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山水可闲居》李悉彼

1、第 1 章 心有山水可

　　心有山水可闲居
　　——读《山水间的生活》谈丰子恺先生其人
　　最先知道近现代的中国有一个丰子恺先生，是因为先生的漫画。那时年幼，又惯看电视上那些一帧一帧连起来的动画片，对于先生那只略略勾画的轮廓，又不添色，几近乎白描的漫画大感惊奇，也因为识字不文无法领悟标题的深意，心想：这种寡淡无味的漫画也有人看？
　　稍微大几年，上了小学，便学到了先生写的一篇课文，具体名字已记不住了，但印象中模模糊糊能想起好像是写童趣的。那时，我已略懂先生的漫画了。先生的漫画有的是表现一种“温情的讽刺”，比如《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仅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一个意境，三两茶杯，一卷幽帘，却是十分的真味；有的则以儿童为题材，描绘些生活情趣盎然的图景。那幼童憨态可掬的模样，倒使得我们这些俗世人愧怍起来，竟也渴求于生活中多出一点纯真自然执着，少一点欺诈，少一点事故。当时我就在想：画出这样画的人，怎么也该是位春山点墨的诗人吧。
　　再后来，便是在老师的引荐下，与先生在这本《山水间的生活》中重逢。说起来《山水间的生活》不过一册小集，在页数和篇数上都远远比不上那几册在缘缘堂写成的文集。但先生从不偏颇哪一本，而是一样地赋予雍容恬静的笔触，有点漫不经心，又有点洒脱自在地记录着平淡的生活，看似寡淡，可字里行间的一点一滴，全是生命的细微。
　　假日里的一天，我偶然从外公的书架上翻到了一本首译版的《猎人笔记》——正是屠格列夫的成名作，一看译者名，竟端端正正地印着“丰子恺”三个字，小惊了一下，然后匆匆查阅了百科，才发现，先生曾译过四国语言。连紫式部文白夹杂的日文小说《源氏物语》，先生也曾翻译过的。可是转念想想，先生平日里既要创造漫画，又要写散文，闲时也要译文，由此推测，先生笔下那闲适逍遥的山水间的生活，其实是先生不曾有过的吧？
　　先生在书中写道：“我往往觉得山水间的生活，因为需要不便而菜根更香，豆腐更肥，因为寂寥而邻人更亲。”先生未曾度过一日这山水间的生活。可他笔下写出的分明是深居山水间多年的修士所言所语。先生身不在山水间，何以描绘的山水间的生活却叫人心驰神往呢？
　　我想，先生身不在山水之间，可先生心中却自有一片山水吧？
　　先生心中的山水，是世上最好的栖息地。正因有了心中的山水，先生的漫画才那么的温情脉脉，先生的散文才那么雍容恬静，先生的心灵才能在这纷扰的闹市中觅得一方清净，先生的眼睛才能穿越三千俗世景却依然诚挚如孩童吧？
　　我多么希望自己的心中才能有一片可以栖息的山水，免我惊，免我扰，免我庸庸碌碌，免我事故奸狡。
　　正如先生所言：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如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