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神爪无影(十四) ...
-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包拯一声断喝,只吓得那神情已经呆滞的妇人一个猛的机灵。
那妇人抬起头来,眼中尽是哀宛,不甘,泪眼堂上一身大红官衣的展昭时,竟逼得展昭不敢直视,展昭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涂氏,你的相公涂善本是朝廷的死囚,因意外半途身故,但是其尸身旁又多了一具小厮的尸体,经查,是以无影爪所伤,与涂府中的管家死因相同,皆是你所为,对此,你可有话要讲?”包拯黑沉着一张脸道。
“小妇人无话可说,只求速死…..”那妇人低垂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垂下来,遮住脸颊,只在肩膀处微微颤抖,那…不是怕…,而是不甘!
半晌,公孙策拿着状纸请她画押,她仍是没有抬头,只是稍微踟躇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看状纸,只是静静的跪着。
画押后,公孙策回过身走向前面的时候,那女子突然抬起头,泪扑簌簌的滚落,道:“大人,民妇并非没有话说,只是,民妇有苦难言啊,没有人肯替民妇做主….”
那公孙策闻言,并不急着将她画押的状纸交给包拯,因为他对包拯的为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块黑碳最见不得别人有苦了….
“哦,那你说来听听,若是真有冤情,开封府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包拯不怒自威的样子,让那妇人眼中还真有一丝皎洁的兴奋。
“回大人,民妇只想问,若是开封府的护卫杀了人,可是什么罪?…”那民妇直起身来,丝毫不见惧怕的样子。
“这个…,杀人偿命,执法犯法者罪加一等!不过,要看是杀的什么人了,若是罪无可恕之人,不但无罪,反是有功之举…”包拯沉着的应道。纵使他说话最是老练,此时也不免一阵发慌,白玉堂一时的冲动,可要怎么收场呢?
“那民妇先谢过把大人了,我家相公的确是朝廷的死囚,但是死囚亦有死囚的死法,我家相公暴尸荒野,有人看见是开封府展大人和险空岛白少侠所为,请问此事包大人如何看待!”那妇人说得极慢,字字轻缓,但是说出来却有股无形的压力。
正当包拯思索如何回答之际,白玉堂却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此时,他本想给这妇人点颜色看看,但是公堂之上岂容得他胡来,心里有气,他也暗自强忍了下来。
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包大人,是我杀的涂善,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展昭无关。”言毕,回过头来对那妇人道:“涂善本就是死囚,他伤天害理,杀了他本就是应该的,我杀他不过是替天行道,此事全是白某一人所为,你就不需要再冤枉其他人了。”
说罢,眼睛比直的看向展昭。
展昭眉头暗皱,上前一步,却又欲言又止,心里暗叹道:“白兄,你如此待我,可要展某如何?”
…………
“涂善那人,杀了便杀了,是朕的密旨,怎么?朕要替阿敏报仇还要问过你吗?”来人是一身便服的仁宗,那晚,仁宗被强行送回宫中之后,终因放心不下,派张小百前来协助,现下,听闻包拯正在将此事开堂公审,忍不住便携太子小宝前来听审,定要给涂善一个该死的理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仁宗刚踏进大门,堂内之人就已经跪了一地齐呼道。
“诸位平身!这里不是宫中,不必行此大礼!”
包拯连忙下来,让仁宗上坐,张龙忙去堂后扳来包拯常坐的那张太师椅过来给太子小宝坐下。
哪知那小宝死活都不肯坐,硬要牵着展昭的手与他一同站着。
让展昭一时间竟有些局促不安。
仁宗自是看出展昭不安的原因,只是笑笑道:“展护卫不必管他,小孩子爱站就让他站着吧,长得高些!”
“白少侠快快请起,你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不必一直跪着…”
白玉堂起身谢恩,走上前来站在展昭的右侧。
“啪”的一声惊堂木一响,直咳得小宝拉着展昭的袖子躲进他的臂弯。
“涂氏,你可知涂善本就是该死之人,他追杀太子,阻止太子回宫,进谗言间接害死八贤王,还残忍的杀害了辛苦抚养太子长大的敏姑娘,他罪行滔天,可谓罄竹难书,难道,还不能治他与死地?”天子龙威,一出口便道出了涂善的滔天大恶,直引得堂外围观者喊杀身皆起!
“杀得好….杀得好….”
那妇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在地,泪无声的滑落,只喃喃道:“本以为能报仇的,现在报不了了,涂善啊涂善,你坏事做尽,我想帮你都帮不了,不过,事已至此,我也算对得起你了,生前你就对我那般,死后至少我努力过了,要怪…就怪我命不好!怨不得谁!”
说罢,望向皇上,道:“民妇有一叠书信,在府中的后园池塘中,用一快油布包着的,是我家相公与某位朝廷重臣的密信,陛下可派人前去获取证据…”顿了一下,她突然笑了笑,又仰天悲哭,唱道:
“梦里人依旧,
醒时自飘流。
灯残残燃尽悲秋。
晓色霜清月色幽,
无情顾,旅客楼。
弄笛声凄凄,
续诗韵离离。
雁杳杳锦书不寄。
明朝如何且莫思,
今宵苦,谁相惜?
直唱得让所有堂上之人心中一阵悲苦之感,这首唐多令想是他经常唱的,唉,涂善啊涂善,你究竟前世积了什么得,让今生如此大恶的你还能遇见如此痴心的人,要不是她下手阴辣,要不是她从小就痴心与你而你又移情花丛,也不至让她这般的人儿落得这般下场,究竟是命吗?
少许,张小百已带人从涂府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包,里面确有一沓信,仁宗猜开一看,顿时苍白了一张脸,他满是震惊,惶恐,还有惋惜….
包拯虽不知道信上是什么内容,但看仁宗的脸色变也猜出些端倪来,只上前道:“皇上….?请皇上保重龙体,不要过于忧心才是!”
仁宗只是淡淡的反映了一下,信上所写的尽是襄阳王在各地的犯案书信,其中刘家庄一案,那可是灭村的惨案啊,尽也是出于这位年尽七旬的皇叔之手,赵桢惨白着一张脸,眼里满是不相信之色,他不相信这位老皇叔如此的残忍.这让他想起了他的父皇临甭前交代的话:“我赵姓子孙,只可互相扶持,断不可自相残杀,只要不是谋权篡位的大罪,当引导其改邪归正…….”
要引导,可是如何引导,现在连皇叔都如此了,他还有资格再来判决别人的生死吗?
抬眼看看那妇人,正想开口找个理由押她入牢,然后找个理由给她机会改过自新,却不料,那女子突然拔出发钗,戳向自己的天灵盖。
一切都来不及,来不及出声,更来不及阻止,血染过她苍白的素颜,直染红她那单薄的囚衣,她轻轻的合上眼,软倒在地。。。
仿佛死亡对她来讲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仁宗总是怀着一颗悲天悯人的爱心,如今见到这样的状况,他忙下得堂来,包拯怕他出什么意外,忙拦上前来请他上座,遂立即吩咐衙役们清理尸首。以免污了龙眼。
小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忙扑到展昭和白玉堂中间,张开双臂,一手环住一个,将头背转过去,埋进他们腰间。
……….
“何苦呢?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仁宗本不想杀她,如今却看她已身死,不禁让他缅怀起太子的娘来,这一直是他心底的死结,是他欠下的永远也还不清的人情债。
………
仁宗没有坐一会,脑中思绪烦忧,终是坐不住,起身回宫去了。。。此后话不提,但他始终都没有将信的内容大白于天下,其实开封府的人都知道,但是谁也没有说,为帝者,怀有一颗仁慈之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剩下的,就让他们这帮臣子来完成吧!
………….
“哦哈哈哈哈….好了,百爷今天打得痛快,明天再来和你较量…”开封府的院子里传来了张小百张扬的笑声。
“别跑…再来一回合,…臭猫,他不打了,就该你上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