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秘少女 ...
-
倒在雪地上的少女被捡回去之后，很快就苏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右手还紧紧握着魔杖。
苏醒之后的少女是出奇的安静，既不哭也不闹，就只是呆滞地看着四周，仿佛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把少女带回来的男人端着一碗水走进茅草屋，一眼就看到呆坐在床上的少女，有些不耐烦地摸了摸后脑勺，把那碗水粗鲁地递到少女面前，以至于有一些洒了出来：“喝吗？”
少女看了看那碗水，又看了看男人，歪头眨着眼睛没有答话，也没有伸出手接过那碗水。
“不喝吗？”男人似乎更加烦躁了，只好自己饮下冰冷的水，然后把碗放到了床边一张已经破得不能再破，而且小到最多只能放两个碗的小桌上。再细细一看，这碗水已经被男人喝得快见底了，“想喝的时候自己拿吧，我稍微出去一会儿，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说完男人便离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少女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没有理却身上那又冷又硬的被子，直接移动双腿从床上下来。如第一次接触地面一样，少女的双脚刚一触到地面，就心惊地跳了一下。察觉到这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之后，才紧握着魔杖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少女的眼睛悠然一亮，又迈出第三步，第四步......紧接着小跑起来，一头撞到了茅草墙壁上，之后后脑勺就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还好只是茅草墙壁，虽有点儿硬但直接撞上去好歹不那么疼，只是可怜了后脑勺......
“呵呵......呼呼呼......”原本还望着天花板发愣的少女，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出了屋子，刺眼的阳光照射过来，让少女不禁闭了闭眼。看来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云层，给天空增添了一份明亮的色彩。
少女不禁看呆了，忽而回过神来，又看了看地面。门口的一小块空地显然是被清理过的，裸露出褐色的土地，其他地方则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银白，如水面一般波光粼粼......
少女光着脚轻轻踏上雪地，她并不惧怕寒冷，很轻松地就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这雪地对少女似乎有种亲和力，少女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银白得单纯的雪地。一会儿跑来跑去，在上面留下凌乱的脚印；一会儿抓起一把白雪，如撒盐一般撒向空中，看着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金黄；一会儿躺在上面一动不动，仿佛这对她来说才是柔软舒服的床......
男人背着竹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麦雪拉在雪地上尽情地玩耍了，而她仍紧紧地握着那造型奇异可又炫丽的魔杖。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人陪她，她却能一个人玩得这么开心。刹那间，男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少女已经和雪地融为一体的错觉。
“喂，丫头。”男人有些严厉地叫了她一声，“不许在雪地上玩！我可是穷得很，要是你生病了，我可付不起医药费！”
少女盯了男人好一会儿，完全没有理会他，仍旧放开了在玩。
“什......这死丫头！”男人不禁有些恼怒，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揪着少女的衣服就往屋子走去。别看他是个瘸子，力气却不小，轻而易举地就拖着少女外加一根魔杖回到了屋子。
“你当这里是南方吗？这里的冬天可是很冷的，你自己穿得也不厚就胆敢直接在雪地上玩，得了重感冒我可没钱，你自己自生自灭去！”男人一点儿也不留情地数落了少女，一把将背上的竹筐放下，里面竟然是一些白菜和胡萝卜，“你不是村里的孩子，这里距离城镇也有一天的路程。所以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实交代。”
少女只是盯着男人，一脸无辜。
“不愿意说？无所谓，反正我最多只留你一晚，明天你就给我滚蛋。我可没有那个精力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男人深深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观察了一下少女的反应，就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好歹给点反应啊。”
少女仍旧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男人顿时烦躁地摸了摸头发，为了保险起见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真的听不懂我的话吧？”
少女自始至终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可能这么大了还听不懂别人说话的！？难道是别人的弃儿吗？
此时男人的心中正溜过一大群的草泥马，自己还真是多管闲事带回来一个麻烦的家伙。
“喂，你有名字吗？”男人在烦躁之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突然又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懂，只好再加点解释，“我叫【里欧】，里欧就是我的名字，听明白了吗？”
少女这才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这份惊讶很快就变成了疑惑，仍没有说一句话。
里欧不禁挑了挑眉头，难道说这丫头不仅仅是听不懂人话，连人话都不会说！？
“算了，既然你听不懂我的话，那我就随便给你起个名字了。”里欧毫不在意地说着，过了几秒钟，便脱口而出，“直接就叫【麦雪拉】好了，至少听起来不错，还方便又好记。”
或许少女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名字是面前这个人随便扯了几个音想出来的，平时就懒得不行，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会花时间去想有什么寓意的名字呢......
于是少女在这个世界被赋予了崭新的名字——麦雪拉。
......
两年后。
“我回来了~！”麦雪拉背着破旧的竹筐进了门，语气里满是愉快。
里欧赶忙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背后，他知道麦雪拉是绝对不会细问的，不过嘴上还是回应了一下：“回来了啊，今天抓到什么了？”
“抓到好几条大鱼呢~！本来可以大吃一顿的......”麦雪拉很认真地说着，里欧一下子猜到了什么，上前一把夺过竹筐。不出所料，里头哪有什么大鱼，只有三本有些破旧的书。
里欧呆滞地看了竹筐一会儿，斜视地看了一眼麦雪拉：“大鱼呢？”
麦雪拉鼓起了腮帮子，一脸委屈地对食指，无意识地在里欧面前卖萌：“刚好遇到商队经过，就用大鱼换了这几本书......哎呀！”
里欧毫不犹豫地抓起竹筐里的一本书敲了麦雪拉的脑门儿，当然力道并不是很大：“今晚的晚饭怎么办？书能吃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麦雪拉还没有吃过书......啊不不不不，书不可以吃的！我还没看过呢......哎呀！”
里欧又敲了麦雪拉一记，为麦雪拉这一神奇想法感到汗颜。
“我才不会去吃书！在这里又不是一点儿食物都找不到.......你不要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真以为我会去吃书吗！”
里欧吐槽完了又不禁叹气，麦雪拉爱看书这个性格可以说是他培养出来的。当初为了教她说话写字，里欧去附近村落里低声下气地求村民们，才借了好几本一般孩子不一定看得懂的书，用上面的句子来勉强教导。没办法，在偏僻山区的村落里能有几本书就不错了，还上哪儿去借儿童用书？
意外的是麦雪拉只用了两个月就会读上面的内容了，虽然其中比较深刻的含义她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以此为契机，麦雪拉变得爱看书，这小茅草屋也堆起了越来越多的书籍。
罢了，既然这个小家伙喜欢，那就随她好了。
“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还好还剩些白菜，等会儿就煮来吃吧。”里欧把手上敲了麦雪拉两次的书扔回了竹筐，伸手摸了摸麦雪拉的头，老实说他挺喜欢这么干的，因为麦雪拉的头发总是很柔顺很舒服。
麦雪拉有些抱歉地低下了头：“可那是明天的早饭......对不起，都怪麦雪拉......”
“好啦，都说不追究你的责任了。”里欧又看了看竹筐，伸手将三本书都拿了出来，“我来看看，这次你又带回来什么书......”
三本都是通体棕褐色的书皮，手感粗糙，隐隐还有些滑腻，整体上给人以古老的感觉。就在里欧还以为麦雪拉又带回来什么晦涩难懂的书时，一翻到封面的标题，顿时傻眼了......
《浪漫告白的感人瞬间》！？《我与娇妻的108个不能说的秘密》！？《论XXOO的正确姿势》！？
里欧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沉重地把竹筐放下，然后走向了烧火的灶台。
“麦雪拉，告诉我把这些书给你的商人长什么样。顺便，这些书你不能看，所以我拿来当柴火烧了吧！”
“咦？哎？？为什么？？？”麦雪拉看着莫名冒出黑气的里欧，满头的问号。
——————————（晚饭时间）——————————
麦雪拉捧着边缘破了好几个口的瓷碗，轻轻地朝着里头吹气，里头只有寥寥的几根菜叶。确认里头的菜叶冷却了差不多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用手捏起一根送进嘴里。尽管这些菜叶只是被烧熟了，一点儿调料也没放，咬起来的味道还有些苦涩，但麦雪拉还是吃得一脸满足。
里欧坐在麦雪拉的对面，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还时不时地看了麦雪拉几眼，属于他的碗孤零零地在桌子上立着，和麦雪拉的相比起来似乎有些孤独？
“小麦雪拉？”里欧突然之间呼唤了麦雪拉一声。
“嗯？”麦雪拉的嘴巴之外还叼着白菜的叶根，为了避免浪费食物的风险只能如此从喉咙中发出一个音。
里欧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回答：“没什么......”
过了两分钟，里欧又抬头叫了麦雪拉一声：“小麦雪拉？”
“是？”麦雪拉捏起最后一根菜叶，正准备对其进攻，突然听到里欧的呼唤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于是进攻稍微延后了一点。
里欧叹了一口气，再次摇头：“......没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
“小麦雪拉？”
“不要总是这个样子糊弄我啦，里欧！”麦雪拉总算是没了耐心，“有什么话就快点说了啦！”
看着麦雪拉气鼓鼓的样子，真正想说的话到口又压了回去。看来又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小麦雪拉，接下来我有几个要求，你一定要答应，并且绝对遵守，好吗？”
麦雪拉一脸的困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就立马离开这里。离开之前，记得找出床底下的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去找雷姆的最高祭司。”
“雷姆？最高祭司？”意识到这是从未听过的词汇，麦雪拉努力地试着将其记下来，不过又意识到什么，看向里欧又多了一丝不安，“死？为什么里欧会死？里欧不想跟麦雪拉一直在一起吗？”
猜到会这样的里欧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摸了摸麦雪拉的头以示安慰：“我没法一直陪在你身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们终将难逃一死，区别不过是时间的先后而已。”
“不要！为什么里欧一定要死！一定要离开我！那样的事情......我不要！”
里欧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她应该是无法理解这些的吧。
“小麦雪拉，你以后会明白这些的。”里欧没有再继续解释，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如果他继续解释下去的话，会让未来的麦雪拉减少多少不必要的痛苦，不过这已经是后话。
现在的里欧，在强行停止这种沉重的话题之后，继续说道：“总之如果你要离开的话，就去找雷姆帝国最高祭司莎赫扎德。在走出这片山区到附近的城镇的话，问问店铺里的人就会为你指路的。找到她之后，将我拜托你拿着的东西交给她，她会帮助你的。”
说到这里，里欧忽然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不想一直待在莎赫扎德大人身边的话，就四处去旅行吧，会一些魔法的你，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旅行？就跟那些小说里的一样，到处结交好友，然后到处搞破坏么！”
里欧：......你是怎么总结出这样的神逻辑的Σ( ￣□￣||)！？
不过麦雪拉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刚才还在伤心，现在立马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里欧在叹口气的同时，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一直陪着这孩子直到她的羽翼丰满，可以独当一面。但这具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而且她也不应该被束缚在这偏僻贫穷的山区。
她应该到更广阔的世界去，去完成她的成长，去结识值得她付出的伙伴。只可惜他没有办法陪同，但他相信这孩子可以克服的。
“里欧？”察觉到里欧那不明所以的眼神，麦雪拉更加疑惑了。
“没什么，总之去旅行的话，比起待在这里，你一定能够收获更多的。”里欧笑了笑，没有给麦雪拉留下更多疑惑的时间，“如果害怕的话，不去也可以。总之你要乖乖的，不要给莎赫扎德大人添麻烦。”
麦雪拉果然没有在里欧刚才的眼神作过多的猜想，立马点点头答应：“......嗯！”
麦雪拉重新开始攻坚最后的白菜菜叶，她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得到，在这段对话之后的第二天，就和里欧迎来了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秘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