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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天 2016年10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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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漱过后,脑子仍旧处于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豆腐西施破天荒起得好早,转瞬间就只见穿着粉红色运动装的她拎了一网兜的排球正要离开。“去哪?训练吗?”
“嗯。”她应道,便迈出了宿舍的门。门咔哒一声,在她身后关上了,宿舍又归于安静与昏暗。
坐在床边,我静默着。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这么快,弹指间,我就大二了。来学校报到、认识宿舍人的那一天,我记忆犹新,偶尔会翻翻我那会儿的记忆。想起了高中毕业聚会时,班主任这么提议,五年后再来一次聚会,同学们一定会有不小的改变。
我不知道十年后我现在的宿舍人会变成什么样,嫁人,生娃,事业有成,或者仍旧单身狗?
也许毕业后,我再也看不到这样用肩膀挑着排球的豆腐西施了。
也许毕业后,豆子我就消失了。
当然,也可能还在活蹦乱跳。
艾叔啊……
他说要杀我,但我也不知是何时,只知道他会在毕业之后干掉我。不过他也没说是在毕业后的那一刻还是在毕业后的几十年,说不定他中途忽然发觉杀我是一个错误。
嗯,我活着的可能性还挺大的啊哈哈哈!
中午。艾吉奥拍拍我的肩头,指了指我的笔记本屏幕:“你看太久了,休息去。对于你们来说,现在是午睡的时间。”
“Si....”我知道那个“对于你们来说”是什么意思,意大利人的作息时间都比我们的要迟,“那你呢?”
“随便吃点东西。Ciao,a dopo.”
“Bye.”
他向我笑了笑,就转身跑到开着的窗户前纵身一跃。
我不由自主喊了一声:“哎,危险,艾吉奥!呃——be careful!”
只见一个降落伞“嘭”地一声打开了,晃晃悠悠地往远处飘去。
扶额,卧槽我干嘛这么担心一名刺客?完全用不着啊感觉!
很奇怪,非常奇怪,这是哪里?我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复古的欧式建筑物,来来往往的人群,女人们身着大长裙手拿苹果,男人们戴着装饰有羽毛的帽子一身贵族礼服打扮,还有的人衣衫褴褛跪在街边伸出双手,不停地乞求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我应该到过,但又没可能来过。
我好像穿越了。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我来干什么?
那我是谁?
人们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就是空气。
突然他们吃惊地看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我听不太懂的意大利语和一些我听不太懂的意大利式英语,不过我猜他们可能看到我了。
“哎,这是哪里啊,不会是罗马吧……”我无奈地自言自语。
“What the hell...Oh shit!”
这时,一句带有美国腔的英语在我背后爆出来。
咦,居然有个现代人!我兴高采烈地转身去看,一种要见老乡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个高而略瘦的年轻男子,有着我无比熟悉的面容和嘴唇上的一道伤,他穿着现代风格的白色兜帽卫衣。这不是戴斯蒙德——呆子萌吗!我认得他!他看上去也是一脸懵逼。
“Hey,Desmond,you really surprise me!By the way,what are you doing here?”我激动地跟他打招呼,跟遇上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自如。
可他还在皱着眉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群,低声又接着咒骂了几句,他好像也没看见我,也没听见我说话。
看来人们看见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呆子萌。
卧槽我还真的是相当于空气啊!
我奇怪地伸手想去拍一下戴斯蒙德,表示我的存在,结果我的手竟然穿了过去!几个娇媚的女人摇着精致的扇子走过,她们就这样,同样穿过了我的身体。瞬间,一阵阴风袭来。喂喂,结果是灵异事件吗,好巧不巧地降临在我的身上!
上天要我来这里干什么?打酱油吗!
这时,我旁边的戴斯蒙德突然大叫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像极了调色板上堆成一堆的混乱的颜色,而他整个人立刻就成了一活生生的名画《呐喊》。他跌倒在地,痛苦不堪地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引来了更多的人的聚集,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来试图提供帮助。波奇亚的一小队守卫见到拥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也停了下来,想挤过来查看个究竟。
他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人忽然间就如同身陷炼狱一样的面色惨白。
“What’s happening!Desmond,wake up!Desmond!No,my God!”我焦急又慌张地蹲在他旁边,想摇醒他,手却总是摸到空气。现在他是唯一的线索了,也许通过他,我就可以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儿。
戴斯蒙德无神地微睁一只眼睛,他好像在看我,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仿佛被吸进了黑洞一样,我彻底没了意识。
又一次睁开眼,面前的这个世界只有一片灰白的背景,死寂的气息环绕着这里。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好一会儿,我才记起先前遇到了戴斯蒙德,他当时看起来备受折磨,不知现在怎样。把视线往下方移动,那是个手术台,台上是昏迷了的戴斯蒙德,白色的床单血淋淋的,暗淡的灰白衬托着艳丽的鲜红,看起来是那么的骇人。一旁站着的是戴眼镜的男人,我也认得,是肖恩,他操着沾满鲜血的手术刀,似乎正在给戴斯蒙德做手术。
我居然冷静地亲眼目睹了手术的过程,鲜血飞溅,暴露在空气当中的内脏,不短也不长,肖恩不久就放下了工具,坐在一边休息。
戴斯蒙德醒了,他惊慌地问:“Shaun,what is...”
“Thank the Lord!Desmond,lay down!You almost died in an air accident!”肖恩赶紧把他按回床上。
他看着肖恩,紧皱的眉毛总算是松了松:“噢,谢谢,我实在是太累了……肖恩,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出现在罗马,人们看着我……”
肖恩抬手摸了一下戴斯蒙德的额头,制止了他的继续说话:“先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再说。不想死就快点休息。”肖恩说话的口吻还是这样的欠揍。
梦?
我睁开眼,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古老又雅致的建筑,有的只是普通到不行的蚊帐、凉席和薄被单。
睡个午觉都能做这么真实的梦,我的鼻子仍旧把那手术中的血腥味记得牢牢的。
转念一想,难道那是出血效应?有点像。呆子萌痛不欲生的样子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我叹了口气,我帮不了他,再说今年都2016年了,他早就在2012年为了拯救世界牺牲了自我。真希望他还活着!
只是不知为啥我会梦见他。
我忽然有一个念头,我身边的艾叔不就是个应该死了几百年的人吗!这说明如果真想见到呆子萌,也是有方法的,虽然可能是些邪门歪道……
“你做噩梦了?”某个突兀的男声响起。
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我的脚自动踹了过去。“卧槽艾吉奥你吓死我了!”
庆幸宿舍人还在午休!
艾吉奥坐在我的床上,他懒得躲开,任由我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原以为他会闪开的我傻了一秒,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脚:“Scusi,Ezio.”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可能惊讶于我使用了尊称,很快他才笑着摆摆手。
“你咋知道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呆子萌——哦,就是戴斯蒙德,你的后代,你懂的——他坐的飞机失事了,然后、然后我亲眼看见肖恩给他做手术……好奇怪的梦。”希望他知道什么叫手术。
“睡觉皱眉头,一看就觉得是在做噩梦。戴斯蒙德?”艾吉奥说完就沉默了,可能他在思考第一文明曾经告诉他的事。
气氛一下子严肃凝固起来了。
真不习惯!
等等,艾吉奥不会是在谋划着去追寻真相吧?启示录我只玩过一点点,但没想到离开兄弟会后就这么几年,他就变得很老了。
我还等着被他刺杀呢!
“怎么了?”我慌了,问道。
艾吉奥瞟了我一眼,忽然他把右手移到他的脸颊前边,五指张开,手掌朝下,他微眯着眼盯着我,转了转右手手腕,晃了晃右手。
我木然地望着他,这是——要表达啥意思?
“哈哈哈哈!”他忍俊不禁。
“去死你到底在笑啥?!”我要疯了!我靠过去,伸手猛地一拉,他的面容终于没有再隐藏在那鹰喙状的兜帽下。艾吉奥的黑发,红色头绳,以及被红绳系着的黑发。我的呼吸停滞了一刻,手也悬在空中,脑子卡顿,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身上。
“Fall in love with me?”艾吉奥迅速扑过来,把我推倒压在床上,还不忘俏皮地眨眨眼。
卧槽我怀疑今天的艾叔又没吃药!
盯着他的胡子,我强忍着心底某种诡异又恐怖的热望,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话题:“嗨,艾吉奥,你刚才做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啥笑得这么——开心?”本来我想用疯癫来形容的……
“Well,look here.It means secret.And it’s under the table,you see?”他松开我,演示了一遍那个动作。
“喔!懂了!”懒惰的我躺在床上,就差一拍大腿了!
我特别喜欢看艾吉奥说话,对,是看,因为他一讲话,双手就打着各种在我看来有点稀奇古怪、有点喜感的手势。这应该是意大利人的特色之一。
等等,那不就意味着他不肯告诉我他的想法?
“So,I won’t tell you.”他压低身子,贴着我的耳边说。那魅惑人心的低语明显是在挑战着我的理智。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好吧事实上并没忍住,我戳了戳艾吉奥的脸,摸了摸他的胡子——不错,推荐一下这个手感!我觉得比起中午的噩梦,艾叔更重要。这么想着,我伸手摸向他的喉结,然后——啊,我忽然讨厌起罗马式刺客袍的领子——好不容易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手下那完美肌肤的温度高得有点惊人。
“停,”越来越粗重的热气喷到我脸上,他也终于发话了,“我记得,你好像还没毕业吧?”
“哦,是啊,怎么了?”我使用学友经典表情。
丧心病狂!
卧槽我觉得自己好欠揍!
“Let’s stop,okay?”艾吉奥沉声笑道。
“Why?”他看上去笑得好勉强。
“我想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
忽然间,两点十分的闹铃响了,我和他同时停滞了半秒。我很快反应过来:“艾吉奥,快下去。”宿舍人要醒了。他闻言迅速下床,戴上了兜帽,还弹出袖剑仔细看了看,一脸庄严神圣得不可侵犯。
卧槽老色鬼你不适合禁欲系的画风!
不对,乍一看好像挺适合……
卧槽我的脑洞!
上铺的豆腐西施叫住我,她的说话声听起来模模糊糊的,有着刚睡醒的迷蒙:“豆子。”
“咋咧?”
“你今天中午睡觉怎么老在动来动去,床都要崩了!你是不是在做春梦?精力太旺盛无处发泄?”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笑起来。
“卧槽哪有,才没有!怎么可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豆腐西施!”面对如此健壮的体育少女,我除了用语言反驳,啥也做不了。
我丢给站在一旁的艾吉奥一个指责的眼神,他狡黠一笑,摊手:“Don’t look at me!”
下午在电脑前忙忙碌碌,捣鼓PS,这也是无奈,上面要求我们制作班级团支部的东西,然后我这一组接手了那个制作服装的工作。不难,就是费时间。
心酸。
然后班委又发来贺电:准备交读书报告了!
赶着在晚饭之前写好了一部小说的读后感,这小说叫《刺客》,背景是抗战年代,在图书馆看来看去时,就是“刺客”俩字促使我借来看。
还挺好看呢!
这作者笔下的人物活灵活现,剧情也扣人心弦,当然,我们都知道,在那个年代里,结局一般都是悲壮的。
写完,天已经黑了,我连晚餐都没吃呢!黄昏的时候,大田径场上就开始有人在连续不断地讲着话筒,一开始还挺平和,越到后面越激动。我听见几句“你们那边的快过来,跑起来”“过去一点过去一点”“蓝色衣服的,你们重来一遍”“你们那个鞋子啊,能不能统一一下?穿得跟插秧差不多”“迅速,快速,跑步,快”……
据说因为要上电视,这回学校下了蛮多血本。
好吧,迎新晚会的彩排。我们宿舍的仙女也在其中,她也是艰难。
夜凉如水,我独自一人漫步到大田径场上,挑选了前排的一个不错的椅子就坐了下来。今中午就看见,很多脸熟的小师妹小师弟扛着椅子从宿舍楼下来。很凉快的椅子,是学校为了新生进的一批新货,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眼睛使劲地在掐架。
彩排准备要结束了。
热闹是他们的,孤寂是我的。
抽搐了一下嘴角,我为什么突然感伤了起来?
一阵冷风从背后刮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知道背后是一大片空荡荡的椅子,这气氛简直可以拍灵异电影了!
“喂,已经十一点了。”一个声音,它来源于我背后。
卧槽好吓人!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就算知道是艾叔也会被吓到!
“艾吉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老挨你吓,对身体不好、不好!”
艾吉奥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那是因为你总是没注意到,别怪我。”他挡住了灯光闪烁的舞台,我的视野里不知不觉只剩下他一人。脸上烫烫的,也许可以用来烧水了。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你需要安慰吗?”他冷不丁来了一句。
“嗨,要啊,不要白不要!”有点小激动,总算摆脱了冷场与尴尬。
他凑过来,略有粗糙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温软的触感印上额头。
我仿佛在脑海里见到了蓝屏的画面。
卧槽老色鬼他居然——亲了亲我的额头!
这是哪门子安慰!这不是更尴尬吗!我会害羞的啊!
接着我惊恐地听见了咔哒的冰冷声响。
“不用紧张,在你毕业之前我不会杀你的。”
那老色鬼你弹出袖剑干啥,玩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