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席》果子阿狸

29、后续

　　顾晋北赶到的时候，他妈和刘心蓓正在安慰向妈妈，向爸爸面如死灰，背着手焦急担忧的走来走去，不时往手术室里面张望。他的脚僵直定在原地，想把自己杀了的心都有了。
　　顾妈妈来电话的时候，顾晋北正在办理登机手续，以为还是向熹微，“小熹，我快要登机了，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
　　“解释什么，小熹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你还想去哪里……”顾妈妈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和愤怒。
　　剩下的话没有听完，“哐”的一声手机掉在地上，拔腿就往外跑，推开来往的行人，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在和他说话，怎么现在就生死不明了。
　　文颖看顾晋北疯了一样往外跑，叫他也不应，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手机，“……你爸正在给小熹做手术……”惊呼捂住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也顾不上登机了，匆匆拦车赶往医院。
　　向爸爸看到顾晋北，漠然将视线移开，当他不存在，继续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向妈妈也只是一个劲儿掉眼泪，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理他。
　　漫长的等待，顾晋北就像是处在凌迟中一样，就像一万只蚂蚁同时在啃噬她的心脏，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恨不得向爸向妈打他一顿，也好过这样无视他，至少这样，他可以和里面的人一起痛。
　　周围安静的吓人，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可这手术室外却是无尽的冰冷与黑暗，让人绝望，让人窒息。
　　听到手术室门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那一点，全都围过去。“老顾，熹熹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向爸爸急急地冲到最前面。
　　看了一眼向爸和向妈，顾爸说道，“等她醒过来应该就没生命危险了，只是……”未尽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只是什么？”向妈妈脸上满是担忧，这简直就是挖她的心头肉，好好地一个女儿怎么就这样毫无生气的躺着。
　　顾爸爸艰难的开口，“车祸时，小熹的双腿受到严重挤压，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而且未来一年她都需要借助轮椅才能行动。”不去看老朋友绝望无助的眼神。
　　走到转角的文颖刚好听到这些话，无力的顺着墙根滑到。“啪”，顾晋北挨了向爸一巴掌，就那样受着，不偏不躲，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悲伤难过的表情，平静的像不起波澜的湖水。
　　“这一巴掌，是为熹熹打的，为得是你不珍惜她的心意，辜负了她。”
　　“啪”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还是替她打的，为得是你作为她的男朋友，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没有照顾好她。”
　　“这一巴掌，是你违背了你对你向伯母许下的誓言，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顾妈妈虽然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躺在床上，再也不能跳舞的人是别人家的女儿，她也不好阻拦。要不是向爸爸出手，她都想扇顾晋北两巴掌，太不像话了，虽然知道他不是那种脚踏两只穿的人，可哪有人放着自己女朋友不管，反而去照顾别人的。
　　那边向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急火攻心晕倒，所有人又是一团乱。向爸爸刚刚听完女儿的不幸消息，又得去照顾向妈妈，心力交瘁。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顾晋北，身体僵硬，死死的看着地板，红血丝将眼眶布满，手背青筋暴起，紧握拳头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发出清晰地脆响。他很想冲着病床上的人大吼，“向熹微，你给我起来，不准想这样闹脾气。”
　　可是当看到护士推着安静沉睡的她从他面前经过时，瞬间泪湿了眼眶，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正如平静的湖面下是奔腾的汹涌，头脑中回忆如浪潮般袭来。
　　舞台上踮起脚尖旋转的她。
　　高兴时，追着他一直跑的她。
　　赌气时，一言不发走掉的她。
　　穿裙子时，收到所有人注视眼光的她。
　　每一个情节，她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生动、有活力，她的舞姿与步伐都是那样的优美富有魅力，像只活泼的小松鼠，蹦蹦跳跳。
　　可是现在，眼前只有向爸向妈哭泣绝望的脸庞，他爸妈无力的叹息，以及躺在床上没有一点感觉的向熹微，再也见不到她翩翩起舞自信美丽的样子。
　　当初因为他，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还是因为他，她的梦想再也不可能会实现。
　　想到向熹微急急忙忙来追他，希望他留下来才出的车祸，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狠狠地蹂躏。要不是他说还有半个小时就登机，她也不会闯红灯发生意外。
　　怎么会这么严重？再也不能跳舞，走路都得借助轮椅，这不是拿刀在狠狠的戳他的心。
　　他一直把他当作无理取闹吃醋的小女孩，明知道她一直对文颖有芥蒂之心，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丢下她去帮文颖，甚至还说出要去追文颖这样的话去伤她。
　　她喜欢粘着他，缠着他，喜欢让他哄着、宠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多分一点注意力在她身上，可他总嫌她烦，不愿意理她。他怎么会这么可恶，居然嫌她烦。
　　他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企图用身体的痛来代替他的愧疚，可这并没有什么效果。还是会想到生气时，把她当作出气筒，对她发脾气，可她总是只那么一瞬间很受伤，很快又伪装好，收拾好他的情绪来哄他，他真的完全不是一个称职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