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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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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传来的刺痛随着衬衫上温度的升高越来越清晰,额头上凝起的汗珠因重力而跌向眼睛。
眼前的景物模糊得不像样,就连街灯的光影也被切割成了一块块的碎片,不断地晃动刺激着视网膜。
“小弟弟你一个人吗?你的状态好像......”
看不清东西,分不清方位,甚至不过刚入耳的声音紧接着就化作了嗡嗡的鸣声。
糟糕的身体状况像一把刀压迫着本就紧绷的神经,只需那么轻轻一下的刺激,便会引发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痛楚几乎是夺去了他全部的思维。
地下世界的街灯依旧如残烛般的亮着,纷飞的白蛾却突然被人掐了一下似的停顿了一段时间,却也是极短。
“啊!”
不知是碰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是被人抓住了手臂,原本就绷紧的神经达到了顶点。
小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本以为是可以轻松抓住的小孩猛地挣脱了自己的手。
男人只愣了半秒,眼睛盯住要逃走的陈塵,这么好的猎物,浪费了多可惜。
迈开步子走向那跌跌撞撞的身影,多久没享受过这种猎物被自己玩弄的滋味了呢,真美味。
“吱吱吱”几声细小的老鼠叫声在街边响起,还伴随着其爪子抓在地上爬动的声音,极快的速度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急切。
飞蛾们放弃了那散发出令他们垂涎温度的破旧街灯,一齐扑向男孩的脸上。
跌撞着的陈塵总觉得一片的黑暗中自己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蹭了一下,细细的磷粉被点在了自己的鼻尖。
原本还要继续加快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了下来,如果陈塵看得见,那么他现在已经跟墙壁不过一线之隔了。
不过他依旧是看不见,只有脸上的触觉是他除了疼痛唯一可以感知的。
“这下我看你怎么跑,这么重的药量还能逃!”
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本的轻视也去了个七七八八,拧住陈塵的手臂将人给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一个手刀下去劈晕了人,挥手打飞周围纷飞的蛾,男人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衣袋里的药拿出来,掰开陈塵的嘴猛地灌了几口才把人拖走。
扛着肩上几乎就没有什么重量的人,大汉熟练地拐过几个弯道,又不知是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一层低矮建筑前停下。
在以地球原有的大洲的基础上,人类设立了八个“门”,这些门是下层与上层连接的通道。
而这些门的建立尊重着保护下层人类的这项法则而被设立成只有下层人才可以关闭的通道。
因为常年没有阳光,地下的白昼与黑夜总是难以分辨的,即使是有报时的钟表,不管是电子的还是发条的不论如何改进都会比起地上的过的慢。
而且由于磁场的影响,上下层之间的信息传递也有着一定时间的差距。
所以几乎是每隔十二小时左右都需要有人通过通道来到上层去核对时间。
即使对于几人守的门来说,这只是一个并没有正式记录在案的非法的门。
“老明,这妞看着不错啊,先给兄弟们尝尝?”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在身侧响起。
侧目剜了眼仰起头看向自己的驼背男子,只见对方眼睛一轮,浓浓的贪婪更加的露骨,仿佛是难耐地沾了沾唇,咧开一抹笑意。
闻见两人的动静,原本兴致缺缺的几人如嗅了血的鲨纷纷地围向对峙着的两人,脸上或玩味或好奇的,注意力却均是在众人称之为老明的男子背上的男孩。
“啧,我说你们个个干活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积极,一闻到腥臊味儿跑到比什么都快!”
面对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兄弟,老明的脸崩不住只得无奈的说道,脚下却是默默的退了一步。
一时间众人的表情冷了下来,气氛瞬间严肃,只余下老明的叹息声犹为清晰,他们都不过是因为被魔兽袭击而失去异能的旧兵团成员了。
哪怕因为如此得到了在下层守门的身份,昔日的傲气和荣光也如同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反复碾压摧毁他们的精神,又亦或是每个人都逃不过被下层世界拖入堕落的深渊的命运。
可是即使这样,他们在得知也许自己有可能可以拿回被夺走的异能的时候,本以为如死灰的心抑制不住地跳动复燃起来。
人啊,总是在饰演不同的角色,而其中有一种就叫赌徒,哪怕是再形形色、色的人,当你走上那个阶梯与命运博弈开始,任何的一切都可能会是砝码。
而每一个局中的人明明心底都知道也许这不过是南柯一梦,可还是站在了命运对立面。但是啊,这不就是赌博精神吗?
而这群人显然是参与了赌局的人 ,不过得到的结果是不是虚妄从来都是由赌桌的那一头说了算的。
先前第一个走上前的男子收起了自己的懒散,掏出大衣里的小圆盒轻触了一下,时间,风向,空气湿度等数值马上被刻印到脑海里。
毕竟用于战场的东西如果暴露了我方的位置其伤害是难以想象的严重的。
这是军用的便携式工具箱,虽然因为失去了曾经作为异能者的身份连同枪支一类武器被勒令回收了,这个小盒子却是连同那些可笑的称号一同被保留的在现在完全是奢侈品的存在。
看见那个盒子,众人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并四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跟着老明的身后,男人难得的挺直了腰,然后一项项地边走边汇报现在的状况还有队员们这么多年来守门所得数据创造函数用以简单估算所得到的上层情况。
“对了,你给这小子测过异能了吗?”突然想到这件事的男人猛地刷白了脸,急急地询问老明。
上层的游戏规则有多森严他们作为曾是那儿的一员自然是清楚,其中最重大不过的罪莫过于随意买卖人口,尽管说是这么说,这条法律真实的面目是为了异能者而撰写的。
普通人自然是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当权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下层的局势虽然看起来微妙而稳定,实际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为了重新获得异能,他们必须保证任何事情都万无一失,而这法律就更不能犯。
思考着自己下属的话,感到合理的同时,后背瞬间就沁出了冷汗,直浸得身后一凉。
想起自己给他下要时候的情景,虽然说抓到他不废什么力气,但是对方在那么重的药量下还能挣扎企图逃脱,就算是一个抗药性再强的下层人也不应该能抵御上层制作的药。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他是异能者了。
眼看面前的机会就要飞了,老明还是心有不甘,明明只差一步却要痛失所有的胜利你让他怎么能同意。
“给他测试异能!”想到了后面老明完全是吼出来的,面色阴沉的的不像话,塔开启的时间快到了,拖的越久有些事发生的可能性越大。
他自己可以冒险,但是他的兄弟们不可以,如果真的是异能者即使是他也别无选择只能放弃。
不过还好工具盒检测出来的结果着实是让两人都松了口气展开难得的笑容,一时间欢呼声如同在房间里沸腾般的炸开来。
解决了犯法的问题现在就差把人带到上层了,一想到自己将可以拿回力量回到原点他们就激动的不能自已。
现在只需要等待门的开启就大功告成了。
但是啊,果然还是因为在下层待太久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道理还是因为时间的冲刷被淡化了。
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人其实并不多,不是吗?
不等两人高兴太久,异变突生。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滑,像是展示其威力一般,桌上的玻璃杯因为气温的突然变化瞬间炸裂开,四散开来的碎片钉入墙壁中,而有的直接穿破了两人的脖颈然后朝着原方向运动。
迅速,准确,每一项都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高度,本应是费一番功夫的工作却是极短的瞬间就被完成了,一直到清脆声落了一地也难以判断到底是哪片晶莹的凶器率先落地的。
而明明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瞬间便已成为过去式,喷涌而出的血液伴随着未完的夙愿统统消散殆尽。
因为先前两人的欢呼声本来就兴奋的众人耶顾不上自己会被责骂纷纷躲在了墙角偷听。
也或许是出手的人根本一开始就不屑于遮掩自己的行为,屋里的动静被倾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是一个离门最近的人咒骂了一句两人搞什么直接伸手去拉开门,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触碰门把的瞬间像是被点击了暂停键,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然后黝黑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的素白,连眼瞳都为了纪念主人死亡这刻猛地紧缩然后永远的保持着这个状态。
“快跑!”也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句话,还未完全承受住这一突然的变故的人们转过身。
“哗啦!”第二层上的玻璃承受不住内外气温而引起的气压差终于碎裂了,挣脱了条条框框束缚的一块块物体在重力的作用下自上而下做着完美的抛体运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炽热的湿润爬满了脸庞,有的人还好奇的伸出手去触碰,不料未及便已停了动作。
对于整个的身体而言,只剩下了向后倒去的动作还在继续,耳边仿佛还缭绕着碎片与空气摩擦而响彻的风声。
至此,无一人存活。
在一片腥色的悲哀沼泽中,一个素白的身影恍若出尘的妖莲静立于此,周围的殷红丝毫无法沾染及身分毫。
“轰隆隆隆!”
高塔的齿轮滚动运作,时间到了,连接着上层与下层的门扉敞开,从门缝中溢出的亮光四散开好似是来自天堂通道的景象。
白色西装的人紧了紧怀里与自己相比简直是脏了个透顶的男孩,无奈般的叹息着。
“真是个顽皮的小老鼠,这么喜欢乱跑可不是一个乖孩子哦~”
伸出手指刮了刮对方的鼻子,也不在意这场戏剧的自导自演,男人笑得十分的愉悦。
他本来就不放心让这么几个杂碎抓男孩,虽然想不到上层的那群老狐狸鼻子那么灵还是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可是毕竟这里是下层他不是早就说过吗?
自作聪明手伸太长可能会断掉手指的啊。
毫不在意千里之外来自上层的异能者组成的队伍如何的被下层政府阻挠攻击,收回自己已是施舍的没有任何怜悯的目光转过身他抱着怀里的少年走向那片光芒。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齿轮依旧运作着,并没有按照程序的设定马上关闭,但是期间参杂的越来越大的磨动声好像在警告人们不要靠近。
“快跟上!不要让他给逃了!”