能看到里面像是有脉络。脉络极为规律,缠缠绕绕间组成了一个字。茯苓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是篆体的“灵”字吧?”
时长汀点头。
篆体的“灵”,有二十画,为上中下三个部分。
玉锁中的这个“灵”字,每一画都是一条脉络。有的地方还在发光。二人又认真看了看,发现那个字只有上面四分之一闪耀着金光,其余部分却是晦暗无光的。
茯苓问:“这是何意?”
时长汀长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方道:“早先我看到那字是亮着大半的,后来解决了胡溟二人的事,亮了两画,再然后她敲了黄小姐一下,灭了一画,当时我只是觉得明明灭灭的很是奇怪,并没把修为和亮光联系起来。直到她刚才施法术救了黄小姐,那字只剩下四分之一还亮着了,我这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怪方才我说她她不回嘴呢。”
司竹本还默不作声地听着,却听他越说越厉害,也忍不住了,气道:“修为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失去这么多,我这不也受影响了吗。再说这种结果又不是我喜闻乐见的,你叨叨叨叨叨叨还没完没了了!”
时长汀被她一连串的“叨叨叨”惹得心头火更盛,怒道:“怎么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这是她给我的,你是附属的!”
黄槿问:“她是谁?”
时长汀和司竹:“与你无关!”说完又是互瞪。瞪完了又去查那个字还亮着的笔画,一、二、三、四、五。时长汀气道:“都不用省略号!还有五画!”
司竹辩解道:“我敲她只用了一画,丢失的那些是为了救她!这也是你赞成的。”
时长汀一滞,他前世本是个书生,是史官后人,最讲究和风霁月、实事求是。从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的,对于吵架毕竟不在行,绞尽脑汁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只剩下五画了!”
司竹也着急,左右看看,最后指着黄槿道:“那就帮她解决,至少能得一画呢。”
两人同时看向黄槿,目光灼灼的,烫得黄槿几乎是下意识缩了缩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