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莫名的百合 莫名的百合 ...
-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扯嘴角,微笑着说:“努力,是为了日后不必费尽心思取悦他人,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然后仔细地描眉、画唇线、涂口红、穿上白色的职业装、踩着7公分的细跟皮鞋出门。
我所住的小区刚好是地铁6号线的终点站,6号线的始发站则是我所工作的单位。每天搭乘早班7点钟的地铁,也许是因为中间路过海洋世界的缘故吧,所以整列车子内部四壁都刷上了鱼族的图案,深蓝色的海水,各种奇形怪状的鱼类充斥着我的视觉,温暖而可爱,对的,就是温暖的感觉,有一种回到母亲子宫的安全感。7点40准时到单位,初冬的晨光还没有完全铺满这个城市,办公楼下的绿化草坪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我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静静地打开电脑,卡布奇诺的香味盈满了整间屋子,微微闭上双眼,任贤齐的《浪花一朵朵》通过细细的耳线温柔地洗刷着我的耳膜,活泼欢快的曲调让我一整天都精力充沛,办公楼里除了做清洁的阿姨提前半个小时在努力地擦拭地板,许姐姐自从怀孕后也会早到,主要原因是为了安全她不能骑电瓶车来上班了,只能坐她爱人的顺风车,而她爱人的单位比我们单位要早半个小时上班,所以每天我前脚进她后脚就跟进来了,我的这种奇怪的状态偶尔也会被她看在眼里,她走进来跟我打招呼然后默默地念叨一句:“又在打鸡血了”。接着挺着6个月大的肚子步履缓慢地退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去。
我摘下耳塞,收进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然后打开桌面上的FOXMAIL开始处理EMAIL,9点钟的时候,前台小陆送进来一份快递,眉眼间一股不同寻常的笑,我知道应该又是一束花,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束11支的百合,而且每一支上面都只有一个花骨朵和一朵盛开了的白色百合。这已经是第7天了。每天一束,早上9点的时候准时送到我的办公室。没有名片也没有留言。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送错人了,因为像我这样只知道工作,每天家、公司两点一线来回的典型宅女,既不热衷交际和聚会,也不善于与人交流沟通,最主要的还是我已经不再年轻,站在青春的尾巴上祈求30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所以应该首先排除的就是爱慕者的礼物。90后在我们公司一抓一大把,每一个都朝气蓬勃美丽不可芳物,所以第一次当小陆敲门进来说:“杨经理,有人给您送的鲜花。”我埋首在文件堆里,头都没抬地回答:“送错了吧。”然而她有点委屈地回答:“没有错。花店送花的小姐清楚地告诉我说‘请帮忙送到4楼销售部办公室给杨若伊经理。9点准时哦’她还清楚的报出了您的电话号码”。这时我才抬起头,略感抱歉地看着委屈的小陆,这个90后的小姑娘,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瘦小的巴掌脸,白皙的皮肤因委屈而有点涨红,我被逗的噗呲笑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小陆工作那么仔细认真,怎么会弄错呢?是我年纪大了糊涂了,你就原谅阿姨啊?”小陆也被逗乐了,雨过天晴地转身退出去。
一连7天,这是第7束百合,如果说第一次我还略感惊奇的话,那么现在我倒是倘然处之了,我知道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的,天底下哪有白收的百合。所以花束送来后我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把它丢到了垃圾桶,而是将一半转送给小陆,让她找了个花瓶养好摆在一楼大厅的前台,她乐得屁颠屁颠的,另外一半我给办公室里的小姑娘人手一朵。这么纯洁漂亮的花丢了岂不太可惜了?
百合,百年好合!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百年好合?所谓的祝福都是人们强加在物品上的牵强附会而已,为商家提供了一个促销的良机罢了。曾经自己是那么的喜欢百合,确切地说是白百合。纯粹的白,一瓣一瓣地簇拥着中间的几根花蕾,面朝阳光,春暖花开般傲然独立,如果花朵下方恰巧有一支花骨朵就更好了,一花一朵一世界。一个傲然的绽放,一个安静的等待绽放,那么的和谐和安静。百合很好养活,不用你专门的精心伺候,只需每天修剪一小截茎部,然后换一下清水就可以轻松的绽放一周。
“好养活的花,一点都不娇贵,却能给人感觉以安静、纯洁和独立的美。一如你。”曾经有个男孩如此深情地对我说。
我轻轻的晃了晃头,抚了抚额头,右前额明显的传来丝丝轻微的疼痛,最近几晚睡眠不太好,总是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梦,颈椎难受的很,心脏跳动加快,左手轻微的发抖。我想我应该再去医院报到一下,然后叫小王进来帮忙网上预约一下医生,对于电子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我承认我OUT了。
小王伸手要病历本,刚好有个电话进来,我一手拿起话筒一手示意她自己从抽屉里找,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山东口音极浓的男高音,“杨老师,我要投诉,你们业务员素质太差了,货发不出来竟然连电话都不接,现在索性把我拉黑了......”好容易安抚好上帝挂了电话,然后立即联系PMC和生产部确认产品的最终出货日期并且再三嘱咐一定要准时交货后,再联系业务员好好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小王已经麻溜地挂好了号,“杨姐,已经好了,颈椎科明天上午第30个号,最后一个。”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无奈。
“姐,看不出来你还追星呀?”她趴在我肩膀上继续笑,然后晃了晃手中那张明信片“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一看立马抢下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个月的销售报表都做好了?我这里还有点,太闲的话要不要再给你一点?”我指了指案头那足足一尺高的文件夹。对于爱八卦的女生最好打发的方法就是推给她一推做不完的工作。
“不要不要,我马上去做,马上去。”一溜烟地跑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看着她脑后跳跃的活泼的马尾,我轻笑。她们都说初一看我不像是一个领导,一点也不威严,从不拉着个脸像别的部门的领导一样一言不发严苛以待命令这命令那,更多的则像邻家大姐姐般轻声细语的说话,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但是相处久了,她们就会发现平时工作上该严格的地方我严苛以待,该严则严该宽则宽,年底奖金的数目清晰的证明着我的公平。而生活中经常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没什么大小可分。
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着的照片,确切的说是张明信片,黑色的衬衫、古铜色的皮肤、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细长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紧抿的薄唇微微上翘的嘴角拉开一道好看的弧度,明信片的右下角写着“小齐”两个字。是的,这是一张任贤齐的明信片,没有塑封过的铜版纸四周已经泛起了毛边,摸在手上有一种毛糙的感觉,但是很真实。这是离开学校的前一天舍友敏敏塞进我的背包的,她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我从没跟她说过,但是她就是知道的。这张照片随着我离开学校,走过厦门,来到甬城,然后静静地呆在抽屉的最底层,我有多久没有碰它了,好像有好几年了吧,已经久的记不起来了,当初刚到厦门的时候每每都随身携带,晚上只有把它拥在心口才能安睡,次日醒来会发现照片上一行泪迹,可是小齐的笑容还是那么的迷人,就是凭着这样的笑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