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之晗》江苍凉

2、第 2 章 养殖场里的

　　选择？他的人生已经规划好了啊。打工供自己上完高中大学，找个温柔可人的妻子建立家庭，好好过一辈子。这样的人生和扛着大刀斩杀爬行类、与一挥手便轰杀无数的异能疯子拼杀相比，哪有可比性？
　　吴凡低头不语。
　　他很现实，不是日漫看多了的热血青年，日子该怎么过他比谁都清楚。异能，力量，这些组成的那个新社会，他身处其中会仿佛初生婴儿般无知。他压根看不清这条道路的对面有什么，一眼望去漆黑见底。
　　曼尔是老油条了，一眼看出吴凡兴味索然。他转身找了个烟灰缸弹掉烟灰：“吴凡，你的父母选择了沃德塞夫。”
　　吴凡抬起头来看着他。曼尔却没有就这个开端继续下去．他问：“吴凡，你有没有感觉到孤独？”
　　“父母去世，我感到孤独很正常。”吴凡说。
　　“不是这种孤独。”曼尔望着他：“当你处身于来往熙攘的人群中时，有没有感觉到，我们整个族群，其实是很孤独的？”
　　“没有什么孤独不孤独的。难道让人类和动物喜结连理？养殖场里的鸡群也没有抱怨过自己孤独吧。我父母选择了这样的人生不代表我也想。”吴凡冷冷说。
　　曼尔皱起眉。
　　吴凡想起他异能爆发的那一晚，那是一个男孩或是说任何人都不愿回忆的。那个夜晚，那个打着商量工资的旗号，把他骗去那条街的男老板，那只伸进他衣服下摆的手，那张恶心的嘴……为了这样的人们，这样的所谓世界，就要搭上自己的一生么？可笑！
　　曼尔还欲劝说，吴凡先一步打断了他：“如果你能找到我的弟弟，我就加入这个组织。他叫吴启，八岁时被人拐走了。既然你们有调用监控录像的能力，我想你们的势力一定很强大。我爸妈找过他，但是没找到。”
　　“如果我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了，那我为什么要去守护它？”
　　店老板晕头转向地扑进了门，一个腿软趴在了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黑发的男孩倚在门边冲他笑笑：“以后别出去那么久了，很不安全。”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男孩转身走了，店老板才爬起来。这时他闻到一股上好古巴雪茄的味道，分明不是男孩抽的起的。
　　他疑惑地挠头。
　　【沃德塞夫美国总部】
　　海格特透过玻璃质地的墙壁，在他的球形中央控制室里俯瞰中央大厅忙碌的景象。
　　如果你进入大厅，你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电影《黑衣人》中的总部，这里充满高科技仪器、井井有条排列的工作台和身穿蓝色正装的工作人员，还有道道不名来路的彩色异光“嗖”一下从人的脑门擦过去。
　　这里分区明确，悬于天顶正中的中央控制室显然是龙头。
　　精致的雕花写字台上摆着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
　　他身穿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头发向后梳地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反射银白色的柔光。他的扣眼里插着一支粉红色的蓓蕾半含的玫瑰，荡漾出暧昧的甜香。
　　他像一个老花花公子，身体纤瘦合度，每一根线条都令人感到内敛有力的优雅，腰板直挺嘴角带笑。
　　曼尔风尘仆仆地从通向控制室的空中吊廊上走来。吊廊是沟通控制室与大厅的唯一通道，登上吊廊要在大厅乘向上的露天电梯。
　　他提着他的手袋，外衣挽在臂弯里。看到海格特冲他绅士而优雅地转过身来，露出一个风骚欠扁的微笑，他就相当地不满，讽刺道：“海格特！你知道吗，现在都2015年七月了！你马上要度过你八十岁的生日了！”
　　海格特不想惹得老友又唠唠叨叨，他现在没有嘴炮的心情。他笑着说：“亲爱的曼尔，有时我真想不到你已经六十四岁，你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像刚变老那会的白兰度。”
　　曼尔很受用这句话。他将外衣挂在中国清朝花梨木衣架上，几步走到海格特对面，坐下来舒服地伸开双腿。
　　海格特向他微微倾身:“那个孩子，做出了什么选择？”
　　“别提了。他不留情面地拆穿了我的忽悠，倔强地无视我的劝说。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我找到他的弟弟，他就加入我们。”曼尔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你怎么看？”
　　海格特淡淡地说：“不怎么看。我只知道他是可以对金属下毁灭命令的人。沃德塞夫需要他，他会成长为A级的执法者。”
　　曼尔抓狂道：“你知道他弟弟很早就被他父母的仇人杀了！你让我上哪找个弟弟来给他！”
　　海格特不急不火地端起他的杯子喝起茶来。
　　曼尔瞪着他。
　　海格特笑道：“别急嘛。还记得执法部的A级Dylan·Randolph么？”
　　曼尔对他的神转折有些理解不能：“怎么？”
　　海格特莫测的笑了笑：“你自己已经知道解决办法了，还问什么呢，”
　　曼尔瞪了他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老天，海格特，龙司金部长会杀了你的！那个孩子是他的命根子！你就这样把他送走？”
　　迪伦，英文全名Dylan·Randolph.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的智商高达170，十岁进入沃德塞夫下属机构培训，十四岁便成为一名执法者，是执法部年纪最小的成员。在他九岁那年，他用一双被骨骼包裹成利爪的手，生生卸开了一个僵尸。执行部部长龙司金·格林当时在中国，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将迪伦带回美国，亲手把他带大。
　　不知是童年阴影的缘故还是跟龙司金那个冷冰冰的暴力狂呆在一起太久，此人极度冷感，常年不带笑容，进入战斗状态时简直像把人形兵器，一路碾压过去。
　　海格特说：“他是执行部中唯一合适的人选。他的年龄与吴启相同。我们可以让他去训练吴凡，这样一举两得。”他笑笑：“龙司金也不能总把他当成十岁的小孩搂着不放，该让他出出远门了。”
　　曼尔摇头：“我建议你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事情穿帮，吴凡会反悔的！”
　　“每个异能者选择守护这个世界，都有他们的理由。他渐渐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要保护这个世界的安宁，为什么他的父母为此献出生命。”海格特说。“没人愿意玩命，包括我们这些老疯子。但我们还不是心甘情愿的玩命了吗。”
　　曼尔起身离开了，秘书把指令下达给龙司金。
　　海格特叫秘书准备好一壶新茶，坐在静静等着。不出他所料，十分钟后龙司金便噔噔瞪大步地从吊廊另一头走来，那副样子可谓气势汹汹。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迷彩背心，块块结实的肌肉展现出他身体的惊人力量。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脸部线条有如刀削斧凿，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冷酷锐利。
　　“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同样冷酷无情，声线很低。
　　海格特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皮，望着自己那戾气逼人的朋友：“你这
　　只老母鸡，啥时候才能不再护崽儿？”
　　龙司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执法部的主力，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
　　海格特同样翻了个白眼，他完美的把自己的棕色眼珠子全翻进脑壳里了：“这种废话你自己信？”
　　他凭空拉出一张3D投影而成的屏幕。上面呈现出的少年面孔素白，浅发，略长的刘海盖住额头，看起来像个乖乖男孩。他那双淡色的眸子冷的空无一物。
　　龙司金的眼神几不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你的养子无口无心无表情，只是一架暴力机器。我可不忍心看着这么美丽的少年变成一个怪物。”海格特无情的指出。
　　“迪伦不是怪物！”龙司金炸毛道。
　　“你自己就是个怪物，能发现才怪！”海格特对呛道。
　　“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他笑过吗？”海格特渐渐严肃起来：“永远都是‘是的，父亲。是的，部长’‘我不累’‘我不疼，谢谢。’”
　　“在你心底对现状真的满意吗？你想要得到的那东西是这样的形态吗！”海格特的目光有如利刃，笔直的刺向龙司金。
　　龙司金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游戏没有从头再来这个选项啊。”海格特终于收回了富有进攻性的眼神，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细烟。“趁你还没有陷入痛苦的泥沼，赶紧脱离这种错误的状态吧，我的老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到达最终结局？这本来就是不能准确估量时间的！”龙司金咬牙道。
　　海格特悠悠地说：“是啊，不知道是哪一刻，也许灵光一现，也许日积月累，种下的种子忽然发芽抽条，开出甜美的花朵。可是种子已经眼见着要腐烂了，它没法在北极的冻土中获得温暖。即使这样你还要坚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